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殺他。”　　夏小際跌跌撞撞衝進來，用身體護住王光輝。這讓王光輝很疑惑。這小子和林浩傑是什麽關系?

　　“老大，他就是這個性格。我來勸勸他。”夏小際有點恨鐵不成鋼，猛一跺腳，又不知如何勸王光輝，兩個人是從一個村子裡出來混世界的。不說親如兄弟，那也是老鄉情誼。

　　“你傻啊。你就告訴他吧。那個苗疆異人，對於你來說很這麽重要嗎?他坑你的錢還會少嗎?為了他，你把命弄丟了，你說你是不是腦殘了?”

　　看得出來，王光輝真有些“腦殘”，腦子簡單得不可救藥。夏小際一番勸，王光輝的面部表情有所松動。林浩傑手裡的毒蛇隨心而動，心收則蛇靜。

　　“那個人叫唐小澤，家住昆侖山脈的望龍崗，世代靠盜墓為生。他只是喜歡穿一套苗族服裝，實際上他是漢人。我們認識已經有好幾年了。”

　　象王光輝這種“二楞子”，一根筋，一旦做通了工作，心裡就藏不住秘密。幾分鍾後，林浩傑對唐小澤已有了初步了解。四十五六歲，中等身體。偏瘦，剃一個三七開的漢奸頭，鑲著兩顆大金牙。

　　王光輝選擇妥協，林浩傑心神一動，把毒蛇放回次元空間。王光輝和夏小際連眨眼的功夫都不用，毒蛇的危脅就消除了。

　　王光輝愣了一回神，傻傻地問道:“你?是人還是鬼?”

　　一道影子飄出窗外，屋裡只剩下兩個西北大漢。

　　夏小際見王光輝還是發楞，便以家鄉話罵道:“二楞子，他走啦。你還算撿回一條命。娘的，你說連命都沒了，還要那個狗屁朋友乾嗎?”

　　王光輝紅著臉爭辯道:“話不能這麽說。做人就得講義氣。那個唐小澤確實不是個人，但對我還是不錯的，每次有貨都會找我，讓我賺點零用錢。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嘛。”

　　“報、報、報！”夏小際猛地戳了一下王光輝的腦袋瓜，恨恨地說道:“要不是我趕來，你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看你報個鳥！走，為了還能活著，俺請你喝酒。”

　　王光輝扇動兩個鼻翼，罵道:“你還要喝，剛才沒把你給喝死?”

　　夏小際這才反映過來，前胸的汙穢、林浩傑的腳印，都清晰可見。其實，自己這一晚也是過得挺驚險的，都在鬼門關進出好幾回了，便想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睡覺。

　　面對王光輝的責問，夏小際尷尬極了，一身酒氣、臭氣，還有霉氣，便匆忙告辭，回到大街搭出租車。

　　夏小際把房子租在海棠村，就是看中這裡得天獨厚的人肉資源。胖的，瘦的，老的，少的，沒文化的，有文化的，野蠻的，粗俗的。各種各樣的美女，標價不同。諾大一個村子，簡直就是一個人肉市場。

　　出租車到達海棠村村口，隨著“嘎”的一聲，夏小際跳下車，看見不遠處的大榕樹底下，坐著一個黑乎乎的影子。那影子散發出來的氣息有點熟悉，心裡不由一愣。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你回來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飄過來，似乎有千年之遠。

　　“你、你怎麽來了?”

　　“帶我去見陸虎。”

　　“好吧。”

　　夏小際明白，反抗是條死路，不如爽快答應下來，免得費口舌。不過，這次他學得聰明，而是找了一塊破布蒙臉，免得露出真面。

　　“林大哥，偷東西是我的拿手好戲，但我不會打架。等會我送你去見了陸虎，我就幫不上你了。”

　　從王光輝那裡，

夏小際已經知道這個令人恐懼的年輕人叫林浩傑。嘴甜可以救命。所以，夏小際不介意叫得再親密些。關鍵時候，只要能活下來，喊人家一聲“爹”也行。　　“算了吧。就你這兩下子，我還需要你幫?”

　　林浩傑似乎對夏小際的態度改善了很多，不僅語氣平和，臉上還露出一絲微笑。這讓夏小際感到很溫暖。在鬼手幫那個地獄，他可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

　　夜已深。海棠村煙花巷108號。

　　陸虎正在對著幾名手下發飆。廳堂的正中央，跪著一排打手，一個個膀大腰粗，孔武有力。而陸虎不僅僅是粗壯，眼神裡透出的是凶殘，如一頭隨時準備進攻的獵豹。

　　廳堂一側，站著幾個瑟瑟發抖的青春少女，看模樣，應該是剛剛從外地流入海珠市的“撈妹”。林浩傑數了一下，一共六名少女，個個長得有模有樣。她們的眼裡都深藏著恐懼！

　　一頭頭驚恐無比的小鹿，正在面對無比凶殘的虎狼。客廳裡的氣氛便顯得無比肅殺。

　　陸虎一把拽過一個少女，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春香。”

　　“你的客人向我投訴，說你不配合?嗯?”

　　“......”

　　“你來這裡多久了?”

　　“一個月。”

　　“賺了多少錢?”

　　“三千多一點。”

　　“一個月三千多，還少嗎?人家在工廠乾十幾個小時，還不到兩千。那好，老子讓你知道什麽叫配合！來，秋仔，小平，大兵，你們今天晚上教教春香，什麽叫配合，怎麽做才能讓客人滿意！”

　　那個叫“春香”的女人被嚇得兩腿一軟，當場跪下來，哭道:“虎哥，我來大姨媽了。但那個畜生，還是要我做。這不是我的錯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另外五名少女也一齊跪了下去，哀鴻一片，悲兮兮地叫道:“我們也是——，請虎哥放過我們！等大姨媽走了，我們一定讓虎哥你滿意！”

　　林浩傑躲在門外，聽得頭皮直發麻。這些人都腦殘了嗎?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夏小際一把拉過林浩傑，輕聲說道:“這些女人，都是要經過虎哥訓練，才能投入工作崗位的。她們最怕的人，就是陸虎。要是陸虎不滿意，她們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林大哥，你千萬別以為她們是天生的賤骨頭。 她們是被嚇怕了。”

　　林浩傑咬牙切齒道:“這個陸虎，必須死！在鬼手幫，這樣的地方有多少?”

　　夏小際犯難了，遲疑了一會，說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我來過的，就是這個海棠村。”

　　“什麽意思?”

　　夏小際不好意思地坦白道:“我平時憋得慌，也會找這裡的暗娼泄泄火。每次三百。”

　　林浩傑的眼裡燃起怒火，罵道:“算你還老實。下不為例。不然，老子閹了你。”

　　夏小際色色地回道:“男人嘛，誰不好這一口?”

　　林浩傑反問道:“假如接待你的女人是你媽，或者你妹呢?”

　　夏小際的臉色瞬間黑沉下來，情緒跌落到冰點。他不敢想象，母親被人從老家黃柏村拐賣出來，是不是一直在海珠市過著這樣的生活?被無數個男人沒日沒夜地糟踏，隻為換取一點可憐的工資，大部分的錢都被陸虎這樣的人拿走?

　　大約是林浩傑的話刺激了夏小際，黑暗裡，夏小際的淚光閃閃，猛然從腳腕處抽出一把匕首，吼叫道:“林大哥，等會你殺人的時候叫上我。”

　　林浩傑從夏小際的眼神裡看到了人性的光芒，再怎麽貪生怕死的人，一旦觸犯到靈魂最深處的東西，他所爆發出來的反抗力也是驚人的。

　　只見林浩傑輕輕摸了一下夏小際的腦袋，笑道:“算了吧。就你這兩下子，等會讓你去收拾戰場，順便撿個便宜倒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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