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複把頭放在雲郎後背上,小聲道:“你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最新章節閱讀】”雲郎道。
“有沒有想過你的碧雲?”柳依依接著問。
“碧雲?想她做什麽。”雲郎道。
“昨晚你要毒發身亡的時候也沒想她嗎?”柳依依問。
“你問這做什麽?”雲郎反問。
“我要你如實回答。”柳依依用手抓著雲郎的耳朵,撒嬌道,“我就要你說,你說嘛,說嘛。”
雲郎認真地想了想道:“當時只是想到愧對父母,並沒想其他的。”
“看來你是不愛她的。”柳依依歡喜地道。
“你說什麽?”雲郎問。
“人臨死時最容易想到自己最親近的人,這是常理。你沒想過碧雲,這說明她在你心裡並不重要。”柳依依道。
“可是……”
“可是什麽?你敢承認?”柳依依問。
雲郎承認,柳依依的話並不假。他也多次聽人說起。此刻想想,昨晚自己似乎看到了花飛絮,莫非……。雲郎不敢往下想了。
“你怎麽不說了。”柳依依追問道,“是不是我現在提起碧雲,你才想起她了?”
“沒有。”雲郎道。
“沒有那你方才想什麽?”柳依依追問。
“小生在想要盡快趕到縣城客棧,把你的傷治好。如此,小生就放心了。”雲郎道。
“放心?放心什麽?”柳依依問,“是不是就可以放心離開了?”
“小生離家也有三個多月了,再不回家家父該牽掛了。”雲郎道。
“還有一層你沒有說出,要不要我替你說出啊。”柳依依道。
雲郎不語。柳依依用手拍著雲郎的後背道:“放我下來,快點放我下來。”
雲郎放下柳依依,不解地問:“姑娘為何不走了?”
“我不想回客棧療傷了。”柳依依道。
“為什麽?”雲郎問。
“這樣你就不會走了。”柳依依道。雲郎沒料到柳依依會如此直白地說出對自己依戀,一時怔在哪裡,不知說什麽好了。柳依依雖不諳世務,可畢竟是個女孩子,被雲郎看得不好意思了,紅著臉,底下了頭。
雲郎搓著手,猶豫道:“看你臉色蒼白,恐怕是病的不輕,若不及時治療,恐怕不好。”
“病在我身上,我想治就治,不想治就不治。”柳依依倔強道。
這次,雲郎真的沒有注意了。雖說他肚子裡學富五車,可要說服柳依依,也是不能了。這正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兩人僵持了半柱香功夫,柳依依臉色又汗珠滲出,要知道此時可是深秋時節,穿著長衣,雲郎覺得還冷。所以,雲郎分析柳依依出的必定是虛汗,想來她體內的病症開始發作了。可柳依依仍然緊閉著嘴唇,倔強地坐在那裡,不肯服軟。最後,雲郎歎了口氣,搖搖頭道:“姑娘要小生怎樣才肯走?”
“我要你答應我等我傷好了也不能離開。”柳依依道。
雲郎想了想道:“好,小生答應你,等你傷好了也不立即離開。”
柳依依聽雲郎說不離開,得意地笑了。以為這次兩人的爭吵自己贏了。豈止,雲郎在回答她的話時多了“立即”兩字。雲郎答應她不立即走,可最終還是要走的。柳依依雖冰雪聰明,可玩弄文字的功力同雲郎這個飽讀十年的書生相比還差得很遠。
城確實很小,站在城門的這邊可以看到對面的城門。狹窄的土道兩旁稀稀落落地開著幾家店鋪。在城北的彎角,一家名為“平實客棧”的酒旗斜斜拉拉地掛著,沒精打采。店內,零星的客人都是些當地人,
也都沒精打采的。雲郎被柳依依拖進了客棧。客棧掌櫃,一個年過花甲的老者。他見有人進來,翻了翻白眼皮,有氣無力地問:“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我們住店。”雲郎道,“小生的這個朋友受傷了,要一間安靜的房間。”
“只有一間客房,沒得挑了。”掌櫃的不不陽地道。
“只有一間了,怎麽辦?”雲郎轉身問柳依依。
柳依依蒼白著臉,虛弱地道:“湊合著住下吧,據我所知,附近是沒有客棧了。”
雲郎先交了兩日的房錢,掌櫃的領著兩人進了最裡端的房間。雲郎把柳依依放在床上,柳依依自己運功療傷,雲郎安排掌櫃的弄些飯菜,然後打些洗臉水。掌櫃的說這裡沒有店小二,吃飯自己到下面拿去。
其實,掌櫃的冷漠態度早就激怒了柳依依,隻苦於身患病痛,沒有精力發作。此刻,她聽掌櫃的得寸進尺地要他們自己動手拿吃的,更是怒上心頭,嬌嘖道:“你這掌櫃的,是不是想……”
由於動了真氣,一句話未完便被咳嗽中斷了。雲郎忙走到柳依依跟前,寬慰道:“姑娘不必為這小事動怒,還是安心養病為是。”
柳依依瞟了雲郎一眼,緩緩地閉上眼睛,專心療傷。雲郎跟著掌櫃的出了房間,掌櫃的衝著房間裡的柳依依,小聲地道:“裡面的那姑娘是公子什麽人?脾氣這麽大,以後公子可有的受了。”
“掌櫃的,你誤會了,我們是朋友。”雲郎道。
“不只朋友吧。”掌櫃的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道,“小老兒勸公子一句,這位姑娘太浮躁了,公子是駕馭不了。”
雲郎尷尬地笑了笑,不再說什麽。他知道,這種事情,越描越黑。
掌櫃的搖搖頭,似乎是為雲郎不聽從自己的話而遺憾。兩人轉到前廳,從正門地側面進去,便是廚房了。裡面有兩個做飯的師傅,肥頭大耳的。一個拚了命地和面,一個正輪著大鏟刀在鍋裡翻騰白菜。掌櫃的順手拿起一個杓子,挖了些出鍋的白菜,然後拿來三五個饅頭,用一個全是油漬的托盤,遞給了雲郎。
雲郎家雖不富可敵國,但也是衣食無憂的。他一生那吃過這種飯菜,看到廚師炒飯的樣子,差點嘔吐了。可是,他和柳依依已經一天多沒吃東西了,他只能強忍著嘔吐,端著托盤,往房間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