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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義》第135章0古絕戀枉死涯(下)
“也是方才想到的。”劉雯道,“我想,女人臨死時一定看到了男人。我這麽說是有根據的,女人之所以選擇‘百花谷’,是她不舍得留在這裡的回憶,她要帶著這些回憶離開世界。對她來說,死去,不,應該說離開時能帶走所有的回憶,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情。我想,在她魂消魄散的瞬間,她一定是看到那個男人,不然她不會面帶微笑,如此坦然地接受死亡。”

“或許是吧。可這只是你的臆想,或許或許她認為死是種解脫,再也不受罪了。”雲郎道。

“我也是女人,自然明白女人的感受。”劉雯道。

“或許你的話是對的,可現在這一切對咱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雲郎道,“往好的一面考慮,小生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雲郎的話把兩人從他人的故事中拉了出來,殘酷的現實讓他們沒有為前人感慨的興趣了。女孩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男孩,男孩的身體還有溫度。劉雯想到弟弟和自己悲慘的命運,不由得抽泣了。雲郎本想安靜地死去,可悲劉雯的哭聲擾亂了心靜。他忍著身體的疼痛,問:“你還沒說這些為何把你和你弟弟扔在這裡?”

“剛才說那麽多其實和這個問題是有牽連的。”劉雯道,“女人自殺後的半個月,突然下起了大雨。要知道,我們這裡是很少雨,更何況是在秋天。大雨下了五天五夜,連村裡最老的老人也沒見過這麽大的雨。雨停後,有人到‘百花谷’,看到哪裡的花全被水衝走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乾和裸露的岩石。雖然沒人說出來,可村裡人心裡都明白,這場雨一定是為死去的那對情侶下的。說是為他們的死而痛苦也好或是對村裡人的懲罰也罷。反正自那場大雨後,‘百花谷’就再也沒有鮮花了。人們也就慢慢的淡忘了這個曾經美麗的地方。若不是‘鬼仙’在這裡出現,這個地方就真的從人們的記憶裡消失了。”

“‘鬼仙’?‘鬼仙’是什麽?”雲郎問。

“我也不知道。”劉雯道,“‘鬼仙是村裡人對惡魔的稱呼,至於他長什麽樣子,沒有知道。’”

“為什麽?”雲郎問。

“凡是看到‘鬼仙’的人都死了。”劉雯道,“從村裡的第一個叫阿牛的人被‘鬼仙’殺掉到目前,村裡已經死了十多個人。這些人有南有女,有老有少。凡在子夜時分從這裡經過的人都被‘鬼仙’殺了。漸漸地,村裡流傳出這樣一種說法:‘鬼仙’是之前死去那對男女的冤魂,現在找村裡人報仇了。對於這種傳說,村裡人都深信不疑。畢竟他們的死是村裡人所致的,並且人們已經正視因為魯莽所犯下的錯誤。就在村裡人束手無策時,來了一個算命先生,像其他的算命先生一樣,這人也是個瞎子,手拿拐杖,舉著布幡,上面寫著:指天畫地單憑薄嘴一張;談古道今卻是經綸滿腹。我們村四面被大山包圍,這個瞎子能在沒有外人指引而來到村裡,單憑這一點就讓村裡的古稀老者讚歎不已。我爺爺,就是那個領路的老頭,他把算命瞎子叫到家裡。算命瞎子在吃了三個饅頭,喝了兩碗稀飯,抹了抹嘴翻著白眼珠一臉正經地指出村裡的氣氛不對,尤其是我家裡。在爺爺的再三請求下,算命瞎子臉色陰沉,用晦暗的語調告訴爺爺因為院落的走向不對,在多年前家裡必定發生過一件有辱門面的事情。”

“說算命瞎子是信口胡說也好,說他是卻有本事也罷。總之,算命瞎子的一番話正中爺爺的傷口。這件事說來與我有很大的關系,我不知道在一個外人面前提及這件事情會不會是對他的不敬,

可是,咱們都活不過明天了,與其讓它悶在心裡,倒不如說出來。”“這個故事的主人公是我的母親。母親是個可憐的人,從我記事,母親就沒有過過一天幸福的日子。緊鎖著眉頭,瘦弱的骨骼,因災難的壓迫而過早衰弱神經,這些便是關於母親全部的記憶了。說實話,當時我並不知道母親的痛苦,關於母親的一切我是在她死後聽人講起的。”

“那人是我的養父。從實際上講,他應該是除了母親外對我最親的人了,因為我沒有見過父親,別人都說他死了,是母親告訴我他沒有死,只是不知道哪裡去了。換句話,我是個私生子。村裡人對女人的貞操看得極其重要。所以,當他們知道母親未婚而孕,他們氣的要立刻把母親弄死,就像多年前他們的先人逼死那兩個相戀的人一樣。他們也確實這麽做了,爺爺帶頭,把母親裝在豬籠裡,要沉江。關鍵時刻,一個要飯的人救了母親,並且秘密地把母親藏起來,直到我的誕生,爺爺才知道他的女兒沒有死。這次,在處理母親的事情上有了不同的意見。大多數人始終認為母親是死有余辜,可母親死了,我就不能活。我是無罪的,如果我死了,他們就會殺死一個無辜的人,是要受到老天爺的懲罰。最後,他們決定放母親一條活路。雖然,從生理上,母親是活著,能走路說話,可以吃東西。沒有人否認他死了。可母親活著的痛苦遠遠大於她的死。終於,在我十歲的時候,母親死了,自殺。臉上帶著笑容,一如上吊的那個女人。接著,我的養父也死了。我和弟弟就被爺爺收養了。”

“盡管母親死了,可她帶給爺,爺的羞辱依然壓在他的心頭。他一直想不通為什麽母親會做出有辱門庭的事情。現在,算命瞎子的一句話解開了多年的心結,不覺中,他已經把算命瞎子奉若神明了。接著,爺爺有講起‘鬼仙’的事情。算命瞎子掐了半天手指,陰陽怪氣地告訴爺爺說要村裡奉獻兩個孩童,一男一女,在重陽之夜,送到‘枉死崖’。如果送去的孩童沒死,說明他們的天然之氣戰勝了邪魔;如果邪魔把兩個孩童殺死,他也不會再傷人了。總而言之,只要送兩個孩童,不論他們的死活,全村的人都得救了。”

“爺爺把算命瞎子的話告訴了村裡人。為了更多人的活命,他們必須犧牲兩個孩童的性命。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孩子拿去冒險,所以全村人商量後的結果是讓我和我弟弟來這裡。對於這個結果,似乎是不必要的商量的,在村裡,只有我和弟弟是孤兒,並且我還是個人人討厭的雜種。九月初九的中午,他們為我和弟弟打扮了一番,便抬著我兩來到了這裡。這便是整個事情的經過了。”

劉雯的話剛落,遠處傳來一陣戾吼,聲音似狼,但比狼的聲音更尖。劉雯拉著雲郎的手臂,恐懼地問:“是不是‘鬼仙’來了,怎麽辦?”

雲郎想了想道:“你和你弟弟先走,我在這裡擋住‘鬼仙’。”

“往哪裡走?”劉雯問。

“聽聲音仿佛是從背面傳來的,你們往南面跑。”雲郎道,“跑得越遠越好。”

“你那?就在這裡等死嗎?”劉雯問。

“實話告訴你,我已經中了劇毒,恐怕活不過天亮了。”雲郎道。

“不行。”劉雯搖頭道, “我說過要和你做愛人,我不能離開你。”

“可是如果你不走你弟弟也會死在這裡。”雲郎道。

提及弟弟,劉雯的心不由得痛了。弟弟還很小,怎麽能讓他死在這裡。“可是?”劉雯還想說什麽,雲郎忙插口道:“不要在猶豫了,你聽,‘鬼仙’越來越近了。”

果真,“鬼仙”的吼聲比之前更大了,想是“鬼仙”正漸漸地朝這裡靠近。“你先在這裡呆著,等我把弟弟安頓好再來。”劉雯起身抱著弟弟走了。

雲郎舒了口氣,體內的麻木感已上升到胸口。“用不了多久,整個人都會麻木。”他想,“只是不知道靈魂會不會麻木?對於靈魂,他是堅持懷疑態度的。‘未知生,焉知死。’死後的事情連聖人都不了解他這個凡夫俗子又知道多少。希望會有靈魂吧。”他歎了口氣繼續想,“希望靈魂能認得回家的路,看一眼慈愛的母親和古板的父親。”此刻,他是多麽想家,那個平平凡凡卻又讓人朝思暮想的歸所,或許每個在外的人,臨死時都會想家的。

尖叫聲越來越近了,他隱約看到了兩個光點,一閃一閃,朝著他靠近。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兩個黑點來到他跟前,他轉動眼珠,看到自己身旁很小的動物,身形像青蛙,只是頭上長了兩隻腳,還有青蛙的抓住長著短短的白毛。“莫非這個就是傳說中的‘鬼仙’?”雲郎心想,“不知這個小東西會怎麽處理自己。”

外形像青蛙的東西先是圍著雲郎轉了一周,突然,跳掉雲郎的胸口,張口就咬,雲郎大叫一聲,頓時昏了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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