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風妃顏與綠綺出了小園水榭,她卻偏偏沒了去參加晚宴的興致。 “綠綺,你隨著帶路的公公去參加晚宴,若是皇伯伯問起我來,你就說我在宮裡逛逛,累了自然會回府的,若是皇伯伯舍不得我來回奔波,給我安排個住處也是極好的。”
綠綺自然不會違背小姐的命令,隻問:“那小姐到時如何回府?”風妃顏就邁著步子瀟灑地走了,留下一句“到時候你坐府裡的馬車回去,我自有辦法回去!”
果不其然,綠綺到晚宴上將小姐的話原封不動的說與皇上,引得皇帝開懷大笑,絲毫沒有怒意。
“永世那丫頭,還是一樣愛玩兒。每次到宮中都不會安安分分地來見朕,罷了,她要去玩兒便去吧!”
此事在晚宴之後便傳遍了京都,坊間一夜之間盛傳永世郡主性情隨意,絲毫沒有郡主該有的矜持,卻仍得皇上偏愛,皇室公主中怕是無人能及。
說來這皇宮的路真是多得惹人煩,這不,風妃顏就在皇宮裡迷路了。她四處逛逛,本打算照著記憶裡的路線去一趟婉妃生前的寢殿,想著這次進宮順便看望一下玉宸,卻不想把自己繞到如此偏僻的地方。
地方雖然偏僻,但環境清幽,是個好地方。只見四處綠竹林立,颯颯的聲音縈繞耳畔。置身其中,便好像是在一片海中飄搖的輕舟,輕盈、舒適、隨意……
竹林深處還有一座院子,院門上方一塊木匾上寫著“竹溪園”三字,其字矯若遊龍,肆意不羈。院門未關,風妃顏輕盈地一躍而進。
院中十分安靜,不遠處還擺著一盤棋,顯然這竹溪園是有人住的,不過正巧此時無人罷了。再往前走幾步,左側有一張石榻,風妃顏覺得有些累了,也不管這院子的主人是何人了,反正在這皇宮裡東西都是皇伯伯的。
不知是逛得久了身體略感疲憊,還是這石榻躺著太舒服了,不消片刻風妃顏便睡著了。
玉宸回竹溪園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院子和房間裡卻沒有點燈。“雪肆”玉宸站在院門口一聲,並沒有進門的打算。
雪肆一個閃身便出現在玉宸跟前,“主子有何吩咐?”
玉宸聲音無波無痕,問道:“今晚怎麽沒有點燈?難道我這竹溪園窮到連燈油錢都沒了?”
雪肆聽後表現出一臉的無奈,指著石榻的方向回話,“主子,院子裡有人,而且在石榻上睡熟了。雪肆也不知作何處理,隻好等您回來。”
玉宸這才踏進院中,彈指一去,院中的燈籠瞬間亮了。石榻上的風妃顏感覺光亮有些刺眼,這才醒過來,一看天色已黑,眉頭一皺暗惱自己睡過頭了。
“醒了?”風妃顏聽到聲音,環顧左右未見人,起身才發現說話之人在房間內。她也不做作,大搖大擺地朝屋內走去。雪肆隱在暗處看著她朝主子房內走去,正想提醒一聲,不料玉宸已經出招了。
風妃顏剛到門口,一排銀針迎面而來,風妃顏側身一閃,順手將那一排銀針射向雪肆。雪肆沒想到竟然有人如此無賴,躲了暗器還要往別處亂扔,他情急之下從暗處閃出來,卻還是中了兩根銀針。
“姑娘,不帶這樣整人的。”
雪肆將銀針拔出,提醒風妃顏,“主子的房間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進去的。”
風妃顏一眼就認出了雪肆,隨即明白屋內之人定是玉宸無疑。對著雪肆笑道:“雪肆,你如今這身功夫還能打敗我府中的護衛麽?嘖嘖……”
說完了也笑完了,
風妃顏轉身就踏進玉宸的房內,這次並沒有銀針迎面而來。 方才還是面帶笑意的風妃顏一進門就呆住了,只見一人斜臥在榻上,\緞錦袍裁身量,袖口是暗紋的牡丹花樣,腰間垂掛者一塊羊脂白玉佩。手中拿著一本書正津津有味地看著。
通身的如黑夜般寂寂的顏色,只因一塊白玉而煥發不一樣的光彩,就像在黑夜裡熠熠生輝的一顆星星,明亮、溫和。從門外進來的微風吹起他的青絲,青絲似是一匹被濃墨浸染了的錦緞……
“玉宸?”風妃顏有些不可置信,她才離開兩年多而已,風清瀾再怎麽長她也能夠認出來,可是眼前玉宸得模樣與之前全然不一樣,難道男的也有“男大十八變”的說法?
玉宸把書擱在一邊,看著眼前面容驚豔的女子,依舊是面無表情,其實心中早已波濤洶湧。隻冷冷地說了一句“我們又見面了。”
風妃顏見玉宸還同以前一樣,對他那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也就沒放在心上。自顧自地找了位子坐下,“玉宸,這兩年你就住在這裡?”
玉宸從榻上下來,坐到桌旁給風妃顏倒了一杯茶,“這裡如何住不得?安靜。”風妃顏喝了口茶,瞧著天已經那麽晚了,肚子又些餓了,“玉宸,你這裡應該可以吃飯吧?”
玉宸聽了,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竹溪園雖偏僻簡陋,比不上皇子的寢殿,但供你吃飯還是沒問題的。”
見他如此說,風妃顏便朝著門外的雪肆說道:“雪肆,你家主子餓了。”
門外的雪肆抿嘴在心裡暗笑,頭一次有人打著主子的名號做這種事,而且這人還是將軍府的這位小祖宗。
飯菜端上來,風妃顏也就十分不客氣地開始用餐了。“這院子就隻有你和雪肆兩人?怪冷清的,比我在山莊都還冷清。”
玉宸安靜地用餐,淡淡地說:“食不言。”
風妃顏嘟囔道:“怎麽跟爹一個樣?明知道我吃飯時若是不說話會很難受,卻偏偏不讓我說。”
“竹溪園前院隻有我和雪肆,灑掃的人都在後院。”玉宸似乎想起在將軍府的時候風妃顏說過,她吃飯的時候不言語會覺得冷清不熱鬧,便答了她的話。
“你在山莊應該天天和葉無塵鬥嘴,怎麽會冷清。”
“他哪有工夫跟我鬥嘴?多半時間都是他閑著無聊來藥房,好巧不巧地我都去了後山,而他去後山我偏偏又在藥房。呵呵……他估計到現在都不知我是故意整他的。”所以葉無塵平時也隻能找成羽去消磨時間。
玉宸見她一臉得意洋洋的模樣,知曉這也是她的一種消遣時間的方式,也就不道破。“你在山莊不與葉無塵鬥嘴,原來是留著話到我這裡來打算說個沒完。”
“也不盡然,我在山莊也是有說話的。無聊的時候就逗逗成羽那小子,或是找以穆聊聊天。”
提及嵇以穆,風妃顏原想著玉宸若是還在將軍府,兩人便可以見面的,說來這兩人應該能聊到一處去。“以後若是有機會,你倒是可以見見以穆,我覺著你們兩人有些地方倒是挺相似的。”
玉宸抬眸一問,“什麽地方?”風妃顏答得十分爽快,“寡言少語。”
玉宸無言。
晚飯過後,風妃顏打算回府了,便跟玉宸借雪肆一用。哪知玉宸隻雲淡風輕的說著:“你若是要回府,宮門早在你說要吃晚飯時關了。”
風妃顏扶額一歎,她竟然為了一頓晚飯,放棄了回府的好時機。沒辦法,她隻好與玉宸談判了。
“既然出不了宮門,我今晚就留宿竹溪園。”
“這兒可沒有空余的房間。”
“那我睡外邊兒的石榻上。”
“晚間會下雨,你確定要睡?”
風妃顏被逼急了,“那我和你睡一間,我睡軟塌上,你睡床上。如何?”
玉宸兩眼直視風妃顏,“你確定?”
風妃顏十分肯定地回答:“確定。”
“你隨意。”玉宸吩咐門外的雪肆,“傳消息到將軍府,就說她今晚在竹溪園歇下了。”
雪肆應聲正要下去又被風妃顏叫住了,“把這玉佩送到我爹手裡,他自會相信我在宮中無恙。”雪肆接過玉佩閃身消失在夜色中。
見玉宸還沒打算睡覺的意思,風妃顏說:“我在院子裡賞會兒夜色,就寢時叫我一聲。”
說罷,就往院子中的石榻走去,也就沒聽見玉宸說的一句“果然跟葉無塵待久了,女子該有的矜持都拋到九霄去了。”
躺在石榻上,晚風徐徐吹拂著臉龐。都說這飯後容易困確實沒錯,風妃顏的困意上來了,闔眸漸漸入了夢鄉。
玉宸聽見院子裡沒什麽動靜,以為風妃顏走了,出門一瞧,她已經在石榻上睡熟了。她熟睡的模樣依稀有幾分幼時的模樣,長睫毛微微顫動著,櫻桃小嘴嘟著十分可愛。
怕風妃顏受涼了,玉宸輕輕地將她抱起走進房內,又小心翼翼地放她到床上,為她蓋上被子。再到院中時,雪肆已經回來了。
“主子,消息已經帶到了。”
玉宸隨手撚來一片竹葉在手中輕怠!笆Ω悼捎興敵┦裁矗俊
“將軍說,明日還請主子將郡主送回府。”雪肆覺察到主子今日心情似乎不錯。
“嗯,你下去休息吧。”雪肆應聲退下,玉宸也回了房間,在軟塌上歇下了。
這一夜,竹溪園的燈終於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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