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4章賣國奸商王官谷屬中條山余脈, 位於蒲州城東四十裡, 正在本州轄區之內, 白蓮魔教做下重案, 本地駐扎的錦衣衛總旗當然責無旁貸, 桂友驊接到少師府的消息, 絲毫不敢怠慢, 立刻就要率眾趕過去, 卻被秦林堵住了。[本文來自文學館.]
這家夥暗叫一聲苦也, 眼珠滴溜溜一轉, 微微把腰杆兒呵了呵, 非常體貼的道:"秦長官明鑒, 這是咱蒲州本地的案子, 殺雞焉用牛刀, 您高坐官署運籌帷幄, 卑職率眾為前部先鋒, 這就將案情探明來報。”
"秦長官安坐, 小的們去去就來, ”一名小旗表現得身先士卒。
又有個校尉說得體貼又周到:"長官看864章賣國奸商不到、想不到、聽不到、做不到的, 我們要替長官看到、想到、聽到、做到。外面毒日頭曬得人脫皮, 長官請在官署納涼, 卑職等替長官走一趟, 總是盡忠報國的本分。”
你丫是從渣滓洞過來的?秦林暗笑不迭, 忽地面色肅然, 左手將飛魚服袖子一甩, 右手握拳橫在心口, 毅然決然的道:"雷霆雨露皆天恩, 秦某雖被貶謫, 未曾有半句怨言, 所謂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 夙夜憂惕, 不敢稍有懈怠!今有魔教叛逆作亂, 正是我輩報效家國之時, 豈肯退縮諸位之後?拚將一死報皇恩, 秦某與諸位共勉!”
此時此刻的秦林, 正是正氣凜然、義薄雲天, 賽過關雲之長, 尤甚諸葛之亮。
咯的一聲, 從桂友驊到普通校尉力士全都噎住了, 話到喉嚨口又給咽了回去, 沒辦法, 在演技方面他們最多算三流明星, 秦林才是正牌影帝啊!
桂友驊比吃了個蒼蠅還難受, 沒奈何隻好擠出個乾巴巴的笑容:"秦長官親臨剿滅魔教叛逆的第一線, 實在叫卑職欽佩不已。”
"好說, 好說。”秦林嘿嘿864章賣國奸商笑著。拍了拍桂友驊的肩膀, 老兄你的演技還有待進步啊。
陸遠志和牛大力也暗笑不迭, 白霜華則啐了一口, 心說桂某人在秦林這裡弄鬼, 真是關公面前耍大刀, 要論裝字訣, 秦林是豬鼻子插蔥——裝象!不過, 聖教是什麽在王官谷襲擊了商隊呢?
錦衣總旗的官校幾乎傾巢而出, 秦林一行騎馬跟隨。-
>-網.出了蒲州東門聽見身後傳來喧嘩, 回頭看見五名州衙的馬快剛剛拐到街上, 兩隊步快和壯班還要落後幾步。
畢竟是天子親軍, 錦衣衛雖承平日久, 反應速度仍比別的衙門快了不少。
少師府商隊遭劫的消息已經沿著官道傳開, 旅人早早的讓在了路邊, 眾錦衣官校打馬疾馳, 不到半個時辰就抵達了王官谷。只見已有一些穿皂衫的馬快四下散開。忙著收攏被丟棄的貨物和大車, 救治幾個重傷號。
"解州的弟兄們, 辛苦了!”桂友驊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為首的捕頭朝上拱拱手:"桂總旗到了, 咱們這些解州過來的總算可以松口氣, 此是蒲州地界, 一切唯您馬首是瞻。”
原來王官谷位於解州到蒲州的官道南側, 屬於蒲州地界, 但距離解州城還要近一些。劫案發生之後解州方面也接到消息, 馬快們就早到一步。
大明朝地方官府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平常的案子, 發生在別人地界上, 就算打死他們也不會跑來多管閑事, 但此案是首輔大學士張四維家的商隊遭劫, 解州方面聞訊之後趕緊屁滾尿流的過來幫忙。
受傷的商隊夥計得到了精心治療。解州方面的捕快們用金創藥替他們裹傷, 這些夥計劫後余生, 嘴裡兀自不乾不淨的亂罵, 說捕快都是吃屎的, 縱容魔教妖人打劫商隊, 回府之後告訴老太爺、老爺, 叫地方官吃不了兜著走。
捕快們按捺著性子不敢頂嘴, 心頭卻暗笑不迭, 你們蒲州張家出來的, 什麽時候把咱們州縣捕快看在眼裡?叫咱去抓魔教教主, 真是笑話了, 只怕送掉十條八條命, 連人家衣角都沾不到呢!
秦林冷眼旁觀, 見此情此景便暗道一聲慚愧, 果然晉商氣焰熏天, 驅使地方官府如驅役奴仆, 怪不得山西百姓畏之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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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困惑的莫過於白霜華了, 英挺的柳眉微蹙, 心中暗自思量是教中哪路人馬出手?張四維那廝著實該教訓教訓, 但在這裡出手……
正在出神, 柳腰被秦林呵了呵, "喂, 教主姐姐, 你不會有分身術吧?”
白霜華微露羞惱之色, 暗運內力將秦林手指頭震開, 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是孫猴子?我不一直待在你身邊嘛。”
秦林手指頭被震得發麻, 笑嘻嘻的揉了揉, "那也不一定, 睡覺、沐浴、更衣, 很多時候咱們倆都分開了的, 你有作案時間喲。”
秦、林!白霜華咬牙切齒, 氣咻咻的扭過頭, 再不理會他。
"喂喂, 看看那些受傷的是怎麽回事?”秦林突然發現了什麽, 眼睛一亮。
白霜華定睛細看, 七八名完好的商隊夥計指使著衙役們做這做那, 另有五名受傷的夥計正在接受治療, 一個肩窩裡插著弩箭, 一個人手臂軟軟垂著, 衣袖上還帶著馬蹄印子, 第三個人頭破血流, 最後二人沒有明顯外傷, 捂著胸口哎喲哎喲的呻吟。
"他們的傷……都在上半身?”白霜華眨了眨眼睛。
聰明!秦林拍了拍巴掌, 又指了指被捕快擺成一排的屍首:"那些活下來的夥計, 沒一個是腿腳有傷的, 說明他們是遇襲之後立刻撒腿開溜, 這才逃得性命。屍首中有些是中箭死掉的, 有些除了箭傷、踐踏傷之外, 還在喉頭挨了一刀, 分明是受傷之後不能逃走, 被滅了口的, 看來‘貴教動手很乾脆。”
白霜華冷笑一聲:"為虎作倀、魚肉百姓, 實在是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倒也罷了, 可惜的是從活著的這幾個嘴裡, 問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秦林撓了撓頭皮。
被他說中了, 陸遠志率領校尉弟兄去問, 剛才還含血噴天的商隊夥計, 一個個都臉色發紅。那些沒有受傷的自然是最早腳底板抹油的。受了傷的也是遇襲之後盡快逃走, 至於最後魔教眾人怎麽衝殺出來, 又做了什麽事情, 就沒有人知道了。
白霜華沉默良久, 忽然附在秦林耳邊, 斬釘截鐵道:"根本不是聖教動的手。”
秦林點點頭, 想必白蓮教有特殊的暗記可以識別吧, 教主姐姐沒必要騙自己, 看來確實不是白蓮教做下的。
朝著白霜華眨眨眼睛。秦林調皮的豎起手指, 做個了噤聲的動作, 讓她不要告訴別人。
那麽, 又是誰在三晉之地來劫張四維府上的商隊, 生生在老虎頭上拍蒼蠅?這麽做的目的何在呢?
根據商隊夥計提供的線索, 秦林朝"白蓮教主”出現的山峰慢慢走去, 觀察著地面的馬蹄印跡, 忽然眼前一亮。慢慢攀登到了峰頂。又眯著眼睛若有所思……
"但願這家夥沒有發現什麽, 他和少師府可有點不大對付, ”桂友驊時不時偷眼看看秦林, 哪怕對方是屢破白蓮魔教的辦案高手, 也不願他摻合進這起劫案。
風陵鎮, 少師府。
張允齡張老太爺手搓著兩顆光溜溜的大鐵膽, 鷹隼般的目光盯住跪著的孫有道, 直到對方額角冷汗浸出。才慢悠悠的道:"本來你折損貨物, 是該重重的罰, 不過你又帶來筆大買賣, 罷了, 功過相抵, 起來吧!”
"謝老太爺開恩!”孫有道癩疤眼一抖, 爬起來仍然畢恭畢敬的垂手而立。
張允齡把鐵膽轉得發出響聲。思忖半晌又道:"怎麽這次圖門派來的都是生面孔?你有把握嗎?”
孫有道急忙回答:"半年前圖門、董狐狸被戚繼光打得大敗虧輸, 汗廷往東北遷了五百多裡, 到草原腹地休養生息。這是他主動派出來的使者, 和我們在宣府外面遇上的, 當時還有個蒙古小部落呢, 應該不會是假的。據說那場大戰, 那顏武士、貴族老爺死了很多, 以前和咱打交道的莫日根也戰死了, 所以使者才換了新面孔。”
"唔, 這樣說也有道理, 畢竟他們有圖門的信物, ”張允齡沉吟著。
孫有道又討好的說:"小的也曾懷疑他們, 不過巴特爾很夠朋友, 和魔教教主遠遠過了一招, 還受了重傷……我瞧他們有九成是真的。”
"好, ”張允齡站起來, "爺爺再去抻量抻量。”
少師府第三進的花廳, 巴特爾和他的隨從們不耐煩的走來走去, 侍女送上茶水, 卻被他們一把打翻:"什麽茶啊, 淡寡寡的沒有個滋味兒, 遠不如咱們草原上的奶茶。”
侍女連聲賠不是, 肚子裡卻笑翻了, 蒙古人喝的奶茶, 是用最粗劣的磚茶加奶加糖熬製而成, 少師府待客的茶卻是正宗明前龍井, 相差不可以道裡計, 可笑這些蒙古人牛嚼牡丹不識貨。
"巴特爾勇士, 老夫來遲, 讓你久等了!”張允齡笑眯眯的走進來, 狗腿子孫有道和曹四跟在身後。
巴特爾喘著粗氣, 凶巴巴的瞪著眼睛:"張老太爺, 你不夠朋友!我家汗王和你們晉商做了多少生意, 讓你們賺得盤滿缽滿, 這才在戚老虎手底下吃了一場敗仗, 你們就拿勢利眼瞧人!”
"哎呀呀, 哪裡的話?勇士請先息怒!你們汗王這次, 準備惠賜什麽生意呢?”張允齡笑著勸道, 商人逐利, 只要有生意做, 他不介意被別人罵兩句出出氣。m-諾秋第一時間更新"汗王敗在戚老虎手裡, 兵器甲帳都有很大損失, 我們這次要一萬把戰刀, 兩千副鐵甲, 箭頭二十萬支……”巴特爾報出了驚人的數目, 然後盯著張允齡, 一揮大手:"以貨易貨, 當面交易, 我們有的是毛皮、人參、鹿茸、東珠!”
蒙元被逐出塞外, 工匠漸漸青黃不接, 時值萬歷年間連鐵鍋都難以製造, 蒙古大軍依然保持著強盛的戰鬥力, 全靠張允齡這樣的賣國商人為他們提供武器!蒙古武士就是拿著張允齡們出售的武器, 來屠戮大明的邊關軍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