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琳會回到了學校，還沉浸在柳豔的悲劇裡。晚自習上，她取出日記本，傷心的寫到:　　‘小豔自殺的事傳遍了十裡八村，眾人在可惜小豔花朵般調令的時候，無不責罵胡家絕情，可同時，無不帶著鄙視和不屑，談論著小豔的下賤和無恥，甚至說什麽‘母狗不搖尾，公狗不上牆’之類的話。

　　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或許，也沒有人想知道她為什麽這樣，他們只是隨心所欲的噴出若乾吐沫星子，至於這些吐沫星子是不是能淹死人，就沒有人關心了。是的，也許，這些都是她自作自受的，難怪老柳覺得丟臉，也難怪小豔自殺。有誰知道她心中的苦?＇

　　林琳寫著，感慨著女人的人生。

　　也許，別人家沒有什麽感觸，看看熱鬧罷了，過去就過去了。可是林琳的家人卻有些後怕，至少林琳後怕，幸好那一次養父來的及時，她沒有出意外。萬一，出了意外，母親那百般的盤問，屢次的檢查，若有什麽閃失，現在，吐沫星子裡淹死的恐怕就是她王林琳了。

　　她不明白，一樣是懷孕，就是因為沒有名分，沒有所謂的明媒正娶，那就是丟人現眼，到了要逼的人自殺的地步。可是如果有了所謂的名分，那就是得了皇上的聖旨，炫耀無比，一家老小興高采烈，大宴賓朋;

　　為什麽兩個人出的事，總是讓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罪名都讓一個女孩子背著，而絲毫沒有人關心她的苦衷?女人，為什麽你神什麽時候都是弱者?你有什麽時候不是弱者?

　　從古到今，女人從出生到老死，都是別人的附屬，沒有自己的尊嚴。以前，一生下來，女孩子就得不到家人的寵愛，好不容易長大成人，卻不敢多說一句話，多行一步路，要麽就會被人恥笑了去。

　　即便是嫁了人，嫁的好，婆家千萬寵愛，人人羨慕，可以單嫁的不好，丈夫拳腳相加，婆媳怒目相向。婆母娘、小姑子一個個要小心伺候著，還要盼著幾十年媳婦熬成婆。可一旦當了婆婆，就忘了以前的痛，或者說就是因為記著以前的痛，才繼續拿婆婆的威風，繼續下一個互虐的輪回。女人這輩子，就這麽悲哀。

　　即便是現在好多了，可重男輕女依然十分嚴重，唯一的安慰是，現在女孩子可以上學了。可是，就像娘說的，什麽都漲價，就她們婆婆不漲價，年輕受婆婆的氣，長老了受媳婦的氣。

　　或者說是，前十五年是姑姑的家，後十五年是侄子的家，也就是媳婦的家了。她想起了小時候和侄子們為種花草而鬧矛盾時母親說過的話，“這裡不是你的家，等你出嫁了，那才是你的家。這裡只是你的娘家，你就別種那些花花草草的了。”她心裡忽然覺得很不是滋味，娘家，其實不是自己家，可她呢?她的家在哪裡?是麽時候才有她自己的家?林琳一時心亂無比。

　　高三的學生要開始體檢了，學校約好了醫院，縣醫院體檢科專門給他們這些學子們留了一天的時間不接待社會人員。

　　高中四個班的學生一猛子都聚集到了這一層，顯得比較嘈雜。大家一窩蜂的量過身高和體重以後，林琳和可兒等同學約著一起到各個科室排隊。林琳在內科一番測血壓聽心跳和呼吸後，醫生除了發現她心跳較慢以外其他還算順利過關。

　　下一個就是外科，原來以為這個是一個走馬觀花的科室，聽說就是在醫生面前晃悠一下就可以了，誰知道裡面的同學出來嚇得紅著臉伸了伸舌頭，悄聲說女生還得脫上衣，

看發育是否健全，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起來。還好前面的同學一個個都做著鬼臉或者紅著臉出來了，可兒也自告奮勇的要在林琳的前面進去，於是林琳成了他們這些女生裡斷後的一個。　　可兒出來吐了吐舌頭，做了個讓她進去的手勢，就到旁邊的科室排隊去了。林琳走進體檢室，裡面坐著一個中年女醫生。

　　林琳按照醫生的要求彎腰、下蹲、側身、旋轉後，醫生盯著他她的臉端詳了一下，又讓她站近些，讓她仰起頭，做一個吞咽的動作，醫生摸了摸她喉嚨部位，看看甲狀腺是否腫大，又讓她咽下口水。

　　她都一一照做，誰知此時不知醫生怎麽顯得有些不安，不停的皺眉頭:“把上衣解開脫了。”林琳雖然覺得不好意思，但是醫生面前也避諱不得，隻得按要求把上衣解開面向醫生。

　　“有十七八了吧?”醫生一面問，一面瞟了一下她的體檢表，歎了口氣:“怎麽長得這麽單薄?像個大女孩一樣， 不像個大姑娘的樣子。來月經了嗎?”

　　“恩，”琳琳答應道。“幾年了?”醫生一面檢查，接著問，“兩年。”林琳小聲回答。

　　“準時不?”醫生並不抬頭看她。“不太準，有時隔幾個月，忽然又有了——經常很疼。”

　　“那你家人也不給你看看——”醫生瞟了她一眼。“我都沒跟他們說過——”

　　醫生歎了口氣說道:“你們生理衛生學來幹嘛的！一直不準、經常疼還不跟大人說，自己也不看醫生！”醫生一直板著臉。“很嚴重嗎?”琳琳擔心的問。醫生沒吱聲。

　　愣了好一會，醫生又說:“你躺下，我摸摸你肚子。”“摸肚子?”林琳吃驚道，娘摸肚子是擔心她那次外出怕出意外、怕她懷孕，這醫生摸什麽?她沒敢吭聲，遲疑了一下。

　　“躺下呀——”醫生命令道:“我是女醫生，你怕什麽?我也不想這麽麻煩的——可我要對你負責——”醫生說完還是繃著張臉。

　　林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地方出了毛病，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出，趕快走到那個檢查床上躺了下來，按醫生要求撩起了衣服。

　　走道裡，可兒她們早都從其他科室檢查完出來了，卻找不到了林琳的身影。她又到衛生間和其他科室打探過，都沒有林琳的而影子。

　　“難道還在外科?不會吧?”走廊裡已經沒有幾個人了。可兒來到外科門口，臉貼著門悄悄地聽著，裡面果然像林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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