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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醫衛》六百五十一章 早有伏兵
秦林小心肝撲通撲通直跳, 很是得瑟的咧嘴笑笑, 心說難道自己真的風流倜儻玉樹臨風, 把白蓮教主都迷住了?

  我呸, 那老妖婆!這廝吐了兩口唾沫, 摸摸臉, 好像還是以前的樣子, 並沒有變帥。

  白蓮教主派了阿沙臥底, 得到許多有用的情報, 甚至找回了失落已久的聖物混沌之球, 這比殺死秦林要有利得多, 所以非但教主不會拿他怎麽樣, 要是別人想殺秦林, 她反而會出手相助呢!

  當然, 將來阿沙結束臥底, 那可就難說得很了……

  比起莫名其妙的秦林, 高台上的威靈法王就快要嚇死了, 他在京師躲在轎子裡裝神弄鬼, 幾次差點被白蓮教主戳穿, 這次直奔而來, 嚇得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可有人比威靈法王還著急, 威德法王心頭暗道一聲苦也, 剛剛在所有蒙古牧民面前和便宜師弟打了問訊, 要是這位扎論金頂寺的第二法王、白教的第二號人物被魔教教主像殺雞似的斬殺當場, 得, 整個白教都直接抹脖子上吊吧!

  "呔, 魔教教主著打!”威德法王運起獅吼功, 一聲霹靂般的大喝, 菩提子串成的一串念珠挾著風雷之聲, 朝白蓮教主後背砸去。

  老禿驢武功一至於斯?白蓮教主聽著念珠的破空之聲, 覺得對方功力比想象中更為深厚, 隻得暫且丟開威靈法王, 腳步微錯身形避開那串念珠。

  轟隆一聲巨響, 念珠砸在泥塑的佛像上, 將佛像砸得塌了大半邊, 小小一串念珠, 被威德法王拋出, 竟然威力堪比炮彈!

  "老賊敢爾!”白蓮教主自恃神功冠絕當今, 回身運起第八層白蓮朝日神功, 纖纖玉手宛如萬斤巨斧, 雷轟電閃般直劈威德法王頂門。

  威德法王密宗大手印已練到爐火純青的境界, 使出金剛獅子印封架, 只聽得一聲沉悶已極的響聲, 高壇之上勁風激蕩, 叫遠遠躲開的威靈法王、空青子等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兩大高手各自退了三步, 但威德法王踩到第三步身形已穩如泰山, 白蓮教主卻晃了晃, 勉強定住腳跟。

  威德法王臉色青氣一閃, 本以為自己苦修密宗大手印, 近年來又有精進, 已能天下[ 遮天 ]無敵, 沒想到白蓮教主這代年紀輕輕, 功力竟也如此精湛, 實是平生難遇的強敵。

  白蓮教主藏在銀面具之後的臉龐, 已是殷紅一片, 前代教主練到白蓮朝日神功第八層, 曾經勝了威德法王一招, 她同樣突破到第八層, 本以為同樣可操勝券, 不料法王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竟練成了百年來無人成就的金剛獅子印, 隱隱勝過她的白蓮朝日神功第八品蓮台。

  威德法王見白蓮教主回氣不暢, 有意引她說話:"呔, 魔教教主聽著, 你那邪教吃菜事魔, 拜的邪魔外道, 還是早早皈依我佛, 或可早證菩提道果, 否則迷途不返, 平白跌入那無涯苦海!”

  白蓮教主已理順了真氣, 當即反唇相譏:"老禿驢, 你那教雖然說是拜的佛, 卻殺生取血祭獻, 乃至用人肉做五甘露, 取活人頂骨做法器, 我看你才是入了邪魔外道!”

  "胡說, 那、那都是黃教搞的!”威德法王被戳到痛處, 一時間氣急敗壞, 頓時左手光明印, 右手菩提印, 白眉倒豎, 臉現凶煞之相, 惡狠狠擊來。

  白蓮教主也不甘示弱, 一招白蓮初現迎上。

  兩人在高高的法壇上激鬥, 只見白蓮教主身影好似驚鴻飛過, 又如同鬼魅般不可捉摸, 而威德法王的身法也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看起來不迅速, 卻一舉手一投足就快得驚人, 往往後發先至……

  高台之下, 扎論金頂寺十八羅漢以額朝尼瑪大喇嘛為首, 也和白蓮教艾苦禪這一眾高手打了起來。

  古爾革台吉、豁耳隻這夥的蒙古貴族要領兵上去相助額朝尼瑪, 三娘子又命哲別和不塔失裡率兵阻截, 黃台吉自己剛被打吐血, 病懨懨的沒什麽精神, 一時間相持不下。

  牧民信眾見勢不好, 紛紛四散奔逃, 從來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等法王和白蓮娘娘分出勝負, 咱們再拜贏的那位吧, 反正贏了的肯定更加神通廣大。

  到這時候, 已經天下[ 遮天 ]大亂, 各方身處棋局之中, 全都身不由己。

  威德法王受黃台吉之邀, 本要戳穿威靈法王的西洋景, 結果後來卻幫著便宜師弟和白蓮教主相鬥;白蓮教和廠衛鷹犬是宿敵, 白蓮教主卻沒有打秦林, 反把和秦林為敵的黃台吉打得吐血;秦林一番布置要對付黃台吉, 半路裡先後殺出威德法王和白蓮教主攪局……至於威靈法王、三娘子等等, 都沒想到會是這般場面。

  就連秦林也小鬱悶了一把, 摘下腰間掛著的掣電槍想要放冷槍, 瞄了瞄白蓮教主, 覺得不妥, 又瞄了瞄威德法王, 也覺不妥, 心中猶豫不決。

  算了, 打黃台吉鐵定沒錯!

  結果黃台吉被數不清的蒙古兵團團圍繞, 這一槍打過去只怕連根毛都打不到, 秦林隻好悻悻的乾笑, 總不能朝自己打一槍吧。

  此時台上已經快要分出勝負了, 白蓮教主終究年輕, 功力稍遜一籌, 掌勢被威德法王大手印封住, 只能借身法四下遊走。

  只見一團翩翩白影圍著威德法王滴溜溜直轉, 矮瘦枯乾的法王卻巋然不動, 時不時口宣一聲佛號, 便有雷鳴獅吼之威。

  "師傅居然不是對手!”躲在佛像後面的阿沙暗暗著急, 想要出手和師傅並肩子上, 白蓮教主剛才又悄悄朝她做了手勢, 意思是以臥底為重, 不要暴露身份。

  正在焦急之時, 卻見威德法王又是一招金剛獅子印, 白蓮教主避無可避, 隻好咬緊牙關硬拚, 雙掌齊出。

  一聲沉悶得令人牙酸的悶響, 似乎由巨木搭建的高台都矮了幾寸, 白蓮教主的面具底下, 一縷鮮血緩緩流下。

  "哈哈, 魔教教主, 納命來吧!”威德法王獰笑著又是一掌擊出。

  糟糕, 師傅吐血了, 阿沙再也顧不得許多, 將一枚金剛錐衝著威德法王后背擲去。

  幾乎就在同時, 秦林也叩響了扳機, 槍聲掩蓋了金剛錐的破風之聲。

  威德法王聽見槍聲, 倒也不怎麽害怕, 身子微微一側就躲過了子彈, 耳朵被槍聲震得發響, 卻沒想到背後還有柄金剛錐也飛了過來, 直到背心微痛才發覺糟糕。

  虧得他神功蓋世、獨步雪域高原, 對潛在的危險自然而然的產生反應, 真氣運轉之下背後肌肉繃緊如鐵, 阿沙全力擲出的金剛錐, 也隻刺入半寸便再也無法深入。

  饒是如此, 威德法王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再也顧不得追擊白蓮教主, 回頭看看, 暗道原來白蓮教在這裡還伏有高手, 老僧可不要著了他們的道兒, 八十老娘倒繃孩兒, 那就可笑得緊了。

  "老賊洗乾淨脖子等死, 改天本教主必來取你狗命!”白蓮教主冷笑著雙足用力一踏高台, 妙曼的身形拔地而起, 如天外飛仙般飛下高台。

  凌空渡虛, 禦風而行, 白蓮教主藏在銀面具後面的眸子, 深深的看了眼秦林。

  秦林自己也不知道剛才為什麽要放那一槍, 看到威德法王逞凶, 他完全不假思索, 近乎本能的扣動了扳機。

  "呃, 我這是為什麽?”秦林摸了摸鼻子, 有點兒莫名其妙, 給自己找著理由:"好吧, 魔教教主是我廠衛大敵, 就算要捉也該我來捉, 如果被老禿驢擒下, 我秦長官的面子往哪兒擱……”

  一聲呼哨, 白蓮教眾高手跳出圈子, 早已有三娘子替他們備好的馬匹, 眾人翻身上馬, 簇擁著教主呼嘯而去。

  跑到遠處, 白蓮教主忽然咳了兩聲, 掀開銀面具用手絹擦了擦嘴巴, 幾點殷紅分外刺目。

  "聖教主!”艾苦禪等人大驚。

  "無妨, ”白蓮教主擺擺手, 神色冷然:"這點小傷, 本教主還不至於……高左使怎地還沒把白玉蓮花送來?本教主已奪得混沌之球, 如果再有此物, 區區威德法王又算什麽!?”

  "是!”艾苦禪高聲道:"聖教主有命, 暫且放過威德老禿驢、黃台吉一乾人等, 回中原取白玉蓮花, 待兩大聖物合一, 聖教便中興有期!”

  眾人齊聲道好, 將韁繩一提, 馬兒西律律嘶鳴, 四蹄翻飛朝關內奔去。

  "姓秦的那一槍究竟是?”白蓮教主忍不住回頭, 看了看依稀可辨輪廓的高高法壇。

  高壇之上的威德法王倒沒急著追究那一槍的問題, 他把背後的金剛錐拔了下來, 隨手扔在地上, 鮮血把僧袍都染紅了一塊, 連忙點穴止住流血。

  誰是白蓮教暗布的高手?威德法王感覺偷襲那人, 差不多也有白蓮教主五六成的功力, 尚且勝過額朝尼瑪大喇嘛。

  回頭看看, 威靈法王不消說了, 還有那兩個蠢徒弟, 空青子揉著眼睛, 雲華子也呸呸呸的朝地上吐口水, 剛才掀起的灰塵實在很多, 兩大高手拳來腳往, 勁風刮得他們三位根本睜不開眼睛。

  難道這兩個之一, 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威德法王疑神疑鬼, 卻又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阿沙早就趁亂溜下了高台, 躲到了三娘子的涼棚裡面, 玉雪可愛的臉蛋沾滿了佛像被擊碎掀起的灰塵, 像隻惹人憐愛的小花貓。

  三娘子看著心疼:"哎呦喂, 剛才你躲在法壇上頭, 我還擔心著呢……”

  "我害怕, 所以早就逃下來啦, ”阿沙甜甜的笑著, 使勁兒賣萌。

  這時候高台上的威德法王才走到秦林身邊, 白眉揚起, 氣呼呼的道:"秦欽差, 你剛才那槍, 是什麽意思?”

  秦林假裝不懂:"本官奉朝廷旨意擒拿白蓮邪教要犯, 開槍有什麽不對嗎?”

  威靈法王氣得夠嗆:"可彈子是朝著老僧飛過來的!”

  秦林雙手一攤, 給他來個一推三六九:"誰讓你們轉過去跑過來, 本官本來朝魔教教主開槍, 哪曉得你突然轉身, 結果子彈就衝你來了。”

  威德法王頭一次遇到臉皮這麽厚的欽差大臣, 被噎得無話可說, 鼻子裡重重的哼了聲, 終究無可奈何。

  好好一場弘法大會, 被攪得不成個樣子, 高壇上佛像、法器被砸得稀巴爛, 高壇下面牧民信眾十停跑掉停, 黃台吉還和三娘子劍拔弩張。

  威德法王從高台走下, 背心被戳了個窟窿, 鮮血將白色的法袍染紅了兩塊巴掌那麽大一片, 眾蒙古貴族見狀就有不以為然——人家白蓮教主來去自如, 好像還毫發未傷, 你這位法王卻被戳得流血, 嘖嘖, 就算有神通, 只怕也有限得很哪!

  這才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威德法王難道好意思解釋本來已經佔據上風, 是被人偷襲搞成這樣的?

  額朝尼瑪大喇嘛迎上來, 幫著師父大吹法螺:"眾位台吉、濟農、那顏, 白蓮魔教乃是朝廷大敵, 天朝大皇帝尚且拿它沒辦法, 聽說我佛如來座下高僧在這裡弘法傳道, 這夥邪魔外道就來侵擾, 虧得師尊施展廣大神通、無窮法力, 這才逐走了邪魔, 護衛了我佛正道。”

  眾蒙古貴族想想也是, 連天朝大皇帝都對白蓮教十分頭疼, 威德法王能逐走他們教主, 雖然受了點兒小傷, 也要算非常了不起的。

  黃台吉受傷不輕, 躺在擔架上痛楚難當, 要不是威德法王救他時用了內力, 只怕已經昏死過去。

  他喉嚨裡哼哼哼, 有話說不出來。

  威德法王見狀就抓起他的手, 一股渾厚之極的內勁透過去, 刹那間暖流走遍四肢百骸, 黃台吉精神為之一振, 立刻就能說話了, 甚至惡狠狠的盯著三娘子:"你為何阻攔我們出手助法王除魔衛道?難道你成心不讓弘法大會順利舉行, 眼睜睜看著老汗的靈魂不得超度?”

  眾蒙古貴族立馬又對威德法王生出幾分敬畏之情, 這一手厲害啊, 黃台吉都快昏死過去了, 法王摸了摸他的手就重新變得中氣十足, 要是誰病得快死了被他這麽摸一摸, 豈不是活過來?

  殊不知也就內傷能用真氣疏導, 其他的什麽病, 威德法王照樣沒轍。

  三娘子被質問也不慌, 大大方方的道:"白蓮教的人, 還是老汗當年就引到草原上來的, 這麽多年了, 我怎麽知道他們是誰?黃台吉, 怎麽說我也是你後母, 還輪不到你來質問我吧!”

  三娘子穿紅裙、佩銀刀, 面若銀盤, 成熟嫵媚, 別有一番風情, 即使這是正顏厲色的說話, 又另外有種撩人的美態, 叫黃台吉心頭直癢癢。

  "不消多說, 待我登上王位, 到時候……哈哈!”黃台吉色迷迷的看了看三娘子, 乾笑兩聲。

  古爾革台吉、豁耳只等蒙古貴族全都齊聲大笑, 按照傳統, 黃台吉登位就要子娶父妾。

  "想得美!”三娘子哼了一聲, 扯了扯想站出去的徐文長, 把兒子不塔失裡推了出來:"我的兒子不塔失裡才該承繼王位, 老汗生前就曾在青海湖畔和措嘉達瓦爾品第說過, 法王可以作證!”

  威靈法王正和秦林一塊兒從高壇走下, 聞言便宣一聲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尊貴的呼畢勒阿罕裡雅達拉說的沒錯, 老僧在青海湖畔與咱克喇瓦爾第徹辰汗會面時, 便已看出黃台吉佛緣淺薄, 而不塔失裡福緣深厚, 能承繼這片大草原、承繼草原上的人民, 而徹辰汗當即答應遵守我佛的旨意, 將傳位於不塔失裡。”

  不塔失裡高高的揚起頭顱, 像隻驕傲的小公雞。

  小狗, 和我鬥你還嫩了點!黃台吉暗暗的咒罵著。

  果然, 威德法王連忙道:"師弟, 恆河流水一昔一變, 並沒有一成不變的事情。如今老僧以佛理推算, 只有黃台吉繼承了汗位, 這片土地才能得到安寧和吉祥。 ”

  呃, 兩位法王竟然意見相左?眾位蒙古貴族頓時不知所措。

  威靈法王常年走江湖, 也看出威德法王不敢戳穿自己的真面目, 心底就不那麽虛了, 大聲道:"師兄, 不是你那麽說的, 黃台吉業報深重, 無論如何都不適合承繼汗位, 否則蒼生必定有難!”

  好哇, 你個冒牌貨還來和我爭?威德法王氣得不輕, 好在他修為甚高, 怒發不上臉, 淡淡的道:"執迷什麽業報, 師弟未免入了知見障,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何況台吉本來心中一點佛光惶惶如炬。”

  眾人見兩位法王師兄弟相爭, 都不知如何是好, 黃台吉乾脆下令:"來人呐, 傳我命令, 暫時請三娘子和不塔失裡兄弟進我營帳休息, 等本王子安葬父親、登上汗位之後, 再來理會!”

  黃台吉的人馬, 立刻從幾面逼上來, 人數是三娘子這方的三倍。

  要來硬的?秦林嘿嘿笑著, 拍了拍手掌。

  "奶奶, 二叔, 兩位有話好說, ”始終置身事外, 好像完全與己無關的把漢那吉, 提著韁繩緩緩放馬過來, 身後是兩個齊裝滿員的萬人隊。

  黃台吉心頭畢剝一跳, 立馬暗叫不好:把漢那吉叫三娘子為奶奶, 叫他做二叔, 這意思分明是傾向三娘子那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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