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天飲酒驅寒再適合不過,於家、於酒舍皆是如此。玉溪的男子都是飲酒的好手,帝京的女兒也不差。 榮華街頭駛過一輛馬車,行人紛紛避讓,將軍府的馬車上除了將軍便是永世郡主,兩個人都是響當當的、惹不起的人物。
安平公主坐在酒樓的二樓,喝下杯中剛暖熱的清酒,朱唇一勾。“王苡苡當真在那馬車上?”
“奴才派人查過了,王苡苡就在那車上。不過……”
安平公主見他支支吾吾的,不耐煩地罵道:“說!”
“永世郡主也在上邊兒。”
安平公主挑眉,似乎很高興。“正好,一並除掉算了,省得本公主再出手。”
“可是永世郡主出事了,萬一皇上怪罪下來……”
安平一腳踹去,那奴才咚的倒地。“死奴才,是本公主尊貴還是那個郡主尊貴?”
“自然是公主。”
安平握緊雙拳,眼中怒火中燒。
“哼,風妃顏就是個賤人。自恃清高,每每在本公主面前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她不過仗著父皇寵愛她罷了,說到底她就是武夫生的下賤坯子!”
地上的奴才心裡暗道一句:“可是風將軍是個儒將,還為了玉溪的江山疲於奔走。”
“吩咐下去,這一次本公主要風妃顏和王苡苡有去無回!”
奴才領命,一溜煙地跑了,再待下去小命不保。
安平公主又倒了一杯酒,獨坐自飲。
“王苡苡,你千不該,萬不該讓二哥幫你說好話。本公主長這麽大從沒見他替任何女子說好話,你讓他破例了,所以你該死!”
世人皆知皇后育有二子一女。
二皇子玉樹臨風、文采斐然,五皇子瀟灑不羈,安平公主活潑可愛。卻不知他們的安平公主實際上是個心思毒辣的人,還喜歡上了自己的親二哥。
這偌大的皇宮裡啊,到底藏著多少黑暗的事情是為人所不知的呢?
馬車出了城外,積雪也越來越多了。因無人清掃,道路兩旁的樹枝上積雪堆了厚厚一層。馬車駛過後,樹上堆積的厚雪大塊大塊地直往下掉,砸在滿是泥土的地上。
王苡苡放下簾子,問道:“郡主出城有事?”
“無事,只是出來散散心罷了。”這一路過來,風妃顏發現王苡苡也不是膽小,在面對嫡姐王漓的時候伏低做小只為了保全娘親,為了在尚書府好過一點罷了。
“一味地忍讓受辱也不是好事,有時適當地在你父親面前撒撒嬌、告個狀,王漓自會收斂一些的。”
王苡苡沒想到她會給她出點子,心下一暖,眼中盈滿淚水。“謝謝郡主!”
“噔……”
突如其來的一聲響動嚇到了王苡苡,緊接著馬車停了下來。
風妃顏趕緊掀開簾子問道:“輕夢,什麽事?”
輕夢跳下馬車,“小姐,附近有埋伏。”綠綺也趕緊跳下來,畢竟是經歷過一回了,也不怎麽害怕了。
待在車上猶如困獸,倒不如與敵人正面相對,還多幾成勝算。風妃顏一把拉起王苡苡,“下車!”
輕夢朝四周的密林吼道:“什麽人,竟然敢襲擊將軍府的馬車?出來!”
一群黑衣人從密林跑了出來,將她們圍在中間,二話不說便動手。一撥人直取風妃顏的性命,另一撥人則向王苡苡殺去。
風妃顏見自己和王苡苡都是黑衣人攻擊的目標,趕緊將王苡苡交給輕夢。
“輕夢,保護好她。綠綺,過來!” 輕夢幾劍便殺了一個黑衣人,若非帶著王苡苡可能會讓對方一刀斃命。
風妃顏自從上回在倬州受了傷,此次殺起人來眼也不眨,劍端直朝黑衣人喉間而去。只聽刺啦一聲,血液四濺,黑衣人當場斃命。
刀光劍影間,黑衣人把馬匹也砍傷了。馬兒吃痛長嘶一聲,一個勁兒地往前衝去,沿著道路狂奔。
風妃顏此時也顧不上馬匹,拉著綠綺與黑衣人搏鬥。此時她也沒有時間去思考黑衣人是誰派來的,為何要取她的性命。
輕夢對風妃顏說道:“小姐,在這麽下去我們撐不了多久的。”
“輕夢,你先帶著王小姐回去,他們都交給我。”
“不行,小姐。”
風妃顏命令道:“回去帶援兵來!”
黑衣人一刀劃過,“誰也別想走,今日今地就是你們的葬身處!”
馬車一路狂奔,驚動了亭內下棋的兩人。
玉宸聽馬蹄聲雜亂無章,皺了皺眉,吩咐雪意前去查看。
對面的男子溫潤一笑,戲笑道:“四弟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啊!”
玉宸淡淡的回道:“二哥今日心情似乎很好,是因為心中有了選妃的對象?”
玉子劭道:“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玉宸不言。
須臾,雪意回來,神色不對勁。“主子,是將軍府的馬車,不過車上無人。”
玉宸正要落子的手停住了,問道:“馬車有何特征?”
“車簷上掛了珠簾,馬身上受了刀傷。主子……”雪意見主子嘩地站起身,被嚇了一跳。
“二哥隨我去救人,如何?”
玉子劭跟著翻身上馬,“樂意奉陪!”
玉宸朝馬車來的方向策馬狂奔,心裡祈禱著:風妃顏,你千萬不要有事。
玉子劭見他神情凝重,知道這次救人是大事, 沒問緣由一路跟隨其後。
風妃顏聽見馬蹄聲,瞥了一眼,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就在剛才,她真的以為今日難逃一死了。
“玉子劭,保護好你的人!”風妃顏見他也來了,他的人自然要他管。
玉子劭揮劍殺開一條路,從輕夢手中接過王苡苡。
黑衣人見兩個武功高強的男子來了,趕緊下令撤退。留下的是一地鮮血和屍體,令人作嘔。
王苡苡第一次見這種場景,忍不住乾嘔起來。
玉宸走向風妃顏,看到她手上被劃了一道血口子,眸光一寒。“你家小姐每次帶著你,總有受傷的時候。”
綠綺撲通跪下,“小姐,都是奴婢不好……要不是奴婢,小姐也不會受傷。”
風妃顏拉她起來,對玉宸說道:“綠綺不會武功,我自然要保護她。”
“從來只有奴才護著主子的道理,若是奴才都要主子保護了,豈不是奴才翻身做主子?”
綠綺被玉宸身上散發的寒氣所震懾,一直說著“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似乎除了這句話外再也說不出其他的。
“回將軍府。”
雪意此時將馬車趕了回來,一路護送王苡苡回了尚書府,才回到將軍府。
歸院
輕夢替風妃顏上了藥,悄聲退下去了。
玉宸坐在外間喝茶,冷著臉,一言不發。
風妃顏看看窗外飄飛的皚皚白雪,又看看室內一身墨色錦衣的玉宸,覺得他比窗外的白雪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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