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法醫， 秦林熟悉死亡時間的所有判定方法， 包括屍體溫度、腐爛程度、胃內容物、屍斑、屍僵等等， 而角膜渾濁程度也是其中之一。

　　昨晚王家現夜行人的時間是子時初刻23點鍾)， 此前推論認為趙姨娘在此時間段之前便已遇害， 現在是巳時正點鍾)， 那麽案已經過十個時。

　　但檢查死者眼球的情況， 卻和這個推論產生了衝突:人死後若是閉著眼睛的， 三到四個時之後眼球仍然濕潤， 但瞳孔開始從無se透明逐漸轉為灰白;

　　五到八個時， 眼球表面變得乾燥， 瞳孔的白se加深， 透明度進一步下降:九個時以上， 角膜出現渾濁， 並逐步加強， 直到死亡兩天后角膜變得完全渾濁， 法醫在死者的眼球上看不到明顯的瞳孔， 死者眼角膜的變化[ 天珠變 ]才告一段落， 再往後就是組織壞死和屍體自溶了。

　　秦林觀察屍體的眼球， 現角膜已開始乾燥， 略有從透明轉為淺白se， 瞳孔的透明度有所下降， 但是渾濁還完全沒有出現， 根據多年來法醫工作的經驗， 可以判定死亡時間在六、七個時之前， 至多不會過八個時。

　　這就和前面的推論有了矛盾， 如果死者是六七個時之拚死亡的， 她的死亡時間就在醜時末凌晨點)， 在黑衣人出現的時候還活得好好的。

　　奇怪！秦林把死者的人叉放回遠處， 半眯著眼睛審視室內的陳設， 大腦飛的運轉:如果死亡時間真的是醜時末， 那麽在夜行人出現， 闔府上下鬧騰的時候， 獨自居住的趙姨娘為什麽不害怕不跑出來和眾人會合?假如她是被捆住了， 怎麽不呼喊求救?她是不能求救， 還是不願求救”或者自認為不需要求救?

　　秦林注意到房間men口有摔碎的瓷碗和筷子， 打潑的稀粥、蛋、點心， 想來是早晨送點心的丫環突然現血跡， 失手打碎的了， 似乎和案情沒有太大關聯。

　　旁邊有幾個帶血的足印， 纖瘦弱， 顯然是nv子留下的， 秦林檢查之後現是血跡快要乾涸時踩上去的”那麽就是命案生之後好幾個時的事情了， 腦海中浮現出這樣一幕:那侍nv端著盤子進來， 看見滿屋血腥， 嚇了一大跳把端著的東西打翻， 上前就著冬日早晨昏暗的光線看了看， 此時她踩到了快要乾涸的血跡”也現了死者身異處， 於是立刻尖叫著轉身逃了出去， 案件隨之曝光……

　　一位侍nv是不可能有力氣揮動長刀， 生生將人頭砍下來的， 秦林暫時把現者排除在嫌疑人之外。

　　真凶是誰?死亡時間和推論到底哪個更貼近真相的?

　　秦林搖了搖頭， 單憑死者眼角膜渾濁程度， 他對死亡時間還不能說十拿九穩。

　　事實上人體的生理反應是複雜多變的， 不同的死亡情況完全可以產生相差極大的死後現象， 判斷死亡時間必須依據多項指標進行綜合分析， 互相印證之後才能最終確定。

　　不過這具屍體的情況相當特殊”顧部斬斷大量失血”使屍斑不再出現:這種消耗ng的死亡方式又使屍僵進程顯著加快;冬季寒冷， 屍體溫度下降太快， 秦林又沒有體溫計可以進行ng確測量。

　　最常用的三種死亡時間測定方法都失去了效果， 除了眼角膜渾濁程度之外， 似乎只有檢查胃內容物了。

　　秦林把牛大力叫進來， 讓他注意不要踩到地上的血跡”把屍體完好的運出去。

　　對別人來說很難做到的， 牛大力則輕而易舉， 他伸出比普通人腿還粗的胳膊， 抓著床單四角一拎就把屍體兜了起來， 輕輕松松提到外面院子裡露天放下， 整個過程沒有碰到室內其他的東西。

　　秦林用大夥兒能聽懂的話解釋， 此前的推論和檢查角膜判定的死亡時間互相矛盾， 只有剖屍檢查胃內容物以印證死亡時間了。

　　王本固嘿嘿冷笑:"好， 就讓你剖屍， 找不到罪證1ng你怎麽說！”

　　說罷， 王本固傷傷心心的哭了一場， 又替趙姨娘做了篇胼四儷六的祭文， 在那兒抑揚頓挫的念。

　　秦林不想和這腦袋進水的家夥糾纏， 也就隨他去吧， 朝6遠志打了個響指:"胖子， 上！”

　　6遠志歡快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指著自己鼻子:"又是我啊?秦哥， 您還真會照顧兄弟的生意。”

　　說歸說， 胖子老老實實的取出法醫工具， 開始解剖屍體。

　　一般解剖是在屍體軀幹部位割字形刀口或者從喉嚨到會n一刀大開錄， 這樣方便把心肝脾肺腎都取出來查看。

　　但這次死因是毫無疑問的， 只是要確定死亡時間， 那麽看胃內容物就行了， 不需要割那麽大的刀口。

　　於是胖子直截了當的把無頭屍的腹腔剖開了， 找到胃和腸子， 切開觀察。

　　王世貞、劉一儒等人都轉過身去， 身子瑟瑟抖， 根本不敢看這大開錄的場面， 光想想， 就覺得比閻羅地獄也差不太遠了。

　　徐辛夷這粗線條本來還圓睜著眼睛， 直愣愣的看， 到此時也忍不住喉嚨裡咯的一聲， 側過了臉兒一把抓住秦林胳膊， 高聳的胸脯正好磨蹭著他的後背。

　　或許是本來就不怎麽在意男nv之別， 或許是有過了肌膚之親潛意識裡已不再對秦林設防， 徐辛夷完全不覺有異。

　　秦林就截然不同了”感到背後貼著兩團圓滾緊實的軟ru， 就算隔著絲棉衣也能體會到驚心動魄的彈ng”充分感受著陽光美少nv健康與活力， 他變得口乾舌燥。

　　幸好6遠志已經完成解剖， 叫了呀的一聲”徐辛夷才放開秦林， 用手掌蒙著眼睛， 從指縫裡看屍體那邊～她這還算好的了， 總歸是徐達後裔、將men虎nv”王世貞、劉一儒等人始終不敢看一眼呢。

　　"報告檢驗結果”6胖子極其少有的正經， 板著胖臉匯報:"死者的胃基本上排空了， 裡面只有極少的老榨菜和蜜戧， 食物已經進入大腸！”

　　秦林笑笑， 鼓勵6遠志說出他的判斷。

　　6遠志大聲道:"蜜線一般不是正餐所吃”估計是飯後一段時間又吃的， 所以還留在胃裡;真正晚餐就只剩下了一點兒不易消化的老榨菜， 按照秦長官的教導”下官判定死者是在晚餐之後六個時死亡的。”

　　不像後世人三餐時間基本固定， 這時候貧苦百姓是一日兩餐， 而中等水平以上的才一日三餐， 官宦顯貴呢就更說不準了。

　　所以秦林便問府上管家:"這位趙姨娘， 昨天是哪個時候吃的晚餐?”

　　那管家不假思索的道:"晚餐?那是百時正18點鍾)大廚房統一做好， 家人子端到各位主人房裡。”

　　百時正?！秦林眯著眼睛苦苦思索， 如果真是百時正吃的晚飯， 飯後六個時死亡”那麽死亡時間又變成子時正了24點鍾)?

　　胖子則嚷嚷起來:"怎麽可能?明明是飯後三個時辰死去的， 我秦哥教的能有錯嗎”

　　劉一儒捋著胡須冷笑， 分明是看秦林的笑話。

　　誰知管家猶豫了一會兒， 又道:"不過……趙姨娘每天都要吃夜宵的， 而且頓頓都有她家鄉產的老榨菜， 時間嘛約莫在剛亥時21點鍾)。”

　　我倒！正在冥思苦想的秦林聽到這句， 一個趔趄就往地上栽， 心說這他娘的也太bsp; 胖子也臉直抖， 不曉得該怎麽說這管家了。

　　不過現在死亡時間可以確定了， 亥時吃的夜宵”根據胃內容物判斷她死於六個時之後， 也就正好是醜時末， 和通過眼球渾濁程度判斷的死亡時間互相印證， 便能確定下來。

　　媽的！秦林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那夜行人在乎時初出現”趙姨娘卻死在醜時末， 相隔三個鍾頭， 難道夜行人會躲了三個時再殺死趙姨娘， 期間一直潛伏在她臥室裡面?孤男寡nv共處一室”哈哈， 這還真有意思了！

　　秦林毫不遲疑， 立刻命令6遠志撕開了屍身所穿的褻褲。

　　"非禮勿視， 非禮勿視！”王世貞、劉一儒再次把眼睛轉開， 用袖子遮住臉。

　　秦林看了看， 果然不出他所料， 屍下身處有些許略呈果凍狀的液體， 毫無疑問就是男人歡好之後se出的那種東東了。

　　王本固剛才還在抑揚頓挫的念祭文， 這下子跳起來兩尺高， 面紅耳赤的破口大罵:"這賤婦， 不守婦道， 無恥之極！”

　　秦林撇撇嘴:"說不定是被迫的呢?”

　　"一死事， 失節事大”老夫常以此教誨家中人等”豈料這nv人…………”王本固捶胸頓足， 立刻就把祭文撕得粉碎。

　　秦林沒法和這種老頑固爭辯了， 試問如果是死後才被辱屍， 難道也是趙姨娘的錯當然這種情況是很罕見的， 就算有心理極端變態的辱屍癖， 面對一具身異處的屍體， 呃”也很難那啥吧。

　　惡寒！

　　秦林當即令6胖子作進一步的檢查， 以判定死者這次ng行為的ng質， "胖子， 還記得我教過你男合之後， ng下處形成辨傷的事兒吧?”

　　"得勒！”胖子應了一聲， 就仔細檢查起來， 很快就得出了結論:"牝men之內， 正上方現辨傷！”

　　正上方?居然是正上方?秦林這次可真是大出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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