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姿一面微笑著,一面說:“其實我和崔玲琍都是洛陽的,以前我們還是同學呢,呵呵,我看不光咱們宿舍、連咱們班都是本地的人比較多。你們要是想到外面逛逛去去,我們幾個都可以做向導的呢,是不是啊,玲琍?”
對面下鋪的女孩十分高興地回答:“是啊!我們不但可以在市裡當向導,還可以帶你去校園轉悠轉悠,這裡我早熟悉了,走吧,一會兒我帶你們去食堂。”崔玲琍一面說,一面往衣櫃裡放她的行李,還把那些疊的規規矩矩的衣服重新放好。
崔伶俐自豪得顯而易見的說:“我表姐就是這個學校的,還是學生處的大幹部呢,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
“你叫什麽?我上鋪的鄰居?”林琳衝她頂頭的上鋪、那個在默默地、認真仔細地鋪褥子的女孩問道。
“我?我叫如歌,常如歌。我也是外地的,輝縣的。”女孩輕聲說道。
“如歌,這名字好聽,我們來的時候就經過輝縣呢!”林琳高興的回應。
“是吧?可惜我們沒有遇到。”如歌是一個文靜的胖乎乎的女孩,留著學生頭,濃密的頭髮,濃密的眉毛,皮膚和林琳相當,比較的黑一些。她小心翼翼在床上跪爬著,來回拽單子,抻展了這頭,那頭又皺了,挪過去,唉,這頭也皺了。特別是,她每動一下,床就撲簌簌的晃悠一陣,一晃悠,如歌就不敢再動了,生怕床塌了。
林琳站在她床邊,幫她抻著,如歌十分感激的笑笑。她的下鋪也在抻床,下鋪可以站著彎腰站著來抻,上面的如歌每晃一下,下鋪的蕭笑就嚇得趕緊躲開,她一臉擔憂和無奈的說:
“哎,這是什麽床啊,不會壓塌了吧?如歌,我是蕭笑啊,你以後上床的時候可小心一點,我怎麽看這床都晃的厲害,你可是個千斤小姐哦,別摔了自己砸了我。”
“是啊,我也怕怕的。要麽你跟我換換吧?你輕巧,咱們上下換換,我睡下面?”如歌趕緊建議。
蕭笑一愣,說道:“換換?算了,我才懶得爬來爬去。還是你吧,正好減肥。”蕭笑一面單腿跪在自己的鋪位鋪床單,一面和她的上鋪答話。
常如歌認宿舍最晚,書架好用的位置都放滿了,隻好用最下面一格,放東西要蹲著,倒數第二格本來是本來是蕭笑的,她不是很喜歡,纏著林琳,換到上面一格去了。
個子高挑的韓玉雙用了最上面的一格書架,一面擺放書架上的書,一面介紹自己的情況:
“姚姿啊,你和玲琍都是洛陽的啊?我也是啊,但不是市裡的,安樂的。我們本地的還確實挺多的。不過我報道的時候好象聽老師說,我們比外地的有優惠,好象要優惠幾十分呢!”
崔玲琍很不以為然的答道:
“哎,外地的分數就是高,可能人家學習就是好?我原來在我們班考試都是前十名裡的,後來不知道從哪裡轉過來一個土的掉渣的男生,老師非安排給我做同桌。哎喲,看起來黑乎乎的,我們都笑他小非洲。可是就那個小非洲啊,竟然期末考試拿了個全班第一,你說氣不氣人啊!
還好,元旦晚會我可高興了,原來他是個土鱉,唱歌跳舞全不會!一個人傻呆呆的坐了一個晚上。書呆子一個,有什麽好恭維的呀?在大學,要得是綜合能力,考上了,分可就不是命根了!光靠分數,即進不了學生會也入不了黨的。不過看來以後獎金可能沒有我的份了!”
“是吧?我以前也聽說過,學的好不如考的好,考的好不如出身好,出身好不如長的,長得好還不如嫁的好呢!呵呵,可是咱們這些什麽也不好的,估計就有好戲了……”姚姿一面笑嘻嘻的,一面說著現狀。
“什麽呀——你家底還不好,你爸爸還是個廠長呢!我爸爸才是個科長。”伶俐瞥了一下嘴,覺得姚姿謙虛過度了。
“科長怎麽了,你爸爸那廠多大啊,一拖啊,誰不知道,隨便一個科長,權利大的象個縣長一樣,我爸那個私人小廠子,想抱你爸科長的大腿還得托關系呢,你就別謙虛了。”姚姿坐下來,衝著伶俐做鬼臉。
伶俐一本正經的說道:“我聽表姐說,聽說明天要咱們填的那個社會關系表可有用了, 那表輔導員收著。輔導員就喜歡那些行動能力強的來當幹部,管理班級。而那表只有班幹部才能看到,估計明天就要劃勢力范圍了……很有看頭的——哎,林琳,你可是我們宿舍的大美人,估計明天你可要應酬不完了。對了,你們家是幹什麽的啊?社會關系表可不能亂填啊!你爸爸是什麽長啊?”
姚姿白了玲琍一眼,玲琍裝做看不見,回過頭等林琳回答她,不過她早就有答案了,她心裡想啊,看你衣服就知道了,土八路!
“我們家是種地的啊——”林琳稍微怔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爸爸或者老爹算是個什麽長。
“那你爸爸呢?什麽?”“我爹呀——也是種地的啊,除了地裡長莊稼,其他什麽也不長。哦,或者是家長吧?”林琳張口答道。
大家都笑了。韓玉雙接口道:“種地的多了,我們家還有二畝地呢。咱們國家啊,據說往上查三代,都是農民!哎喲,玲琍,我在你上鋪,不會掉到你床單上土渣迷住你眼睛吧?”她的話裡有話,似乎在為林琳和如歌打抱不平,引得其他人都笑了起來,玲琍漲紅了臉,沒有說話,霹靂啪啦的收好東西,拿了飯缸就走:
“我吃飯去了!不知道地方的想吃就跟我來吧!!”她一甩手,門砰的就關上了,把大家嚇了個白瞪眼。姚姿一面梳理著柔軟細密的繡發,一面說:“準備走吧?人家玲琍都不帶我們了,我們自己去吧,大白天的,還能把我們幾個給走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