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豬嘴浮誇的表演並沒有被死神戳穿，上位者自然有上位者的覺悟和演技，並且也有上位者的惡趣味，她雖然感受到了小豬嘴這驚訝裡有九分的慌張，但並不著急於問罪，而是在聲音中略帶打趣地問它道:“哦?索命魔，你說說看，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裡?”

　　黑暗裡小豬嘴腦袋上急得冒汗，故意裝的愚昧地哼哼唧唧著說:“是我口誤，我是對主人您的出現感到了驚喜，對，驚喜！就是這樣的！”黑暗中的豬臉扮出賣萌的表情，兩隻眼睛眨呀眨的，好像一個無辜的豬寶寶一樣。

　　然而死神並沒有心情去欣賞它的表演，也沒有戳穿它劣質的充滿惡意的謊言，死神對小羊角說:“女兒啊...”

　　“不要叫我女兒！”小羊角的臉變得格外扭曲和憤怒:“我不是你女兒，或者說再過幾個小時你就沒有女兒了！”

　　“呃?”死神愕然，接著她就發現了小羊角懷裡的鬥牛犬，和小羊角正在對鬥牛犬做的事情。

　　死神的聲音裡略帶苦澀地輕問:“你就這麽恨我嗎?”

　　小羊角尖笑道:“恨?豈止是恨！我真恨不能撕爛自己的血肉，把自己的靈魂裡你的一切都扒的一乾二淨的，永遠也不要和你這個統領扯上半毛錢關系！”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讓小羊角對死神如此憤恨。

　　死神問她:“難道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你一點都沒有體會到?”這語氣，聽著就像是一個媽媽對一個頑劣任性女兒的諄諄善誘一樣。

　　“你為我做了什麽?”小羊角說道這裡竟然哭了，她眼角含著淚水質問死神:“你為我做的那些有哪樣是我可以支配的，有哪樣我能做選擇的?”

　　一旁的小豬嘴驚愕地看著小羊角，一個惡魔，竟然哭了，天呐，這比死神是上帝更加令人難以置信！

　　“你為我選的寄生人?”小羊角把懷裡昏迷還正在允血的鬥牛犬端在手裡，對著那聲音來處質問:“還是你為了你的計劃把他的肉身燒掉！”

　　“是你給我的印璽，還是你給我的能力?”

　　“是你把他轉化成了我的寄生人的，也是你推動我去吞噬王旺魂魄的，好以此來繼承你的能力成為下一任死神的對嗎?”

　　“你感覺我快樂嗎?哦不，你從來都不會感受我的感受，我並不喜歡那樣！”

　　“我要做一個女人，”說到這裡，小羊角的目光變得柔軟起來:“我要做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情緒，”說著小羊角伸手粘了一下眼角的淚水接著說:“有笑也有淚的女人，”然後她撫摸了一下手上的瞎狗說:“他的女人！”

　　死神沉默也好久，密室裡面一點聲音也沒有，甚至呼吸的聲音也沒有，絕對的寂靜。

　　沉默並不會持續太久，因為還有小豬嘴在，它即是死神的手下，也是小羊角的撫養人，所以由它來打破這種沉默最合適，而且它非常清楚死神想說但沒有說出口的話。

　　“嘟嘟，你先冷靜一下，是不是因為你的肉身的原因讓你這麽情緒化了?”

　　小羊角並沒有搭理它。

　　小豬嘴又說:“可你和他的身份完全不一樣，你怎麽可能是他的女人呢?”

　　“對，”小羊角黑暗中俊秀的眼睛裡充滿了憤恨:“還有我的身份，不是我的身份...呃”小羊角說到這裡痛哼了一聲，她的胸口出現了一個三角形的白光。

　　死神驚呼:“貔貅印記，你身上怎麽會有貔貅印記的！”

　　“怎麽會有?還不是...”小羊角心口又痛的停了一下。

貔貅印記和惡魔契約一樣，行為思想裡如果有違背契約內容的，都會收到懲罰。但在這裡，在現在的死神手裡，這個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只見黑暗裡小羊角胸口三角形的白色亮光漸漸被紫黒色替代，慢慢變成了一個圓形。

　　此時，遠在某個地方的貔貅愣了一下，內心深處生出一些不安的念頭來，他默默地想到:我這是怎麽了?

　　小羊角終於又可以正常說話了，但她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說:“呸，假仁慈！”

　　如此出言不遜的話，完全不像是從一個剛剛獲救的人嘴裡說出來的。

　　死神並不介意，她冷冰冰地說:“繼續說，你死不死對我影響並不大，但是我要知道這個貔貅印記是什麽情況！”

　　“哼哼，”小羊角冷笑道:“終於露出本來面目了哈?不再假仁假義地關心我了哈?”

　　“不是因為我是你的女兒，貔貅怎麽會跟我簽訂這個惡魔契約?”

　　“什麽時候簽訂的?”死神這時候說話的語氣根本不像是母親對女兒說話那時候的仁慈，更像是審問犯人一樣地審問了！

　　“哎呀，”原來痛苦的小羊角訝然驚歎了一聲，忽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我也忘了什麽時候呢！咯咯咯！”小羊角的笑聲如此清脆，卻又如此刺耳！

　　“那協議什麽內容...不， 你不用告訴我，我想我知道了！”死神的語氣裡重新恢復了盡在掌握的氣勢，然後無視小羊角怎麽囂張地笑，冷漠地對她說:“既然你這麽想死，我就成全你罷！”然後死神對小豬嘴說:“等王旺蘇醒過來你把他送到我這裡來！”

　　“是！”小豬嘴不敢拒絕，只能點頭。

　　然後死神的聲音就這麽消失了，一個母親就這麽離開了她即將死去的女兒。

　　“你看到了?”小羊角止住笑聲問黑暗裡的小豬嘴說:“你看到了吧，這就是我的死神母親大人，這就是那個能夠眼睜睜看著我死的母親大人！母親，我呸！”小羊角衝著死神聲音消失的地方吐了口口水:“真髒！”也不知道小羊角是在評價什麽，或許她是在說這種母女關系?

　　忽然，小羊角感覺到身體裡的力氣快速地消退，雙腿一軟跌倒在地，手上的鬥牛犬也給摔在了地上，但即使小羊角沒有再抱著它，它也還是緊緊地吸著小羊角的手指頭沒有松開。

　　小羊角貪戀地看了吸著自己手指的鬥牛犬一眼，對一旁呆立的小豬嘴說:“你看，這個貪心的小壞蛋，我要死了他也不說放我一馬呢！”

　　小豬嘴悲傷地看著一切，終於忍不住說道:“其實，他是你的哥哥！”

　　哪知小羊角聽到這話以後並不吃驚，她笑了笑說:“我早就知道了，不然，我怎麽會恨她，怎麽會愛他呢！”說完，小羊角眼中的神采一下黯淡了下去，就連回光返照也沒有，就連多說兩句話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