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雲郎分手,碧雲像個幽靈,沒有知覺地飄蕩著。她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遠。可她知道,這條路的盡頭就是她生命的盡頭。終於到了盡頭,再長的路也有盡頭,何況是這條本就該有盡頭的路。她看了看四周,寧靜的河水,紅彤的落日,安靜的蘆葦。多麽靜,多麽和諧,多麽美好。經歷了坎坎坷坷,臨走時也該平靜了。平靜地來,平靜地走。人生,不就是這樣嗎?經過再怎麽轟轟烈烈,再怎麽熱熱鬧鬧,走的時候都應該安安靜靜,一無所帶。
不知是誰湊響了洞簫,吹的是《長相守》。多麽優美的曲調,多麽令人向往的事情。美好,注定只能存在夢裡或是歌聲裡。在優美的旋律中,碧雲向投水了。二十年的生命,最後只是驚起片刻的浪花。隨即,浪消花散。平靜的河水帶走了一切,包括這個命途多舛的女人。
在河流的下遊,有三個無業遊民正打架。這三人是附近的浪蕩少年,一個沒了父親,一個是野種,一個父母離婚。從小到大,他們所學到的無外乎小偷小摸,吃喝嫖賭。不過,他們三人倒是有點義氣,在一起好多年,無論是有錢沒錢,他們都還形影不離。只是,最近,他們之間的關系有點裂縫。原因是這樣的,他們三人合夥賭錢。事先說好的,三人的錢湊在一起,一人玩一會,贏了平均分,輸了平均攤。哪知,三人的手氣都不好,玩了一下午,不但把身上的錢輸了,還欠了一屁股的錢。現在,放錢的人衝他們要錢了。一個姓林的不樂意平均還錢。他的觀點是當時姓王的輸得多,他應該還得多。姓王的當然不同意。“事前咱們說好了,輸了平均攤,現在怎麽讓我多出了。”姓王的反駁道。
兩人意見不合,三句話沒說上,打了起來。一直從上面打到河灘。打著打著,姓王的先住了手,因為他看到河灘上躺著一個人,姓林的也看到了。兩人慢慢地走過去,見是個女人,很漂亮,也很年輕。姓林的把手放在鼻孔處,試了試,還有些呼吸。兩人把年輕女子抬上岸。
“這女的長得可真夠漂亮。”姓王的道。
“你有想法?”姓林的問。
“你沒想法。咱們都還沒碰過女人,這麽好的人哪能白白錯過。”姓王的道。
“你不想要錢了?”姓林的問。
“怎啦,她還能變成錢?”姓王的問。
“把她賣了就有錢了。”姓林的道。
“賣給誰?”姓王的問。
“‘天香樓’。”姓林的道,“上次咱們賭錢時不時聽說老王把他女兒賣給‘天香樓’,老鴰給他不少錢。我見過老王的女兒,沒有這個漂亮。咱們要是把她賣給‘天香樓’,老鴰給咱們的銀子肯定會更多。”
“哎,對啊。俺怎就沒想到。”姓王的笑道,“還愣著幹什麽,趕快走啊。”
兩人先是找了個布袋,把碧雲裝起來。後怕人看到懷疑,不知從哪裡偷來一輛馬車,拉著碧雲,連夜趕到“天香樓”。“天香樓”內燈火輝煌,鶯歌燕舞,充滿了胭脂氣味。
姓林的在門口大叫老鴰。老鴰是個四五十歲的婦女,臉上擦滿胭脂水粉,頭上插著一支紅花,妖裡妖氣。由於兩人經常從妓院門口過,老鴰是認識兩人。口袋裡沒有半分錢。今日他們來這裡,定當沒有好事。
“你兩個來這裡幹什麽?”老鴰沒好氣地問。
“做生意。”姓林的道。
“做生意?”老鴰上下打量著兩人,衣衫襤褸,發髻上插著樹枝,渾身上下沒有值錢的地方,遂譏諷道,“你們除了小命能換一頓狗食外,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我們身上是沒有值錢的東西。可我們車上有。”姓王的嬉笑道。
“車上是什麽東西?”老鴰邊問邊過去把門簾聊起來。這時的碧雲已經醒來,睜大眼睛,若有所思的樣子。“樣子倒還齊整。”老鴰接著道,“你兩個是從哪裡騙來的,如實說來。不然我就要報官府了。”
“不是騙來的,也不是搶來的。”姓林的忙搖手道,“我們是撿來的。”
“從哪裡撿來的?”老鴰問。
姓林的一五一十把經過說了。老鴰沉思道:“我可告訴你們。我裡面的姑娘可都是光明正大的。有是被自己父親賣的,有是走投無路自願的。要是我知道了她是你兩個偷來的,我可饒不了你們。”
“那是,那是。”姓王的接口道。
“你打算給多少錢?”姓林的問。
老鴰伸手摸了摸碧雲的下體,道:“十兩銀子。”
“怎麽?才十兩銀子。”姓林的大聲道。
“嫌少啊。”老鴰道。
“這也太少了。”姓林的道,“上次老崔頭的閨女不還賣了五十兩。我見過那女人,哪有她漂亮。”
“你們懂什麽。”老鴰道,“老崔的閨女可是地地道道的處女。她早就被人摸過了。這樣的貨色哪能同處女比。”
“可是你給的也太少了。”姓林的道。
“你想賣就賣,不想賣趕快走人。”老鴰不耐煩地道。
這時,從裡面慌慌張張地走出一個妓女,在門口大聲叫:“媽媽,媽媽,那個姓蕭的怪物又來了。姐妹們都不願伺候他,你快過去看看。”
“那個洋人又來了?”老鴰問。
“可不是。”妓女道,“正坐在天字號房內,要媽媽送女人過去。”
老鴰嘴裡說的洋人其實是上次黃權接見的遼國人。他在黃權府裡住了幾日,沒什麽可玩。就拿出一些金字,讓下人帶他出來消遣消遣。下人忙領著這個洋人去了“天香樓”。這一去不打緊,洋人喜歡上這裡。可是,他這一來把這裡的妓女害苦了。洋人的床上功夫太厲害,老鴰一夜換了三個妓女都沒能伺候好他。最後,那些妓女都被他搞得大哭小叫。所以,當這個洋人在來時,沒有人願意服侍他。
想到這裡,老鴰又看了碧雲眼,這個女人雖有幾分姿色,可眼睛呆滯,怕是個傻子。不如把她送給那個洋人,是死是活就不管我的事了。主意既定,老鴰又給兩人添了五兩銀子。十五兩銀子把碧雲買下,然後讓人把碧雲送往洋人的房間。
這個洋人在遼國可是有頭臉的人物。他是蕭太后的親侄子,名叫蕭讓。這次來大宋是為了件重要的事情。蕭讓之所以主動要來,與他那好色的惡行不無關系。蕭讓早就聽說南朝美女多,趁著這次公乾,可以好好地享受享受了。
前幾次,雖然老鴰給他安排的幾個女人床上功夫不錯,可長得不怎地。蕭讓不很高興。今日見老鴰給他送來的女子其姿色遠遠超於前面的妓女。他一高興,多給了老鴰五十兩銀子。老鴰拿著銀子,興高采烈地離開。
蕭讓先把碧雲放在床上。他自己拎起酒壇,喝了一壇酒,摸了摸嘴唇,撩起褲子,就往碧雲身上趴。就在這時,外面有敲門聲,蕭讓****正旺,不理會外面的人。可外面的人似乎很著急,敲門聲越來越大。蕭讓用鮮卑語罵了句,提起褲子很不高興地去開門。
外面站著四五個人,為首的他認識,是黃權。後面跟著一個年輕公子,在後面跟著幾個侍衛。蕭讓很不高興地道:“黃大人,你怎麽找這裡了?難道你也喜歡這個?”
“哈哈!”黃權笑道,“我是男人,自然喜歡這個了。”
“這是這個女子現在是我的了,你要是喜歡,等我玩完,你在玩怎麽樣?”蕭讓問。
“蕭大人這話就不對了。”黃權道,“我們中原有句話,朋友妻,不可欺。既然她是你的女人, 我哪能在染指。”
“那你來這幹什麽?”蕭讓問。
“忘了告訴你。這是我家公子,姓馮,你就他馮公子吧。”黃權道。
“馮公子?我不認識他。”蕭讓道。
“不認識我沒關系,以後你會知道的。”馮憐香道,“我真的很不解,他們怎麽會派你來做這麽重要的事情。”
“你這話什麽意思?”蕭讓問。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活著離開中原,又或是想把事情做成,你必須聽我的。”馮憐香道。
“放屁。你是誰?我可是有身份的人,聽你的,開玩笑。”蕭讓大聲道。
“身份是別人給的。確切地說,你那高貴的身份只在你們遼國管用。來到我們這裡,你就得聽我的。”馮憐香道。
“我如果不聽你的怎麽樣?”蕭讓問。
“你就會死。”馮憐香道。
“我可是會武功,我不怕你。”蕭讓道。
“好,既然你會武功,咱們就比試比試。”馮憐香道,“我站在這裡不動,三招之內,我讓你趴下,你信不信。”
“中原人,少吹牛。看招。”蕭讓仗著自己的力氣大,一頭朝馮憐香撞去,馮憐香那把他放在眼裡,等蕭讓的頭快撞到自己時,馮憐香腳尖點地,身子凌空,很容地躲過蕭讓的撞擊。一擊不中,蕭讓轉過身抱起一個大圓桌,奮力衝馮憐香扔去。馮憐香有意要在此人面前顯擺下,見圓桌衝自己飛來,他並不躲閃。當大圓桌飛到跟前時,他伸出左手,用了一招“見力泄力”的招式,先卸去圓桌飛來的力道,然後把圓柱穩穩地放在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