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四個人轉回前門口的時候,正巧碰到了趕來醫治的慧智禪師。禪師身披素服佛衣,身後跟著一個小和尚悟淨,悟淨身上挎著藥箱。
“幾位這麽著急是要去哪兒啊?”慧智奇怪地問。
賴合拉對著慧智草草行了一禮:“禪師你來的正好,請隨我來!”說完,就引著禪師進了房間。
三位慕斯匆匆忙來到床邊,看到床上有個人被被子連頭一起蓋著,那人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沒有誰敢掀開被子看個究竟。他們但不是怕死人,而是怕面對那樣的後果。
司機看幾個人現在床頭沒人伸手,心裡面一咬牙,伸手就把被子掀開了,被子底下躺的正是大慕斯的身體。一群慕斯緊張且謹慎地打量著大慕斯,大慕斯的臉色安詳,他穩穩躺在床上悄無聲息,額頭的傷口被包扎的嚴嚴實實的,在脖子上,還奇怪的系了一個黃手巾。
司機掀開被子以後,一縮身,鑽到了慧智的身後,驚懼地從人縫間看著慧智。
慧智見氣氛有些怪異,輕輕咳嗽了一聲,問道:“你們誰是賴合拉?”
“哦”賴合拉被點了一下,頓時清醒過來:“慧智禪師,我是!”
“我看大慕斯擬的名單中,你是領隊的?”
“正是!”
“你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麽事?”慧智用不容反駁的口吻說。
“這...這...我也不清楚!”賴合拉哪敢胡說八道,他四處找了一下司機,一把把他揪了出來:“都是他告訴我的,禪師,您問他!”
慧智沒有說話,直挺挺地現在地上,不足一米六的身姿透露出一種威嚴,就像是一根釘在地上的釘子一樣,他沒有再問司機,只是很凝重地看著他。
司機擦了擦頭上的汗小意地說:“我...我也不太清楚,只是隱約看見...”
“看見什麽?”慧智眼神凌厲地看著司機問了一句。
“看見...看見大慕斯被人掐死了!”司機聲音略帶顫抖地說。
“什麽?”慧智的臉色突變,身體輕輕搖晃了一下,他趕緊走到床邊,探手就要聞聞大慕斯的鼻息,被旁邊突如其來的一雙手緊緊抓住。
幾位慕斯包括司機和藥童都嚇得驚呼一聲,只有慧智是穩如泰山一般。
“你...沒事吧!”慧智聲音平穩且關切地問。
“我怎麽可能沒事,”床上的大慕斯慢慢把無神的眼睛睜開了,眼神沒有放在慧智的身上,而是散落在屋頂外的天空中:“我被你們九世活佛打了一磚頭,你說我該有事還是沒事!”
慧智把自己的手臂從大慕斯的手裡脫離出來,向他道了一聲佛號:“彌陀佛,大慕斯沒事就好,貧僧代家師向您賠禮了!”
大慕斯的手被掙脫以後,好像用不上力一下“咚”地砸在了床板上,聽的慧智眉頭一跳,小心地看著大慕斯說:“貧僧特來為您瞧瞧傷勢,特準備了黑玉斷續膏,明光複合散為您治傷!”
這話裡有話,慧智是什麽身份?是當今神宗第二人,他‘特來’治傷,這得是多大的榮幸!而黑玉斷續膏是續骨奇藥,明光複合散是外傷奇藥,兩種藥一直只有密宗才有。這次他把兩種藥都帶齊,姿態做足,就是為了給大慕斯一個台階下!
沒錯,密宗傷了人,還要給被傷的人一個台階讓他見好就收。這,就是神宗第一門密宗的做派!
但在床上的不是大慕斯,所以他可不會見好就收!
“慧智禪師好大的架子!您還來就來,
還特來!我又沒有請你來!”大慕斯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和憤怒。 這種無賴的場面發生在二三十的年輕人之間還有情可原。大慕斯現在年紀起碼要有五六十了,和這位慧智比起來,他也不過是一個零頭,兩個老頭子在這兒你諷一句我刺一句太不像話。加上慧智比大慕斯更有名,也更要面子一些,所以他不想和大慕斯吵架,但被他人諷刺,放在誰身上都不好受,所以他的老臉越加的難看起來!
旁邊的悟淨見太上禪師不說話,隻低著頭,忍不住大慕斯的話越來越刻薄,就罵道:“那老頭,我家禪師能來給你治傷是你九世都修不來的福氣,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家太上禪師什麽時候給別人瞧過病?真是給臉不要臉!”
這話就像是罵街一樣,如果放在一個無賴潑皮小混混嘴裡那再正常不過了,可如果是一個吃齋念佛戒嗔戒怒的和尚說出來,那味道就大不一樣了!
“住口!”
“住口!”
這兩聲一個是慧智說的,一個是賴合拉說的。
慧智率先對悟淨說:“佛門弟子八戒你忘了?把藥箱留下,找你圓通師叔領杖二十!”
“太上禪師!”悟淨嚇得哭了出來,到底也是個孩子,哪有不怕打的?
“出去!”慧智厲聲喝道。
賴合拉見慧智已經處理了小和尚,倒也不好開口再說什麽了。
這時候床上的大慕斯說話了:“慧智禪師對屬下僧人戒律的嚴格,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咳咳!”大慕斯咳嗽了一下接著說:“不如您‘特來’掌刑,怎麽樣?”
悟淨心裡罵了一句,這老孫子!
大慕斯的意思是,讓慧智親自打悟淨,打的輕重就是體現你對弟子戒律要求的松緊,你敢打輕了我就敢說你護短!這是半威脅的說話方式。
慧智心裡想,這個大慕斯什麽時候變得膽子這麽大了!
大慕斯躺在床上聽不到慧智說話,就又說:“你們把藥箱留下,忙去吧!”
慧智禪師嘴巴開了又合,合了又開最終說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我會給你一個交代!”說完,臉上出現了決絕的神情,一手把悟淨身上的藥箱取了下來放在床頭,然後二話不說扭頭就往外走,悟淨只能在後面小跑跟著。
大約過了十分鍾左右,床上的大慕斯才招了招一隻手臂,有些虛弱和蒼老地問:“剛剛誰說我被掐死了?”
幾位慕斯趕緊把想逃跑的司機抓了回來,推到了大慕斯的床頭說:“是老梁!”
“你們先出去,我有話問他,記住,不許偷看!”
“是大慕斯!”幾個慕斯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門。
“剛剛你說我被人掐死了?”大慕斯的聲音顯得有些空洞。
司機早嚇得不成人樣了“我...我我胡說八道的,我看錯了!”
“你看的是誰傻死了我?”
“我看到是扎伊德掐死的您!”
“哦,你看著我!”穿上的大慕斯說著,從床上站了起來,沒有坐的過程,就直接從躺著到站起來。
司機嚇得一下癱在地地上,顫巍巍地指著大慕斯問:“你你你是人是鬼?”
“我啊,呵呵!”雖然大慕斯是在笑,但他的表情木木的,一點笑意都沒有,說道:“我即是人,也是鬼!”說著,他轉過身來。
“媽呀,”司機看到了大慕斯的後腦杓嚇得轉身就跑。
大慕斯的後腦杓原本是頭髮的地方,有一張人臉,人臉此時笑的非常詭異。
“你去哪?”大慕斯的後腦杓,王旺的人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