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尚華感覺到了陳長生的尷尬,忙拉住他的手腕,也不管柳成陽,便匆匆向山莊內部走去。 一邊偷偷解釋道:“你殺了柳上校的十幾個人,他心裡很不高興。不過你救過我和成京,他也不會對你做什麽。如果態度有所怠慢,只有請你多多包涵了。”
陳長生問道:“柳成陽……柳成京……他是?”
崔尚華尷尬地笑道:“他是成京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大舅子。不過兩人年紀差了十多歲。”
陳長生更奇怪了,道:“你的老丈人不是黑幫頭子嗎?怎麽會有個當軍官的兒子?”
崔尚華道:“黑和白本來就不是涇渭分明的。如果不是我的老丈人幫忙,他這兒子也做不上釜山這種港口大城市的軍方代表人物。而也正是柳成陽逐漸成為了軍界的一枚新星,成煥派的地位才更加穩固。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陳長生讚歎道:“你老丈人的手段果然不一般。”
崔尚華道:“是啊,老爺子一世英雄。當時我和成京結婚,很多人都反對,但是他卻沒有阻攔。後來對我也是極好的,就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可惜卻被叛徒所害。”
陳長生道:“我們在火車上分別後應該沒過多少日子吧?我記得你老婆還說過,上車前和他通過電話。”
崔尚華道:“是的,算算時間就是兩周前。我們在車上的那天,李植秀派人暗殺了他。”
陳長生道:“又是這個李植秀。我也算久聞他的大名了,可惜一直沒能見著。他為什麽要殺你嶽父?”
崔尚華歎氣道:“我也想知道為什麽。但是他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們所有人都找不到他。殺手行動後已經被我們控制起來了,但是除了招供出李植秀外,他什麽也不知道。”
陳長生安慰道:“整個韓國現在都在喪屍的控制下,你找不到他,說不定是他已經被喪屍殺死了。”
崔尚華道:“那太便宜他了。我倒是希望他還活著,這樣我就能把他的肉一塊一塊割下來喂喪屍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裡面的一個廣場,這裡已經不像大門附近那樣都是全副武裝的軍人待命。
地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帳篷。帳篷外還有不少平民裝束的人在外面說話,抽煙。看氣色和身體狀況以及精神面貌都還不錯,並不像是處於一場災難之中。
陳長生笑道:“看來你們這裡的條件還挺不錯。”
“能待在這裡的,都是有一定身份的人。普通人都在山莊外面的高爾夫球場裡,那裡沒有帳篷,也沒有充足的糧食。為了一口吃的,他們願意拿任何東西出來交換。”
說話的是柳城陽,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默默地跟了上來。聽語氣和說話的內容,他還是在責怪陳長生為了一點財物就殺死了他的士兵。
陳長生倒是也能理解。人要餓死的時候,當然什麽都顧不得了。但是他並不準備道歉,每個人的立場不同,看問題的角度自然也就不同。
“現在糧食很緊缺?”他問的是崔尚華。
崔尚華道:“是的。山上有水,但是撤退得很匆忙,糧食不夠。一千人的部隊,時刻準備要作戰,所以必須得吃飽。300多個政府高官、商團首腦、名人,更是有什麽就要供應給他們什麽,還有他們帶來的這些人,也得保證溫飽。”
他指指廣場上的這些人。
陳吾生問:“這些人只是那300多個人帶來的?”
崔尚華點頭道:“是的。
那些政要和商界大腕以及名人在山莊裡都有自己獨立的房間。”接著又不好意思道:“我和成京也有自己的房間。” 陳長生點點頭,階級在任何時候都存在,即便是災難之中也無法避免。他也沒有理由去強求什麽。
“我到這裡之前,有沒有來過一個看起來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嗯,長得挺漂亮的。華夏人,應該不會說韓語。”
崔尚華用詢問的眼神看了看柳成陽。
柳成陽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平時也不會一直待在監控室。剛才是正好有個運糧隊回來,我才去看了看。一會兒我去問問再告訴你。”
陳長生道:“運糧隊?你們有渠道可以弄到糧食?”
崔尚華道:“釜山本就不是一個農業城市,城裡的糧食儲備是很少的。所謂的運糧隊,其實就是到商場、居民小區裡去搜索存糧。因為隨時要面對大量的喪屍,所以是很危險的一個工作。你要找的那個姑娘是你的朋友嗎?也像你這麽厲害吧?”
陳長生道:“算是朋友吧。不過她只是一個普通人,甚至可以說是手無縛雞之力。”
崔尚華皺眉道:“這就麻煩了。為了避開喪屍,我們才選擇這個人煙稀少的郊外山莊作為基地,普通人很難能夠突破喪屍的包圍來到這裡。更別說一個柔弱的女孩子了。”
陳長生點點頭道:“我也就是隨口一問。也並沒有抱什麽希望。說不定她根本就不在釜山。”
這時,從通道的另一頭走過來一個約莫50來歲,穿著藏青色西裝,頭頂微禿的男人。看樣子,像是一個政府的工作人員。
“柳上校,終於找到你了!”
看見他,柳成陽,沒有表情的臉上頓時就熱情了一些。
“盧議員,你好。我一直在為糧食的事情犯愁。上午派了一隊士兵出去收糧,剛才總算有所收獲。”
盧議員道:“柳上校,這些日子你費心了。我代表全體釜山市民感謝你以及那些為了我們的生活冒著生命危險到處奔波的普通士兵們。”
柳成陽道:“我們都是光榮的韓國軍人,這些是我們應該做的。”
“我這裡有件事,你看能不能幫我處理一下。”盧議員的聲音突然輕了下來。
柳成陽道:“盧議員,你盡管說。”
盧議員道:“你看,我是老頭子一個,對生活也是無欲無求。作為人民公仆,我也願意與釜山的百姓們同甘共苦。但是這次來的還有我兒子和夫人,他們都很愛吃牛肉。能不能讓士兵們出去給他們弄點牛肉來?”
“這個……”柳成陽面有難色。士兵們出去能找到什麽糧食全看運氣,畢竟到處都是喪屍,根本不可能做到想去哪就去哪。更何況是有目的地去尋找某一種肉類。
“喂!你是說,你老婆兒子想吃牛肉,就讓士兵們去找是吧!我沒聽錯?”說話的是陳長生。
那個盧議員剛出來的時候,聽他說話還好。從後面那句“代表全體釜山市民感謝”開始,他就覺得有些不是味道。再到後面,聽到他居然因為老婆兒子要吃牛肉,就要那些士兵冒著生命危險去找,就再也忍不住了。
盧議員並不回答他,皺著眉頭問柳成陽道:“柳上校,這個人是誰?”
柳成陽道:“是我妹夫的一個朋友。”
盧議員見陳長生居然也能和柳成陽搭上點關系,便也沒再繼續就這個問題糾纏下去。只是道:“那這件小事情就麻煩柳上校了。等行屍的危機結束後,我會在國會上動議,請求給你頒發軍功的。”
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喂!我跟你說話呢。你是聾了,還是傻了?”陳長生卻不肯放他輕易離開。
盧議員終於怒了:“你這個人太沒教養了。我看在你跟柳上校有些關系的份上,不想跟你計較,你卻還是不依不饒。你知道我是誰嗎?”
陳長生點頭道:“我當然知道。你不就是一個只知道吃和睡的蛀蟲嗎?”
盧議員氣得雙眼暴突,喝道:“混帳!我是大韓民國國會議員!就是釜山市長在我面前也是客客氣氣的。你算什麽東西,敢這樣跟我說話。”
陳長生笑了:“國會議員又怎麽樣?國會議員就不能是蛀蟲了?你敢說這些日子你除了吃和睡之外還做過別的事情嗎?”
盧議員頓時一窒。確實,除了開始幾天他還和其他政府官員們一起探討一下對策,這些日子,他幾乎都待在房間裡沒有出去。除了吃和睡,也確實沒有別的事情了。
但這種事怎麽能承認呢?他轉頭對柳成陽道:“柳上校,我希望你給我一個交代。這個人已經嚴重汙蔑到我身為國會議員的尊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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