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兵時秦林厚賞重罰, 他承諾每月分配的常例銀子增加到過去的兩倍, 但要在此基礎上實行增減, 拉開等級差距, 誰練得好誰拿得多, 誰練得差就扣誰常例份子, 違抗軍令更要實行軍法。
庚字所的軍校們已經拿過一次雙份軍餉了, 對秦林的話深信不疑, 再加上對丙字所抱著怨念, 人人鼓著勁兒訓練, 滿心準備在下次爭地盤鬥毆時一洗前恥。
秦林深知這個時代的訓練方法必然有他的道理, 所以只要求了仰臥起坐, 俯臥撐, 跑步這幾個體能項目, 其余都讓韓飛廉按照戚繼光的《紀效新書》和《練兵實記》來辦。
戚繼光率領戚家軍平倭寇, 打韃靼, 無往而不利, 他的辦法必定最適合當前的明軍。
比如整本《紀效新書》當中多有鬼神之說, 什麽"如果去戰不前)就是軍法漏網, 天業假手於人殺你”, 以後人看來似乎是封建迷信。但是要知道這個時代並沒有什麽主義什麽思想, 要讓士兵有敬畏之心, 還有什麽比鬼神之說更有效呢?其實戚繼光的辦法是最簡單最明確的。
庚字所的這些校官在厚賞重罰,以及要與丙字所爭地盤的壓力下, 訓練成果還是相當不錯的, 並且他們本來就有軍隊的基礎, 稍加訓練就成績斐然。
只花了十天時間, 正軍的戰陣之法。幾本大道了紀效新書"千百人列隊而錢, 勇者不得先, 怯者不得後”的要求, 而軍余們也練得好勇鬥狠, 殺氣騰騰, 據說晚上走夜路可以把人家養的狗都嚇得不敢亂叫。
可叫庚字所全體官校奇怪的是, 丙字所的老對頭們突然軟了, 非但沒有再做出挑釁的舉動, 甚至路上遇到了都低著頭走路, 至於地盤嘛, 更是完全退出了和庚子所交叉重疊的地區, 擺出退避三舍的姿態。
簡直就和以前判若兩人!
莫非丙字所的人吃錯了藥?
秦林心頭也納悶不已, 叫遊拐子暗中打聽也沒得消息, 隻捕風捉影的聽說是某位權勢極大的人物為此事打過招呼。
是小公爺徐維志, 還是錦衣千戶雷公騰, 或者順天府尹王世貞?
秦林摸不到頭緒, 也只能把這件事藏在肚子裡, 不管怎麽提, 人家都應該是好意吧!
從前任百戶手裡接過來, 常例帳冊上的數字就不算高, 大部分有後台的青樓, 賭檔不交常例, 所以每月的收入僅僅二千五百兩, 其中二千兩要按規矩上交千戶所, 百戶所留下來的就只有五百兩, 前任百戶自己拿一百五, 剩下的分給全體官校, 每人到手的就少得可憐了。
秦林給校尉們加了雙份月例, 每月就是七百兩, 這樣一來不僅他自己分文不得, 還要倒貼二百兩。
就這樣鹿耳翎還和他使壞, 背地裡和相熟的賭檔主人, 青樓老鴇和酒館掌櫃吹噓, 說秦林是個外省來的冤大頭, 狗屁不懂, 又沒有靠山, 這百戶差事幹部長, 讓各家不要去交常例。
秦林讓軍余們上午訓練, 下午出去收常例, 結果到了月中, 二千五百兩的常例還沒收到一千。
南京城是大明副都, 顯貴, 清流多如過江之鯽, 眾軍余雖然把下黑手的本事練得相當的高明了, 卻還沒有真正動手。
這天下[ 遮天 ]午, 秦林新買的宅子裡面最後面的河房, 靠著秦淮河的窗虎打開, 河上清風徐來, 焚著沉香, 砌著香茶, 秦大老爺半躺在太師椅上, 兩個清清秀秀的小丫頭替他捏腳的捏腳, 捶背的捶背, 這家夥美得鼻子冒泡。
"有錢也不能這麽虧啊!”韓飛廉苦惱的抓著頭:"我的秦爺爺, 要是常例收不起來, 咱們每個月倒貼的數目就嚇人啦, 千戶所那二千兩是雷打不動的, 這邊你又雙份月例, 如果常例只收到一千, 咱們就得倒貼一千七!”
秦林眯著眼睛, 哼哼了兩聲:"這, 這邊, 矮油矮油, 你輕點……手法不錯, 繼續。”
原來這家夥在指揮那捏腳的小丫頭, 聽得老爺讚自己的手法好, 小丫頭抿嘴笑笑, 不緊不慢的替他捏著。
6胖子忍不住了, 激動起來肥肉直顫:"秦哥, 你是我的親大哥!遊拐子打聽了, 那姓鹿的再外邊胡咧咧, 好多本來該交的常例都不來交, 在這麽下去別說還想在南京開鉛筆鋪子, 咱們光賠錢就能陪得當褲子啦!”
秦林半眯著眼, "茶不錯, 你喝口試試?”胖子無語敗退。
嗨!牛大力一拍大腿, "俺揍那姓鹿的去!還有那些個不交常例的……”
"回來!”秦林砰的一聲把茶杯拍在桌子上, 牛大力的腳剛提起來, 就僵在了空中。
兩小丫頭被新主人嚇得夠嗆, 委委屈屈的站起來。
"不關你們的事, ”秦林揮揮手把兩個丫頭打走, 這才對牛大力道:"老虎不威, 才好裝病貓嘛, 你們這些個人, 就是沉不住氣, 我這不在思考別的事情嘛——哼, 就收點常例銀子, 它也能算個事兒?你就這麽信不過我?”
牛大力臉一紅, 分外不好意思:"恩公……”
秦林揮揮手:"把鹿總旗叫來, 我喝他一塊去收常例。 ”
6遠志和韓飛廉對視一眼, 同時壞壞的笑起來, 他們都明白秦林這家夥又要使壞了。
鹿耳翎心懷忐忑的來到了秦林的宅子, 看到這座三進的大院的宅子青瓦粉牆、雕梁畫棟, 鹿總旗心頭就是羨慕嫉妒恨呐, 都快亂成一鍋粥了。
秦林把常例帳本往胳膊下面一夾, 扯著鹿耳翎就走:"鹿總旗啊, 南京地面兒還是您比較熟, 今天收常例, 還得靠您幫忙!”
他叫了二十多個得力的軍余, 帶了牛大力三位就往外走。
走出門就是鈔庫街, 鹿耳翎眼睛一轉, 對秦林說:"利涉橋邊上這家春上春, 頂不是個東西, 本月該交的三百兩常例, 一分也沒交來, 咱們先去催催它?”
春上春的後台老板不是別人, 正是千戶所的一位副千戶, 要是秦林去那邊鬧起來, 可就有得好看了。
鹿耳翎一門心思打著壞主意。
"不急著找它, 咱們先易後難嘛!”秦林翻著帳本, "喏, 這個二順賭檔有五兩銀子的常例, 咱們先去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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