“宸，你在開什麽玩笑?你的母妃才是婉妃娘娘。”嵇以穆只是純粹的認為玉宸一時口誤說錯了而已。　　玉宸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嵇以穆，還是忍不住將他的身世說了出來。

　　“你才是玉溪國真正的四皇子，而我本應該是侯府的世子。若不是姑母為保住你性命把你我交換，如今的你早已不在人世。”

　　嵇以穆實在難以置信，這突如其來的身世讓他整個人都懵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我只是安遠侯府的世子，不是什麽四皇子……宸，你在騙我的對不對?我這副殘敗的軀體擺在這裡，怎麽可能是四皇子?”

　　玉宸道:“你若不信，大可以即刻去問……問你如今的爹娘。當時是父親親自將你抱出皇宮的，他的話是最好的證明。”

　　“不錯，本侯可以證明。”一道聲音傳來，是安遠侯。

　　嵇以穆仰視著父親剛毅的面龐，眼中閃出兩道難以置信的光亮。他聲音哽咽，“父親……”

　　安遠侯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地上涼，起來再說。也不知道將他扶起來，他的腿還未痊愈。”後一句是說給玉宸聽的。

　　玉宸冷哼一聲，“他自己都不愛惜，我扶他作甚?”

　　嵇以穆坐回輪椅上，問道:“父親，宸說的可是真的?我真是婉妃娘娘的，兒子?”

　　安遠侯點點頭，坐下說道:“當年阿眠懷著你的時候就知道你已經受她體內毒素的影響，她本可以一碗湯藥將你打掉的，可是她舍不得。你是她的骨肉啊，她怎麽忍心?她生下你的第二天，我便帶著才出生沒幾日的宸兒進宮，將你們交換過來。”

　　嵇以穆聽著，有關嵇婉眠的記憶如潮水般從腦海深處湧了出來。

　　難怪父親每次帶他進宮的時候，她總是兩眼淚水地看著自己，總是為自己準備愛吃的桂花糕，還會體貼地為他擦去嘴角的碎屑。

　　那個時候，他還以為是玉宸的原因，因為自己與玉宸玩得好，所以婉妃也連帶著疼愛自己。

　　原來她對自己這麽好，全是因為疼愛自己的親生兒子。

　　“後來，你與宸兒長到了五歲的時候，阿眠的身子也越來越差，竟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皇后痛恨阿眠到了何種境界，阿眠整日纏綿病榻了，她借著皇上正需要助力的機會勸說皇上賜死阿眠。這個狠心的婦人，阿眠身上的毒是她下的，你的雙腿是她造成的，甚至連阿眠的死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那她後來是怎麽……”怎麽死的?嵇以穆問不出來，那個人是他的親娘啊。

　　玉宸淡淡地說道:“自縊。姑母走的時候很漂亮，頭上還簪著你送給她的花。”

　　嵇以穆聽到這一句，突然泣不成聲。

　　安遠侯遞上一封信，道:“這信是你母親臨走前寫的，宸兒為了不讓他人發現，寄存在我這裡。你，看看吧，這或許是她留給你的最後的東西了。”

　　嵇以穆顫抖地接過，取出信來，卻因為那娟秀的“穆兒”兩字無聲地落下淚來，信是怎麽也讀不下去了。

　　“你母親在世時，最希望的就是你的雙腿能好起來，如今朱焰有這個奇效就不要放棄，莫要辜負你母親的一番期望。”安遠侯起身，看向一旁的玉宸，說道:“宸兒，走吧。”

　　玉宸點頭，隨著安遠侯一道出去了，留下嵇以穆一人在房中。

　　玉宸回竹溪園的時候已是深夜，雪肆正千方百計地都雪意笑，卻始終沒有得逞。

　　兩人見玉宸回來了，

趕緊起身道:“主子。”　　玉宸瞧了雪意一眼，問道:“心情不好?”

　　雪肆嘴快地回道:“主子，這個二愣子上回在郡主身邊的那個丫環，哦，叫綠綺的身上碰了釘子。他如今心裡正鬱悶呢。”

　　“綠綺?”玉宸皺眉，“怎麽又是她?怎麽回事?”

　　雪意看起來一副毫無生氣的樣子，說道:“回主子的話，上回送郡主回去的時候，屬下不過是碰了綠綺一下，卻被她罵得狗血淋頭。她說男子一律不得碰她分毫，還說嫌男子太，太汙濁。”

　　雪肆也上來抱不平，“主子，屬下覺得就是因為平時郡主太寵著她了，慣出了她這副刁蠻的性子。”

　　玉宸輕笑，“她確實對自己的丫環太好了，幾次都差點被身邊的那個小丫環連累致死。雪肆，你去查查她的來歷，我總覺得這個丫環有些不簡單。”

　　“是，屬下這就去。”雪肆一溜煙地就消失了。哼哼，可惡的小丫頭，竟然欺負我那呆愣的老弟，看我不把你的底細查個一清二楚。

　　“雪意，有些人如果不能靠近就遠離一些，否則到頭來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你不善於處理自己的感情，往往會因為感情之時而影響處事的情緒。不像雪肆，他雖然喜歡輕夢，卻不會表露在外來影響自己的判斷。”

　　雪意大驚，雙手一拱，“主子，屬下知錯了。”原來主子早已洞知自己與雪肆的事情，連自己喜歡綠綺和雪肆喜歡輕夢的事都了如指掌。

　　玉宸擺擺手，說道:“在這方面，你得跟雪肆學學。”

　　“是，雪意記住了。”

　　玉宸邊走邊提醒道:“綠綺那個丫環不簡單，你以後莫要再與她接觸了。”

　　雪意垂首，“是。”

　　玉宸行至門前，看著黑沉沉的夜空，心下覺得一陣舒暢。

　　也許是因為將埋藏在內心多年的秘密告訴了那個人，姑母在天之靈也許會欣慰吧，從此以後，這世間思念嵇婉眠的人又多了一個。這個人還是她的親生兒子，多好。

　　雪意吐了口熱氣，白煙在空中打個旋兒後消散得無影無蹤。“天冷，主子還是進去休息吧。”

　　玉宸突然轉身朝外走，雪意摸不著頭腦，問道:“主子這是要去哪兒?”

　　“浣西閣。”

　　雪意看著主子離去的背影，嘴裡念叨著浣西閣，浣西閣。“啊！那不是婉妃娘娘以前的住處麽?主子去做什麽?”

　　難道主子想念婉妃娘娘了?

　　雪意倒是猜對了一半，玉宸去浣西閣是想祭拜婉妃。他此刻多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她，那個從前把他當成親生兒子疼愛的姑母。

　　姑母生前最喜歡賞雪，今晚天將雨雪，那他便陪姑母好好賞一次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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