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說的對,像這種無聊的宮宴風妃顏是不喜歡參加的,若不是為了借著這次宴會試探一下某人,她真的不會來參加。 歌舞才開始不多時,安闌錦已經耐不住性子了。“玉伯伯,這宮中歌舞多年來都是一個樣,你看著都不膩嗎?”
安闌錦此話一出,靠的近的華旌彧、華翎相視一笑,就等著玉皇對安闌錦表示不滿,而音凰公主與鳳棲梧依舊平靜地坐著,飲著杯中之酒。
皇帝一抬手,歌舞盡止。“原來闌錦是嫌這歌舞太尋常了,你父皇把你這雙眼睛都給養刁了,這不,來嫌棄你玉伯伯皇宮裡的東西來了?”
安闌錦剛要張口說話時,音凰公主已經淡淡的開口了。“皇上莫怪,小錦他沒有這個意思,而且音凰也覺得這宮宴應該有些新意才好。”
皇帝點頭,問道:“老杜啊,這各家的千金不是有準備才藝嗎?”
杜公公躬身說道:“是,是。老奴這就吩咐下去。”
華旌彧和華翎笑話沒看成,也就興致缺缺的。“三哥,這音凰郡主似乎不簡單呐,不知三哥可有興趣讓她成為翎兒的嫂嫂?”華翎悄悄地對華旌彧說道。
華旌彧轉著手中的酒杯,一口飲盡杯中美酒,說:“沒興趣。”音凰公主是泗雪國唯一的公主,雪皇與雪皇后的掌上明珠,照泗雪皇的性子,怎麽可能將他們的寶貝公主嫁出去?再者,太子妃之位豈是何人都有資格坐的。
華翎眉眼一飛,笑了,殷紅的嘴唇微微勾起,十分撩人。哼,你沒興趣有何用?怕是人家安音凰覺得你華旌彧配不上他。
*
各家的千金為了此次宴會也是蠻拚的,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引起這四國的翩翩公子的注意,琴、書、畫都獻齊了。不過這一比較,高下自然是有的。帝京之中,琴藝數王漓最高,書自然是文老先生的孫女文羽傾第一,這畫則是戶部尚書之女李若蕪最佳。
文羽傾今日身穿一月白色衣衫,墨色蘭草上綴著些小小的淡藍色蘭花,再無多余的增色裝飾。這文家的女子都是這般清心雅興,也不知什麽樣的男子才能得她芳心?文羽傾提筆,一筆一劃、揮毫有致。
待她擱筆,宮女上前將宣紙提起。眾人一見其字紛紛頷首,果然是文家嫡女,其字風骨承自文老先生,兼具女兒家的秀麗與男子的六分遒勁。
再看其中內容時,有素來喜愛鑽研詩詞的大人便不自覺的念了出來:“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LT。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不錯不錯,是首好詩!沒想到文小姐天資非凡,不僅習得了文老先生字中風骨,對詩詞方面還頗有造詣啊!本官佩服之至。”
文羽傾謙虛地說道:“大人過獎了,這詩並非羽傾所作,不敢受此誇讚!”那大人又問道:“請問文小姐這詩是何人所作?本官對詩詞也有些研究,想與他交流一番,煩請文小姐告訴與我。”
文羽傾見眾人都是一副眼巴巴的模樣,此時又聽見皇帝說道:“文小姐且說來聽聽,朕也想知道是何人所作,我玉溪有如此人才朕竟然不知曉,可惜可惜啊!”她這才說道:“回皇上,此詩是永世郡主教給羽傾的,羽傾覺著其情十分高遠宏大,故而寫下來送與皇上。”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座中的永世郡主,只見她安安靜靜地坐著,並非傳言中那樣是個能掀了房頂的潑辣女子。
“永世啊,文小姐說的可是真的?”皇帝在座上遙遙的看著風妃顏,
心中對她的欣賞又多了幾分。果然是將門虎女,一顆保家衛國之心都在這首詩裡。 風妃顏起身,“是真的。只不過永世才疏學淺,說不上是皇伯伯口中的人才。”
“永世郡主這詩寫得好,想必其他方面也是不錯的。不知郡主今日可有興趣為大家表演個才藝?”華翎坐在椅子上,笑盈盈地說道。永世郡主,誰叫你長得一副傾國傾城的臉?我華翎最不喜歡的便是有人在我面前遮了光彩。
風妃顏朝華翎看去,見她目光中有嫉妒之色,十分無奈。長得美是她的錯麽?這泱泱天下長得美的人多了去了,她華翎縱然如此的容不下比自己美的人又能將她們怎麽樣呢?
“翎公主高看本郡主了,永世只是將門之女,對那些琴棋書畫是一竅不通的,這點皇伯伯是可以作證的。”
華翎緊追不放,說:“郡主既然對琴棋書畫一竅不通,身上總有一技之長吧?不然玉皇也不會封賜郡主之位啊!”
她的意思是說只要自己承認沒有一技之長,那便是承認皇帝玉昶識人不清了?這個華翎是真的要和她杠上了。風妃顏揚唇一笑,“翎公主如此希望本郡主展示才藝,何不自己來呢?永世聽說翎公主的舞藝乃翡靈一絕,也不知有沒有這個福氣飽一眼福?”
“可本公主偏偏就想看郡主有何才藝可展示,難道郡主作為東道主就是如此對待遠道而來的客人的麽?”
華旌彧作為翡靈國的太子,對此事最有發言權,但他卻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當然風妃顏也沒指望著他能說句公道話,如今他沒發現自己是當晚的黑衣人自然是最好的。
“公主如此迫切地讓本郡主表演,按理作為玉溪國的子民,本郡主有義務也有責任將玉溪最好的一面展示給大家。但是,本郡主也有權利選擇展示或不展示。要不然這樣吧,若是公主能答對本郡主一個問題,永世定當傾情奉獻一藝。”
華翎撥弄了一下淺紫色的裙擺,優雅地站起身。“好,郡主請說!”
風妃顏走出座位,到殿中央站定。“翎公主可瞧見殿外那九曲長溪?”
華翎點頭,“嗯,聽聞這九曲長溪是玉溪國最有名的工匠設計而成。”
“公主若是能兩次踏進同一條長溪之中,那永世便承認是公主贏了,那表演自然是要展示的。若是公主做不到,可就不怪本郡主沒有盡地主之誼了!”
“這有何難?采菁,此等小事就交給你辦了!”
風妃顏退到一旁,等著看華翎的丫環是如何幫她的主子輸掉這個賭局的。
殿中人的目光都看向殿外,等著看那個丫環是如何辦到的,就連皇上、皇后也不例外。
這采菁是個練家子,一個輕功便飛到溪邊。見她雙腳踏入九曲長溪中的一曲,朝華翎看了一眼。華翎點點頭,她便飛身而出退到岸邊,隔了一會兒她又踏入水中,再從水中出來。
華翎轉過身,得意地看著風妃顏。“如何?本公主的丫環可是當著大家的面兩次踏入這九曲長溪的。郡主可認輸了?”
“翎公主恐怕沒弄清楚本郡主方才說的話,本郡主方才說的是兩次踏進同一條長溪中!”
“難道采菁不是這樣做的嗎?”
“公主請聽好了,本郡主說的是一個人兩次踏進同一條長溪中。可是郡主不知道嗎?人不可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采菁第一次是踏進長溪裡,但第二次時采菁已不是第一次踏進河流的那個采菁,而長溪亦非采菁第一次踏進的那條長溪。”
華翎揚眉,“郡主這是何意思,難道在和本公主繞彎子嗎?”
風妃顏一笑,說道:“本郡主的意思是事物是不斷變化發展的,也就是說前一刻永世答應展示才藝,但此時此刻,永世已經沒有展示才藝的必要了!”
“這題是郡主你出的,答案自然只有你知道,試問這大殿之中有誰能證明你說的是對的?”
“我能。”一聲清淡的聲音在殿中想起,玉宸坐在位子上,手裡摩挲著腰間的羊脂白玉配。“文老先生亦能。”
皇帝看向玉宸,問道:“老四,這文老先生並不在宴會上,你怎麽知道他能證明?”玉宸依舊坐著,還是淡淡的語氣,“皇上若嫌文府遠了,可以查問宮中觀星閣的閣主。”
皇后在一旁說到:“觀星閣的閣主知識淵博,皇上倒可以派人去查問,如此就不用勞煩文老走這一趟了。”皇上點頭,吩咐道:“老杜,馬上派人去觀星閣問一下閣主,請他給此事一個說法。”
杜公公答應道:“是。”
“翎公主和永世也不必站著等了,坐下來等著便是。誰輸誰贏,等一刻鍾便知。”
皇后開口,風妃顏和華翎這才回了位置坐下。風妃顏倒也不急,無論如何她都會贏。
眾人在等待時又是一陣歌舞而起,推杯換盞,熱鬧不已。玉宸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風妃顏送來的點心,慢慢地吃了起來。
風妃顏一直在暗中注意著他,自然是看見了的,她默無聲息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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