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章 得來全不費工夫

　　徐辛夷苦苦思索， 總要找不到答案， 隻覺腦中一團1uan麻， 將藍、白、黃三位把總瞪來瞪去， 隻覺每個都像凶犯， 卻每個都有擺脫嫌疑的理由， 不覺氣沮。

　　無意中現秦林的嘴角又在微微上彎， 熟悉的壞笑又一次掛在了他的臉上， 徐大小姐心頭一喜:難道， 這家夥又現了什麽?

　　"喂， ”徐辛夷偷偷撓了撓秦林的手心:"你又想到什麽了?別賣關子呀！”

　　秦林縱觀全案， 已瞧出幾分端倪， 但有關鍵xìng的一環還沒有解開， 他摸了摸下巴， 低聲沉yín道:"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他， 是誰?”徐辛夷睜大了眼睛。

　　秦林遲疑著搖了搖頭， 突然大聲道:"來人呐， 將藍、黃、白三位把總都羈押起來， 小心看守！”

　　三個把總都吃了一驚， 連聲喊冤， 馬德寶可不管那麽多， 立刻派兵丁把他們分別看押起來， 派了兩名遊擊四名千總， 帶著許多兵丁， 盡皆頂盔摜甲刀槍雪亮， 牢牢把守。

　　徐辛夷豐潤的紅唇高高嘟著， 不樂意的拍了秦林一下:"討厭！到底誰是凶犯?”

　　英姿颯爽的徐大小姐也有撒嬌的時候， 馬德寶以下眾多官將偷偷望著秦林， 又是吃驚又是羨慕， 而看到從來對異xìng不假辭色的大小姐變了xìng子， 又覺得十分好笑。

　　秦林乾笑兩聲， 附到徐辛夷耳邊:"大體上我已經猜到了案情， 但其中有關鍵一環還沒有解開， 容我回去想一想，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被秦林口中熱氣吹得耳朵癢癢的， 徐辛夷心神為之一dang， 繼而壞壞的笑起來:切， 原來你也沒有想明白案情原委啊， 哼哼， 這一次本小姐肯定能搶在你前面破案！

　　"那麽， 我就先回去了， ”秦林做了個邀請同行的手勢。

　　"不留下來繼續查辦嗎?”

　　"也許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醒來就會有答案囉。”

　　徐辛夷想了想， 一本正經的道:"那你先回去吧， 一會兒本小姐的女兵姐妹們就要來了， 我們在這裡跑幾圈馬再回城。”

　　秦林明知她的打算， 也不揭破， 就招呼6遠志和畢懋康回城——老畢這次白跑了一趟。

　　看著秦林遠去的背影， 徐辛夷咧著嘴壞笑， 露出兩顆調皮的小虎牙:"嘿嘿， 等你回來， 本小姐已經把案情查得水落石出啦……馬德寶！”

　　馬參將俯躬身， 啪的一聲抱緊雙拳:"待罪末將在此。”

　　"隨本小姐查案！”徐辛夷一手叉腰， 一手頗具氣勢的往下一揮， 實是威風凜凜。

　　秦林回到府中， 那個疑團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於是他出了一道極其古怪的命令——讓韓飛廉率領庚字所的弟兄， 前往碼頭、澡堂等處， 查問有沒有一個左手手肘處生著u瘤的人在近期失蹤。

　　"秦哥！”6胖子的小眼睛睜得溜溜圓， 驚訝的道:"莫非火庫被炸死的那人不是李火旺?”

　　秦林點了點頭:"很有可能。”

　　這件事情的蹊蹺之處， 就在於其中體現出來的幾處矛盾。

　　先確定火庫中被炸死的人死於他殺， 因為自殺的話直接點火就行了， 不必使用火繩， 一旦查出了火繩燃燒的痕跡， 就說明是真凶禁錮了被害者， 點燃火繩之後離開。

　　要是被害的是李火旺， 他為什麽要跑到火庫裡面去?他此前聲稱的財又是怎麽回事?

　　一個窮苦軍匠， 能賴以財的也就是他手上的技術，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但火庫內嚴禁煙火， 李火旺就算要展示什麽新明、新技術， 也絕不可能跑到火庫裡搞試驗， 所以除了領火之外， 他根本不會去火庫！

　　這樣一來， 雖然前後兩位負責巡哨的把總也有嫌疑不能擺脫， 管庫的黃把總卻是嫌疑最大的， 因為直接管理火庫的三個人， 另兩名老軍都已在爆炸中喪命， 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聽到這裡， 6胖子眨巴眨巴眼睛:"秦哥， 這是一個巧合嗎?會不會存在真凶嫁禍的可能?”

　　秦林搖了搖頭。

　　黃把總說了， 管庫把總掌火出入， 兩名老軍掌管鑰匙， 這是軍營中防止情弊的制度， 那麽就算老軍能夠私下給人開門， 將李火旺和未知的罪犯放進去， 又怎麽能防止別人來領火、黃把總進入庫房之後現不對勁兒?

　　李火旺是昨天傍晚就失蹤了的，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過了火庫才爆炸， 這麽長的時間段， 把人關在火庫房， 一定不會有人來領取火?不會被黃把總現?

　　所以， 黃把總完全不知情是絕對不可能的！

　　以此結論為出點， 繼續往下推:既然黃把總涉案， 本案的案情就要為之一變。

　　有人在申時正的時候遠遠看見李火旺進過庫房， 如果那時候李火旺就被關押起來， 就解釋不通為什麽酉時正他還和軍匠徒弟們在一塊;

　　如果是後來他又進了火庫房， 前面也說了無法解釋， 無論要財還是實驗新技術， 都不能在嚴禁煙火的庫房裡面進行， 唯一的可能是領火， 但他申時已經去"領過”了， 幹嘛隔一個多時辰又去"領”?

　　所以， 很有可能是黃把總玩了一個障眼法， 那個死在火庫房的人， 根本就不是李火旺本人！

　　"那， 那黃把總是什麽時候把被害者ng進火庫的?”胖子已被秦林的推斷折服， 不由自主的追問道。

　　秦林眯起眼睛笑了笑:"還記得巡哨的藍把總是怎麽說的嗎?”

　　胖子一拍大腿， 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原來如此！

　　那藍把總開始說申時進火庫的是李火旺， 接下來被眾人懷疑、bī問， 他驚駭之下又趕緊改口， 說可能是自己看錯了。

　　當時徐辛夷和6遠志都懷疑藍把總前言不搭後語， 一定和案情洗不脫乾系， 現在想起來， 後面他自承看錯， 定是因那進入火庫的人身形動作與李火旺略有差異， 藍把總遠遠看著， 火庫爆炸之後被訊問， 便先入為主的認定是李火旺， 一旦受到質疑， 又疑疑惑惑的拿不準了。

　　李火旺是酉時正刻之後失蹤的， 黃把總讓"疑似李火旺"在申時初進入火庫， 正是利用時間差玩了個障眼法！

　　"那麽， 秦哥為什麽不對黃把總嚴加審訊?”6胖子摩拳擦掌， 就想跑回去將黃把總揪出來嚴刑拷問。

　　秦林笑著搖了搖頭:"證據， 沒有證據。南京城內外左手肘生著u瘤的人可不多見啊！”

　　6胖子恍然大悟， 登時就稍稍有些兒泄氣。

　　正如秦林所說， 手肘部生著u瘤的人是稀少的， 比如整個浙兵大營就李火旺一人， 所以找到殘缺的手臂有u瘤， 士兵們立刻認定是鐵匠李師傅。

　　如果錦衣衛方面指控黃把總李代桃僵， 在這一點上就不能使人信服:你說死的不是李火旺， 試問黃把總從哪兒找來第二個手肘生著u瘤的人?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到那時黃把總喊冤叫屈， 秦林雖然可以嚴刑bī供， 在浙兵大營眾官將看來卻是"屈打成招”， 萬一黃把總橫下心自盡了斷， 秦林還得坐實bī死人命的罪名， 成為眾人眼中的無能之輩。

　　所以他一定要找到那個和李火旺一樣， 在手肘部位生著u瘤的人。

　　從案情分析， 黃把總一方也是通過某種方法找到了這個生有u瘤的替身， 於是把自己代入對方， 思考用什麽方法能夠有效的找到替身?

　　任何人的眼睛都不能穿透衣服看到別人的胳膊肘， 只有浴室裡脫掉衣服的浴客、還有碼頭裡邊半身精赤下苦力的碼頭工人， 一眼就能看見他們的左手肘部， 最方便尋找替身啊！

　　"秦哥耶， 你真是我的親大爺！”胖子甩著臉， 佩服得五體投地， 實在想不到秦林的腦子是拿什麽做的， 竟然連這些都能想到。

　　秦林也自信滿滿， 覺得應該能找到黃把總的破綻了。

　　沒想到一直到晚上， 韓飛廉動庚字所的弟兄找遍了碼頭、浴室， 仍然沒能找到"肘部有u瘤的失蹤者”， 隻好命弟兄們去醫館等處查問， 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長官， 弟兄們找遍各處， 沒有您說的這麽個人呐！”韓飛廉垂頭喪氣的回來報告。

　　秦林也納悶， 難道那個替身是黃把總無意中現的?

　　不， 不對， 天下[ 遮天 ]事沒有這麽巧， 如此思慮周詳、計劃周密的犯罪， 絕不可能把關鍵環節寄托在碰運氣上！

　　那麽， 到底是哪兒沒有考慮周全呢?需要脫下衣服露出肘部， 難道是妓院?可黃把總要是派人挨家去問那個嫖客肘部有u瘤， 就很容易暴露他的罪行呀！

　　就在此時， 牛大力和遊拐子說說笑笑的從外面走進來， 他倆輪休放假， 出去玩了一整天， 興高采烈的回來了。

　　"晦氣呀， ”牛大力大聲的抱怨著:"要是他還擺在那兒裝大， 俺老牛一定把那塊金子摳下來！”

　　"就是就是， 牛哥的力氣還用說嗎?”遊拐子附和著， "就是運氣不好， 特特的趕過去， 誰知那冤大頭已經走了四五天， 真可惜……”

　　正廳之上， 秦林半眯起的眼睛忽的睜開， 霎時精光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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