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是做了虧心事,就難免會心慌氣虛。
聽到雷老爺子問話,幾人個人驚慌失措,一時都不知如何作答,最後還是楚良使出了無賴的手段,聲淚俱下地說:“可不關我們的事啊,這一切都是意外。”而後咽了口唾沫,接著哭訴道:“我們幾個是外地人,來這裡時經過彼岸河,在那兒遇見了水怪,拉車的牛被那東西咬傷,怕是中了毒……”
“是的,一定是中了毒,才會毒性發作,撞死了人!”楚良再次強調。
雷老爺子抹了一下仍在堅守陣地的1/3頭髮,看了楚良一眼,抿著嘴笑道:“沒錯!是意外,是你們這些外地人膽肥心大,在鬧市裡駕車狂奔,這才會鬧出人命!”
“不用在這裡狡辯,一會兒就把你們交個政府!判刑!槍斃!”似乎覺得這恐嚇的力量還不夠大,雷老爺子接著說:“你們的屍體還要掛在街口,以儆效尤!”
直到看見幾個人顫抖的雙腿和頭上冒出的冷汗,雷老爺子方才滿意的點點頭,讓人把他們四個推到屍體旁跪下,向冤死的請罪,要讓他們好好懺悔自己的罪過,而後再送到當地政府。
楚良在被推上來時,手無意間碰到了死屍腰上系著的褡包,硬邦邦的,摸得出這裡有幾錠銀元寶,是這金銀販子生前用來販賣的,這時又趕巧天上飄過一片很大的黑雲,遮住了太陽。楚良眼神兒一轉,有了主意,當即大叫一聲,跳了起來:
“鬼!是鬼!”
周圍的人被楚良的一聲大喊驚住了,都直直的看著他,不明白是怎麽回事。雷老爺子畢竟是老革命,率先回過神兒來,怒斥道:“瞎嚷什麽!瘋了嗎?!”
楚良捂著胸口,強作鎮定的對老爺子說:“您不知道,這個是新死的冤鬼,來陽間采辦貨物的!”
一旁跪著的劉掌櫃一聽,就知道是胡說八道,就使勁扯了扯楚良的褲腿,意思是讓他閉嘴。
可無奈當地的鬼文化早已深入人心,再加上楚良這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一時都懵了,隻有雷老爺子滿臉狐疑的問:“你怎麽知道這是冤鬼?”
於是剛才還在心驚肉跳的楚良,現在拍著胸脯說:“不瞞您嘞,我祖上就是驅邪拿鬼的,我小時候也學過幾年茅山道術,這些借屍還魂的惡鬼,我看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們憑什麽信你?”周圍有人嚷道。
“你們去準備一條桌案,兩根兒白燭,一爐香,一些朱砂、黃紙,拿到這兒來,我就能證明給你們看”楚良信誓旦旦的說。
周圍的人本就半信半疑,現在見楚良要做法事,都想看個熱鬧,就有人去四下準備了。等這些人把東西都拿來時,楚良又轉身向雷老爺子要一個青瓷大碗,並特意囑咐,裡面要盛上一碗清水,而且這水必須是上年頭的井水,還要現打上來的。
雷老爺子不知道楚良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隻是惡狠狠地盯著楚良說:“要是敢糊弄我,今天就休想活命!”然後就讓人到自己後院的古井裡打上一桶水,盛了一碗,放在桌案上。
楚良見一切都準備妥當後,就用朱砂在黃紙上畫起了鬼符,一邊畫一邊還念念有詞,不過聲音很小,周圍好奇的群眾根本就聽不到,隻能憑著他的嘴型瞎猜。
相信要是楚良的腦袋是台收音機的話,一定會有人衝上來,擰著他的耳朵,將他的聲音調大!怎奈他不是,所以隻能靜靜的看著楚良左右亂跳的念咒、畫符。
過了很長時間,
楚良見折騰的差不多了,就大喊一聲:“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呔!!!”,就把鬼符點燃,投進了水碗裡。然後晃晃悠悠的走到死屍旁邊,從其腰間的褡包裡取出來一錠元寶,當著眾人的面,輕輕放在剛才燒符的青瓷碗中,令人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按理說,元寶都是金銀疙瘩,落在在水裡一定會沉的,而這隻元寶不但浮在了水面上,而且還直打轉兒。
“大夥兒看見沒?”楚良得意的大聲說道,“這是新鬼帶到陽間買東西紙元寶!”
“還真是啊……”
“當真是遇見鬼了……”
“虧是有這小哥在,要不肯會有不少人遭殃的……”
周圍的人開始吵嚷起來,顯然是被楚良忽悠住了,隻是雷老爺子沒說話。
楚良知道老爺子還在將信將疑,就順手將元寶從水裡取出,端起水碗,來到屍體面前,喝了口水,用力噴到死屍的臉上,原本還栩栩如生的臉,瞬間變成了青黑色,像是死過月余的。
這一下連雷老爺子也穩不住了,用顫抖的聲音說:“真是鬼!”,而後搓著手,急的在地上轉圈,喃喃自語說:“這下可攤上大事兒了!”
因為這是閻王老爺派來陽間采購貨物的鬼差,現在竟然在自己的地盤被人打死了,這還得了!就算鬼不會死,可是這哥們來陽間一趟也不容易,現在卻給人家打回去了,要是告到閻王老爺那兒,恐怕全城的人都得倒霉……
這當然不是鬼,一切不過是楚良的把戲。楚良雖說書讀不好,但腦子卻很好使,這幾年在社會上混,見過不少巫婆神棍,也學會了不少能耐,剛才表演的不過是個小戲法:
這個元寶是他以前收舊物雜貨時,得到的一錠空心的銀錠子,裡面參雜著一些金屬鎂,凡是學過一點兒初中化學的人都知道,鎂沾上水就會燃燒,所以元寶會在浮在水面上打轉兒。而屍體的臉之所以會變黑,是因為偷偷在水裡放了一些藏青果的粉末,這東西化到水裡沒有顏色,而那水要是灑到人的的皮膚上,就會呈現青黑色,十幾天都不會褪色。
當地人不懂其中的道道,雷老爺子也不明白,所以都一致認為遇上了鬼。
隻是不知躺在地上的這位仁兄泉下有知,會做何感想。自己一個外地人,到這兒做點兒金銀買賣,沒招誰沒惹誰,無奈點兒背,被人撞死也就算了,現在又誣陷自己是借屍還魂的惡鬼,可謂是死都不能安生!
唉,想起了那句老話: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死人的想法可以不用管,可活人的事兒還得辦。既然撞死的是陰間的鬼,那就不能再按陽間的法律來處理,自然也不會把楚良他們交給縣城的公安局。
這時候,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從人群裡站了出來,高聲說:“眼下應該先請人做七天的法事,給這冤鬼好好超度超度,然後在選一塊兒風水好的地方安葬。”
“而且在這七天之內,這幾個外地人不離開這裡,還要輪流給屍體哭靈,直到下葬,要不然的話,冤鬼回來後,找不到找到仇家,就會禍害我們的!”另一個人也應聲道。
雷老爺子這時候也沒注意,聽這個法子不錯,當場就同意了,又親自到城裡的王廟拐,選了一間空房,屍體用棺槨盛著,安放在正中央,設上香案、靈位、紅燭,供上五谷五果糕點,旁邊再扯上一些白布和紙錢,布置了一個簡易的靈堂。
其他事兒都好辦,唯獨寫靈位牌時難住了眾人,因為都不知道躺在棺材裡的人叫什麽,可是空著又不吉利。
正在大夥兒一籌莫展時,雷老爺子靈機一動,要不怎麽說是老革命呢,水平就是比一般人高,一拍腦袋,想出了倆字兒:佚名,也就是無名氏的意思,給刻在了靈牌上。
靈堂的事兒解決了,接著就是楚良他們,不讓人家走,就得安排個住處。按照雷老爺子的吩咐,在王廟拐的附近,找了個二層小樓,楚良一行四人住在樓上,一人一間屋子,樓下住的是一些當地人,日夜守著,以防他們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