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正凍的發抖，終於在外面垛跺腳上的雪水，慢慢的掀開棉簾。“我……腳上很濕……”那女人順手把一個拖把遞過來，讓她踩過，她這才默默的坐在人家屋子裡:“屋子裡真暖和啊！”她舔舔乾裂的嘴唇說道，肚子還是在不爭氣的亂叫。　　她摘下帽子，露出兩條不長的毛糙了的辮子。那女人給她遞一杯熱水“叫林琳是吧?林宇梁是你什麽人啊?”女人有點好奇。

　　“是我、我的叔叔。”林琳不敢直說，隻好掩飾一下。

　　“哦，是叔叔啊，聽說那林宇梁好象從小孤兒，沒有同姓的兄弟姐妹什麽的，怎麽還有侄女啊！呵呵，別怪我多事啊，你那叔叔可怕你嬸嬸了，呵呵，你知趣一點，你嬸嬸可是高乾子弟，可有來頭了，你要是惹事，不光你，連你叔叔都要吃不了兜著走呢！”

　　“你說你，你跟一個女孩子說這些幹什麽啊！這個老林，怎麽還不回電話?”

　　很久，電話終於響了，那位大哥接過示意她去接，她匆忙接過:“我是林琳啊——我找你有急事——啊——你不是林宇梁?那你是誰啊?他同事?你來接我?那他呢?在工地?走不開?哦——地址?是……”

　　那位大哥接過電話問道:“你誰啊，人在我家呢，你趕快讓老林來接，誰認識你啊！”鄰居大哥氣憤的掛了電話，一臉擔心的對林琳說:

　　“那個誰呀，一會要是有人來接你，走不走你自己決定啊。我隻認識老林一家子，其他的我恐怕沒有見過。你自己小心一點，最近年關快到了，壞人特別多呢！專打打括機留言的小閨女的注意。”

　　林琳怔怔的呆坐著，忐忑不安，如果是別人來接，要是不去，恐怕一直見不到林宇梁，那可怎麽辦?於是怯怯的問:“你知道他們家的地址嗎?要麽我自己過去?”

　　他們夫妻倆都搖搖頭:“呵呵，人家怎麽會給我們地址啊！你那嬸子都不正眼瞧我們的，我們這些窮鄰居。估計那個括機號還是老林偷偷留的，我看那，八成就是給你留的，一再交代別丟了，萬一有事用的著。搬走以後除了林宇梁路過會到家裡坐一會，她們娘幾個連個面也沒再見過了。呵呵誰離了誰不能過日子啊！是不是?我是看你在外面喊的可憐，要麽我才不管這閑事。”那女人一面喂孩子吃奶，一面頭也不抬的說著話。

　　“謝謝大嫂子！”林琳愣了一下，思忖著處境。看孩子盯著她笑，吃了奶還邊伸手向她抓撓，就忍不住問道:“這孩子差不多快一歲了吧?長得真水靈，這麽白嫩呢。我們鄉下的孩子可沒有這麽水靈的。是男孩女孩?”

　　一聽有人誇孩子，兩口子都打開了話匣子，小孩子的乖巧故事從頭數到尾，如數家珍一般。林琳不時的附和著驚訝讚歎的表情。

　　女人聽林琳說還是早上吃的東西，看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就把孩子給丈夫抱，趕快給林琳拿出來一個還捂火爐上的大肉包子。林琳十分感激，只是象征似的客氣一下，就狼吞虎咽起來。

　　她還沒有吃完，門外就傳來‘突突——突突“的摩托聲，隨後一個留著平頭的大個子年輕人就喊著邊推開大門走進來了:“哎——有人嗎?我是來接人的——林宇梁讓我來接人的！”

　　林琳默默的望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又詢問的望望堂屋門口的鄰居大哥，大哥搖搖頭:“我沒有見過這個人，你自己看清楚了。”

　　“林宇梁呢?”林琳不放心的問道。“林宇梁?咳，他忙著呢，

哪裡顧的來接你?走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你是誰呀?”林琳追問道。

　　“我?我是他工地的哥們呀！我給你回的傳呼啊！走吧，要麽天黑了，還遠著呢！”

　　“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林宇梁派來的呀?你讓他回個電話吧?我聽得出他的聲音的。”

　　“是吧，聽得出能怎麽樣?你以為你是誰呀?除非他老婆！就你，還回電話聽聲音呢，他讓我來接你就不錯了。他忙得啥似的，哪裡那顧得專門給你回電話?我來都來了。”

　　林琳想去，可是又怕，幾乎企求他。

　　“回什麽電話?沒跟你說他忙著呢！分不開身。對了，不信我是吧?恩，這個，你看看，認識吧?是不是寫給你的，還有，他說你叫黃花?信了吧?”

　　她看那個大平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者三行字，那是一個人名、地址和一個日期:

　　“黃花，穆寨鎮醫院，七六年臘月初八。”

　　林琳看到這些，懸著的心才算落地，和鄰居的大哥大嫂道了謝，坐上大平頭的摩托就出發了。

　　摩托車沿著洛陽一條偏僻的小路開了好久，夜幕慢慢的降臨了，眼看天黑了，還沒有見到要找的人。林琳剛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了。

　　“還要多久?是不是到了工地我就能見到林宇梁了?”林琳忍不住問道。

　　“工地?不到工地。那要看林宇梁回來沒，他交代我們先到個地方暖和一下，在那裡等他。”他說著摩托一拐，就上了一條大路，大路兩邊燈火通明，立刻繁華起來。

　　摩托車在一個小招待所門口停了下來，平頭在後面催著、半推著，她就上到了三樓。

　　“林宇梁住這裡嗎?”林琳有點吃驚，心想他怎麽不住家裡?

　　“他朋友在這裡，一會他也來這裡，進去吧。”三樓樓梯口二十多歲的女人答道。大平頭在後面緊跟著也上來了。

　　那女人領著大平頭敲開一個房門， 屋子裡一個中年男人正在看電視，大平頭說道:

　　“這是李老板，呵呵，一會林宇梁就來，啊，別著急。裡面有暖氣，十分暖和，你先歇一會，我出去辦點事，啊——一會林宇梁就來。”

　　那個大平頭說著關門就出去了，林琳還沒有反映過來，門就關上了。她趕快去開門，裡面那個李老板就攔著:

　　“暖和一下，來來，別著急，閨女。”林琳局促不安的看著眼前這個肥胖的禿頂男人說道:

　　“不打擾了——我找林宇梁的。”說著林琳開門要走。

　　“知道，我知道，我也是找林宇梁的，你找林宇梁?他是你什麽人啊?別急嗎，我們是老朋友了，啊。來來，把大棉襖脫了吧，你看你穿這麽厚，這裡多暖和呀！”

　　不知道是害怕緊張的，還是屋子真的很熱，林琳覺得後背有些粘乎乎的，她摘了棉帽子，順手脫了大棉襖。

　　李老板一看林琳露出了頭上那兩條蓬松了的小辮子和裡面穿的淺紫色的小碎花布衫，眉開眼笑起來，不住的盯著看:

　　“閨女你長的真俊！真清純！你多大了?怎麽到這裡來了?——來吃蘋果——”李老板往前蹭，林琳趕緊避開，“我不吃——我在親戚家吃了飯了。”

　　林琳不敢大意，一面瞟著窗外，一面慌張的說:“林宇梁，他是我叔叔——”她一面應付著答話，站在窗口，不時的回頭看一眼那個李老板，只希望能看到林宇梁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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