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城的夜空十分寧靜,月光如水,照射著城池中的每個角落。
忽然一枚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散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絡繹升空,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直到數百枚煙花同時升空,將整個夜空渲染成五彩斑斕的花海。
城外的驛站內,辛姵公主望著煙花發了一會呆,直到使者催她上馬。
眾人正走之間,忽然有人騎馬過來道:“公主留步,我們中軍大人有禮物相贈。”
“告訴楊言,本公主什麽都不想要,叫他守好茂林城,要是弄丟了我們可不負責。”辛姵冷笑道。
“回稟公主,中軍大人給的並非什麽貴重禮物,只是一個小小玩意。”那傳令兵說著下馬走到她面前,握著的手放到她面前,舒展開來,原來只是一枚骰子。
辛姵看見這骰子,是一枚半舊的水晶骰子,正是她與楊言每日賭博所用的那一枚,被俘後她一直心情鬱悶,虧的楊言每日與她賭博逗她開心,還教會了她牌九、麻將等賭博方式,讓她不知不覺竟染上一些賭癮,並樂在其中,漸漸竟忘了俘虜身份,每日吃過飯以後,就期盼著他過來賭博,如今和談結束,她就要返回故國,做回以前的自己,這樣的日子將一去不複返,若是還有機會再見,估計也是兵戎相向。
辛姵想到這裡,心裡突然有點悲傷,眼圈紅了起來,她為了怕傳令兵發現,連忙將骰子放入懷中,壓抑著心情正色道:“好了,告訴楊言,禮物我收到了,讓他準備好大軍,我們戰場上再見吧。”說畢,調轉馬頭,回頭最後望了一眼定北城,策馬向北而奔。
不遠處的黑暗中,楊言遠遠望著辛姵離去的身影,長歎一聲之後,打馬回城。
此時的定北城已經陷入歡樂的海洋中,街頭巷尾燈籠高掛,積雪上滿是爆竹碎屑,空氣中摻雜著酒味和爆竹的火藥味兒。
楊言打馬穿過街市,先來到軍營裡,只見眾將在院子裡上湊了幾十桌酒席,正劃拳猜令,呼喝不絕,正喝的興起,看見楊言騎馬過來,連忙停止了吵鬧,收起了笑容,避席而起向他行禮。
楊言笑道:“今天是大喜日子,不必拘禮,我只是來看看大家玩的怎麽樣,你們接著繼續。”
“中軍大人不費一兵一卒拿下敵軍茂林城,使我國版圖向北推進三百裡,可謂功蓋當世,福至千秋,我等特向中軍大人敬上一杯酒,略表敬意。”楊言一看,說話的正是夏純。這人平時打起仗來素來以沉著冷靜著稱,但是一到酒桌之上就像變了一個人,耍寶作秀讓人大跌眼鏡。
他便笑道:“你小子又來,怎麽?上次喝酒還沒被我教訓夠,還想來碰石頭?”
那夏純卻不答話,拿著酒杯一路小跑到楊言面前:“好歹幹了這一杯,否則兄弟們可不答應。”
楊言卻不接杯子,笑著向眾人道:“又想玩車輪戰?老把戲太沒意思,你們要真心想敬酒,就按職務大小來定,若是營長的話,就代表旗下五百人,先自飲五杯,我再回敬,同樣,團長代表一千五百人,要自飲十五杯,我也回敬,依次類推,番號相同不得重複,誰先倒下誰認輸,要玩咱們就玩大的,一杯一杯太沒意思。”
眾人轟然叫好,夏純笑道:“中軍大人既如此說,末將就代表第十八團的弟兄們先乾十五杯,來人,上酒。”
眾將也都放下手中杯子,圍過來湊熱鬧,不一會,軍士果然端來三十杯酒,擺了慢慢兩桌子。
夏純告罪一聲,就一杯接一杯地開始豪飲起來,每喝完一杯,眾人就鼓掌歡呼,誰知喝到第六杯的時候,酒性發作,他紅著臉一語不發,沉默了一會,啪地一聲倒在地下。
大家登時哄笑起來,有人連忙將他抬了出去。楊言便道:“還有誰要敬酒?”
忽然走出一人道:“末將願意一試。”
楊言一看,此人是薛然,這人打起仗來勇猛,喝起酒來更猛,只見他向楊言道:“末將代表第二十團將士向中軍大人敬酒,祝中軍大人再立奇功,破敵千裡。”
說畢讓人端來一個盆子,將那十五杯酒都倒入盆子中,他舉起盆子便豪飲起來。在眾人的叫好聲之中,只見他喉結一動一動,那酒便如水一般灌入肚子裡。不一時,他就將一盆子酒喝的乾乾淨淨。
“好酒量!”楊言讚道。也跟著一杯接一杯喝起來,直到第十五杯喝完,臉色微紅,汗如雨下,摔杯道:“勝負未分,再來十五杯。”
那薛然連忙推辭道:“再不敢了,中軍大人饒我這一遭。”說完隻覺腹內一股濁氣上揚,猛烈嘔吐起來。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楊言豪氣頓生,大聲道:“還有想敬酒的,隻管來!”
“中軍大人酒量驚人,我等拜服。”眾人齊聲讚道。
正在熱鬧時,忽然有人道:“比試酒量有什麽意思?戰場上都是真刀真槍的乾架,要比咱就比武!”
眾將聞此勃然變色,轉頭看去,那說話之人正是鎮雲關的將領王凌,此時因為帝國和納息國已經簽定了臨時和平條約,圍困鎮雲關的納息軍早已撤離,所以鎮雲關的守軍派出王凌參加定北城的慶功酒宴。
他見楊言年紀輕輕就成為主政一方的中將,而自己在軍中混了十幾年,大功雖沒有,小功卻也有很多,卻依然只是少將師長,自然是萬般不服,先前不敢表露,此時因為喝多了幾杯酒,借著酒勁就將心頭話說了出來。
楊言的部下們登時大怒,圍著他道:“好你個王凌,你區區一個少將師長,怎敢與我們中軍大人比武,我看你這官兒是不想當了是吧。”
楊言此時酒意上湧,攔著眾人道:“既然他不服,那就打的他服,小子你不服是吧,那就來跟爺練練。”
說著就揮拳打了過去,王凌正被眾人七嘴八舌圍著,不防他突然出拳,登時右眼青腫起來。
“好你個楊言,老子揍死你。”他登時大怒,又揮拳過去,兩個人鬥做一團。
眾將此時也分成兩邊,楊言的部下自然一個勁給楊言加油,而鎮雲關的將領卻一個勁地給王凌加油。
甚至有人開了賭局,有壓楊言的贏的,也有壓王凌贏的。兩邊人馬此時也起了口角,鎮雲關的將領說是他們堅守了幾個月,才奠定了勝局,楊言的部下則堅稱是他們擒獲了納息公主辛姵才換來的茂林城。雙方此時都有些醉意,況且主帥已經帶頭乾架,自然是把那軍規丟在一旁,登時混戰在一起,有拿碗砸的,有揮著板凳打的,有抱在一起摔跤的,打的好不熱鬧。
不遠處的城樓上,薈檸公主正帶著眾女看煙花,方才軍營裡的情形她盡收眼底,一旁的昭月向她道:“好好的怎麽打起來了,要不咱們去攔一下,萬一他傷著了可怎麽是好?”
薈檸卻道:“軍營裡打架是常事,只要不動兵器,就當是軍事訓練,你急個什麽?”
“公主不知道,此時不比往常訓練,他們男人喝醉了,那裡知道下手輕重,倘或打出個毛病來,到時候可怎麽辦?”眾女擔心著楊言,不由得勸道。
薈檸卻正色道:“我知你們都擔心他,可他畢竟是男人,我們能幫一時,難道能幫他一輩子,要讓眾將敬服,流點血算什麽?一如閨閣之中起了爭執,往往男人們也不會多問,有些時候有些事,不插手更好。”
正說著,眾女驚叫道:“快看,他站起來,他贏了!”
薈檸聞言連忙看去,果然見楊言從人堆裡爬了起來,只見他蓬頭垢面,衣服已經被撕成一條一條的, 臉上明顯多了一些淤青,用腳踢了踢躺在身旁的王凌道:“如今勝負已定,你服不服?不服就起來重新打過。”
那王凌更比他還慘,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滿臉青腫,口吐白沫,已經不能說話。
楊言看了看四周還在廝打的將士們,大聲吼道:“都給老子住手,老子已經贏了。”
這一聲喊驚醒了眾人,大家果然丟棄了對手,歡呼著湧了過來,抬著他向空中拋了起來。
“中軍大人萬歲”的呼聲此起彼伏。
樓上的眾女也跟著笑了起來,薈檸公主笑道:“這下你們放心了吧,既然納息使者不願領受國宴,咱們關起門來自己吃。”說著便領著眾女回到內院的宴席上。
於是廳上薈檸、昭月、薈檸三人一桌,懷瑾、懷燕、恬兒、宸兒一桌,下面小曼、婉儀、暖姝、未未、簾珠、茹蔭、扇兒湊了兩桌,其他侍女來回服侍眾女用膳。
一時鶯鶯燕燕好不熱鬧,正吃的高興,只聽外面有人道:“你們也不等等我就吃起來。”
大家一聽便知是楊言,都笑了起來,對他道:“你不是在外面陪將軍們嗎,怎麽又到這裡來?”
楊言推門而入,紅著眼對眾女道:“那幫兔崽子整天就想打架,還是你們這兒好。”
眾女見他渾身都是泥土,臉上也是各種青腫。連忙放下碗筷,都圍了過來,有哀歎的,有流淚的,有痛罵的,有替他更衣的,有端來熱水替他清潔的,登時忙亂起來。【感謝“大天使037”的推薦票,多你一點這樣的好書友,我就多了份力量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