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個姑表姐打趣我有沒有談男朋友，就是那個姨表嫂要給我說對象。哎，都是什麽呀，我正上學呢！娘只是笑笑:“還小呢，等不上學了再說吧！”　　她們竟然說什麽:“到時候好人家都讓別人佔住了，你還真讓你女兒考大學啊?別說現在考大學是鳳毛麟角，就是真考上了，聽說以後大學也不包學費和分配了，女孩子家，還是人家的人，還不如養頭豬呢！”她們是吐沫星子滿天飛說的不亦樂乎，我聽的是頭皮發麻。你聽，這是人話嗎?

　　“養頭豬想什麽時候賣，賣了就是錢，可供養個學生呢?考不上是清華——清花錢，考上了也是北大——白搭東西白操心！可不如好好找個人家，以後多要些彩禮，象林琳這樣漂亮的閨女，呵呵，還有點學問，可有錢圖了！”她們很是有自己的一套理論啊！

　　錢圖！那是他們所謂的錢圖，不是我的前途！還好我爹娘立場堅定，哥嫂還算開明，要麽我可慘了！我恨不得把他們趕走，大聲告訴他們，我不但要考大學、還想以後當個清官、當個大官，造福一方百姓呢！就算是考不上，我也會出去打工做生意、以後還要掙大錢！

　　呵呵，娘說我，‘能吃過頭飯，不說過頭話。你的心思娘知道，有爹娘知道就行了，何必跟他們吆喝出來呢?再說了，萬一考不上，不是讓別人笑掉大牙?’哎，和這些親戚講那些雄心壯志是對牛談琴，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攤上這些鄰居親戚鬱悶吧?可鬱悶的不止是這個！

　　今天在路上和幾個高年級的女同學一起到學校，她們騎的較慢，大多數時間跟在我後面。可是，你猜他們怎麽著?說我騎車子沒有一個女孩子的樣子！穿衣服沒有一個女孩子的樣子！

　　我知道，其實她們不是第一個這樣說我的，我初中時唐老師說我騎車子走路不夠淑女。淑女騎車子時，踩踏板腿不要過分用力，要雙腿膝蓋處並攏，不要敞著個八字腿。可是我自信我沒有外八字，只是直上直下沒有並攏而已。我覺得雙腿並攏用不上勁啊！

　　至於穿衣服，我真的很喜歡把外衣敞開，不系扣子，除非是太冷，領口有扣子束縛著，多難受啊！我今天確實是把衣服敞開了，因為趕路，太熱，都出汗了，難道熱我也得把扣子扣到脖子?那還不被衣服給束縛死了！呵呵，我不但不喜歡扣扣子，還不喜歡穿裙子，那衣服風一吹就會飄起來，什麽都漏出來了。

　　再說，以前上學很多時候都是我一個人騎自行車，穿個裙子，怎麽抬腿上車呀。再說，看著招搖，不安全，我巴不得裝作男孩子呢！至於我喜歡把襯衣束到褲子裡面，總覺得這樣利索，瀟灑。

　　還有啊，其實夏天我也穿過裙子的，只是次數少而已，倒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穿裙子騎自行車實在不方便上下。我倒是挺喜歡看那些穿裙子的女孩子的樣子的，美麗，飄逸。

　　看來我以後不騎自行車時還是多穿穿裙子，省得他們說我假小子！笑不露齒，行不露足?翹蘭花指?呵呵，我統統不會！想笑，讓他們笑去吧！我可不要那些封建的殘余，扭扭捏捏的裝什麽淑女。

　　1993年4月4日星期日農歷三月十三小雨明天清明

　　這兩天娘向大哥發火了，因為大哥讓大黃狗一下子失去了它所有的孩子，嗚咽的黃狗讓母親同情不已。而這條狗雙眼通紅的大狗瘋狂的在野地裡跑，天黑了都沒有回家。

　　周五我回家的時候，

那條黃狗俯臥在正在摘菜母親的腿底下，雙眼血紅，眼角掛著淚水的，嗚嗚咽咽的在那裡，蹭母親的大腿。而母親時不時的撫摸一下它的頭，見我回來，悄悄的用袖子擦擦自己的眼睛。　　我還奇怪，母親最討厭狗在她身上蹭了，今天怎麽怎麽疼它了。這條大黃狗一見我進來，就像往常一樣圍過來蹭我的腿，但是並沒有扒起身子來給我打招呼，而是直接臥倒在地嗚咽起來，我這才注意到，它真的在哭！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媽——咱這狗怎麽了?”我一面撫摸它，一面問母親。

　　“問你哥去！”娘沒好氣，似乎還帶著哭腔。

　　“我哥?”我一驚，突然想起來前一周回家時黃狗剛剛生了一窩七八個小狗崽，才會在地上蹣跚爬動，難道又被他送人了?”

　　我慌忙站起身來往狗窩跑去， 黃狗慌張的也跟了過來。我扒開乾草堆一看，裡面死氣沉沉，一隻小狗也沒有，黃狗也泄氣的臥倒在狗窩邊，用嘴巴蹭著裡面的乾草，嗅著，嗚嗚咽咽的哀嚎。

　　娘是個心軟的人，她聽不得人的哭聲，婚喪有哭聲的場合從來不圍看。就連那樣的電視也看不得，要麽電視裡早已經破涕為笑了，她還熱淚蓮蓮。

　　甚至，連動物的哭聲和哀嚎聲她也受不了。家裡曾經喂了好幾隻母羊，每次下了羔羊以後，如果是羔羊不斷奶，她絕不準把羊羔給賣掉。

　　後來大哥急了，乾脆把母羊賣了留著小羊，結果老羊在人家那自行車的羊籠子裡哀嚎，小羊羔在家裡的羊圈裡咩咩直叫，最後叫的娘受不了，跟大哥和買養的吵了一通，把錢退給了人家，不賣了。直到後來小羊長大了，不戀老羊了，大哥才敢賣掉。從此大哥再不敢在家裡養母羊。

　　以前聽大姐說過很多次，娘曾經很不幸，要我們小的弟弟妹妹姐妹都不要去惹娘生氣傷心。娘是個失去過母親和孩子的女人，那些哀嚎聲一聲聲的叫喚在她的心裡，回蕩在在娘的夢裡。

　　娘七八歲那年，姥姥家被抄了，田產基本被沒收完了。姥姥家從此墮入窮困，靠姥爺熬硝賣點錢。可是那點小錢根本顧不住生活，姥姥織得一手好布，不得已時常賣布補貼家用。而年弱的母親十分手巧，學的一手刺繡，就給周圍需要的繡一些婚喪嫁娶用的各式繡品，也能換回一升半碗的糧食。勉強度日。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