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記粥店前，劍鋒的黑色奧迪停在那裡。　　鍾哲和表弟鍾林坐在門前的桌子上，跟周世發在聊天。

　　這段時間，周世發每天都去找他爸喝茶，兩家人的關系不錯。

　　今天已經是二十五號了，鍾哲跟劍鋒借了車，準備回老家一趟。他要去學校拿通知書，表弟也要回去上學了。

　　周世發聽說他要開車回老家，就讓他順道過來載他女兒回去。他女兒不是本地戶口，進不了公立中學。私立的職中之類的倒是不少，可是聽說很亂，他可不敢把女兒放到那裡。所以乾脆讓她在老家讀中學。

　　這些鍾哲早就知道了，他還知道，周世發過兩年就會把女兒的戶口遷出來，讓她轉學到這邊。

　　不一會，周夢珊提著兩袋行李下來了，身後她母親還提著兩個。

　　鍾哲打開車後備箱，加上他們的行李，四個袋子剛好塞下。

　　“上車吧。”

　　鍾哲剛把後備箱蓋上，就聽到周夢珊對鍾林說，“我有點暈車，我坐前面吧。”

　　聽到這句話，他心中有點奇怪，她不是從來都不暈車的嗎?

　　上了車後，他習慣性地系上安全帶，聽旁邊的周世發從窗口小聲叮囑女兒什麽，她嘟著嘴說，“系這個勒得我難受。”

　　周世發見她不願意，也不勉強她，

　　鍾哲皺了下眉頭，他知道這年代好多人都不喜歡系安全帶，查得不嚴是一方面，駕校教練也不怎麽提醒，一開始就沒養成好習慣。直到好幾年後，交警開始嚴抓，同時人們的安全意識提高了，系安全帶才成為常態。

　　他說，“系上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周夢珊“哦”了一聲，轉身抓住帶頭，用力拉了幾下，沒拉動，說，“怎麽拉不出來?”

　　“這樣拉當然拉不出來。”

　　鍾哲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俯身過去，從她手裡拿過帶頭，說，“這個角度是拉不動的，得往下，像這樣，看到了嗎。”一邊說，一邊還演式給她看。

　　他這樣的動作，上半身幾乎壓她身上，貼得很近，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哦。”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顫。聽得鍾哲心中一蕩，一些隻屬於他們兩人的隱私畫面在眼前浮現，讓他喉嚨發緊。

　　“她才十三歲，亂想什麽。”他暗罵自己一聲，把蠢蠢欲動的心思壓了下去。臉色不變地地幫她把安全帶系好。

　　“周叔，我們走了。”鍾哲啟動車子後，衝著窗外的周世發揮了揮手，開走了。

　　周世發說，“一路順風。”

　　他們老家在本省的西部，以現在的道路狀況，需要開四個多小時的車。

　　很多年以來，粵省都是經濟最強的省份。很多人有一個誤解，以為全省都很發達，實際情況是，整個省的精華，都在珠三角地區，其它地方相比起來，就落後得多。

　　他老家所在的小縣城，就是一個比較窮的地方，既不靠海，又是山區，交通不發達。連續多年被選為十大貧困縣之一。也正是如此，他們這個縣到珠三江地區的人特別多，特別是農村裡面，幾乎看不到十五歲以上五十以下的中青年。

　　縣城的情況好一些，特別到十來年後，八十年代初那一批出去做生意的人回家養老，習慣了城市生活的他們住不慣鄉下，幾乎都在縣裡買房住。讓縣城變得繁榮了許多，同時把房價也推高了一截。

　　一路上，鍾哲專心開車，表弟鍾林一上車就要睡覺，

周夢珊自開車後，就一聲不吭。直到下了高速，在收費站旁的飯店停車休息了一會，重新上路之後，她才恢復過來。　　“鍾哲，你以前上的是哪所中學?”

　　“跟你一樣，新山。”

　　“是尖子班還是普通班?”

　　“我以前成績一般，所以被分到普通班。”

　　“你以前在學校是不是很受歡迎?”

　　鍾哲沒想到她會這麽問，奇道，“唔，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她理所當然地說，“你打架這麽厲害，又那麽有正義感。”

　　鍾哲更加奇怪，“你怎麽就知道我打架厲害了?”

　　“那天晚上，你對上五個人的時候，一點都不怕，我就知道你是打架高手。”

　　聽到這裡，鍾哲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想到，十三歲時候的周夢珊這麽有趣，腦補能力也太強了。

　　“很好笑嗎?”她抿著嘴唇，兩邊臉腮微微鼓起，烏溜溜的眼珠裡帶著些許委屈。

　　鍾哲收斂起笑容，柔聲道，“好了，別生氣，我不是笑你。”

　　最後，他也沒有糾正她的想法，一個少女心目中關於英雄的幻想是很美好的，為什麽要破壞它呢?

　　…………

　　下了高速後，到鍾哲老家還有一百多公司，大部分是兩車道，路上車也多，速度提不起來，足足開了兩個多小時。

　　快到家了，他先把周夢珊送到她家門口，下車拿行李的時候，她說，“幫我提上去好不好?”

　　“行。“鍾哲提起其中兩袋比較重的，跟在她後面上樓。

　　她家是一整棟的，有四層，但是面積很小，一層只有四五十平方。因為面積小，樓梯做得又窄又陡，不太好走。還好她的房間就在二樓。

　　鍾哲從來沒有進過她這個房間，比想象中簡單一些，牆上也沒貼有海報，只有床頭放了一個米奇的公仔。

　　他放下行李，說，“行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送你。”周夢珊跟在他後面下樓。

　　她一邊走，一邊問，“大學也放寒假的吧?”

　　“有放。”

　　“那到時你回長山嗎?”

　　鍾哲想了想，說，“春節肯定會在長山過。”

　　這時，已經到了一樓門口。

　　周夢珊嘴巴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又沒說出口。

　　“好了，我走了。”

　　他拉開車門上車，向著車窗外揮手。然後啟動車子，看著後視鏡裡，她站在門口望過來，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情緒，一直到了巷口拐彎後，才看不見她的身影。

　　這時，躺在後座的鍾林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來，“哥，已經到了嗎?”

　　“馬上就到。”鍾哲應了一句，眼前，那座熟悉的房子已經在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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