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視是我們的錯誤,靈魂是永恆的。【風雲小說閱讀網】當我們感覺到生存無望,準備放棄**,我們才會在豁然回首的刹那聽到靈魂來自最為真實的召喚。用舒緩的語調,就像小時候母親倚在門口呼喚孩子們回家,呼喚我們回歸自我,尋找真和善。
此刻,雲郎仿佛聽到了這種聲音,心漸漸地歡喜了。眼前的景物似是而非,似是進入了混沌之中。一束光亮從遙遠地地方傳來,就要入他的眼睛時,一團黑物擋住了光線。雲郎打了個激靈,混沌散去,腦袋清醒了。
擋在他面前的黑物是一張乾癟的臉,此刻,這張乾癟的臉正咧著嘴衝他笑。雲郎倒吸了口涼氣,驚恐地問:“你,你是誰?”
“我是誰?”這人抬起頭想了想道,“我在自己都忘記我是誰了,別人都叫我孟婆,你也叫我孟婆吧。”
“孟婆?是守在奈何橋頭的孟婆嗎?難道小生已經死了?”雲郎問。
“你沒死,不過也差不多了。”孟婆道。
“是啊,我就要死了,我還怕她幹什麽?”雲郎暗道。隨即,他笑了笑道:“你快點走吧,這裡有個小姑娘,很厲害。”
“我連閻王都不怕,還會怕小姑娘?”孟婆不屑地道。
“閻王雖然嚇人,可不會殺人。”雲郎道。
“呵呵!”孟婆笑道,“謝謝你的好意提醒。不瞞你,老身正要找那個會殺人的小姑娘。”
“你找她做什麽?”雲郎問。
“嘿嘿!等下你就知道了。”孟婆說完,彎腰夾起雲郎,就要離開。走了幾步,突然停住了。伸長脖子,四下嗅了嗅,大聲道:“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
過了片刻,方才離開的女子從一株大樹後轉出來,手裡提著一盞綠光燈籠。孟婆見了女子,後退了幾步,努力地笑道:“小師姐,別來無恙!”
雖然是黑夜,雲郎不能看清孟婆的面部表情,可從孟婆的聲音中,雲郎能想象出她那張乾癟的臉因害怕更加難看了。
“這麽多年,你的變化倒是不小。”女子道。
“是嗎?”孟婆反問。
“放著人不做,倒做起了鬼。”女子譏諷道。
“師姐這張臉與鬼也差不多了。”孟婆反擊道。
孟婆的話刺痛了女子的神經,蒼白的臉微微抽搐,綠光中,格外恐怖。孟婆似乎知道女子的厲害,拎著雲郎慢慢後退,司機離開。那女子仰起頭,憤怒地看著孟婆,恨聲道:“把他放下,饒你不死。”
孟婆看看女子,又看了看手中的雲郎,猶豫了片刻,把雲郎放下,一轉身,消失於暮色中。女子走到雲郎跟前,不由分說,拎起雲郎,朝樹林深處走去。約莫半柱香功夫,出了樹林,借著微弱的燈光,雲郎看到一片平地,裡面長著不知名的花草,競相開放。微風中,有淡淡的花香侵入的鼻內。掠過花圃,進了一間木屋。木屋不大,靠近後窗處有一張床,床的左側是個藥櫃,裡面數不盡的瓶瓶罐罐。藥櫃的對面是個黑色的磁缸。
女子把雲郎放在床上,轉身從藥櫃上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些許白色粉末,附在雲郎的傷口處,傷口頓時不痛了。雲郎衝女子笑了笑道:“多謝姑娘相救。”
“你不用謝我。”女子板著臉道,“我說過你不答應娶我就是不會救你。”
“姑娘方才為小生塗抹的難道不是解藥?”雲郎問。
“那些只是些皮外傷的解藥。你體內的毒依然存在。”女子道,“還有兩個時辰,你就要毒發身亡了。”
“姑娘緩解了小生的皮外之痛,也是救小生了,小生依然要謝謝姑娘。”雲郎道。
“隨你便。”女子從藥櫃上取下一個黑色的小瓶,倒出一些芝麻大小的東西,放進石頭做的裡,用木棒一下下地搗碎。雲郎躺在床上,極度無聊,便有一搭沒一搭的道:“還沒請教姑娘芳名?”
那女子沒有說話,譚複禮接著道:“小生叫雲郎,白雲的雲,新郎的郎。”
過了片刻,那女子道:“我叫柳依依。”
“原來是依依姑娘。”雲郎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小生久仰,久仰了。”
“你久仰我什麽?”柳依依看著雲郎問。
“這?”雲郎不知所措,用手抓了抓頭,衝柳依依尷尬地笑了笑。柳依依也被雲郎的表情逗樂了。看到柳依依的笑容,雲郎遂大膽地問:“柳姑娘,怎麽就你自己在這裡?”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柳依依問。
“小生隨便問問,隨便問問。”雲郎怕柳依依再翻臉,連聲致歉道。
柳依依白了雲郎一眼,不再說話。雲郎望著柳依依的背影,燈光中,顯得格外嬌小和怯弱。暮然間,雲郎對她心生一絲憐憫。一個女孩子,住在這種杳無人煙的地方,其中定有不為人知的難處。我這麽一個大男人,應該體諒體諒她。隨即,雲郎又想到自己中毒已深,按柳依依的意思,是要活不過今晚了。
“我不能要自己的屍體玷汙了這裡。”雲郎暗道,“這也算是為她做的最後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主意既定,雲郎便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不小心碰到了傷口,發出哀痛之聲。柳依依聽得身後動靜,轉過身,見雲郎坐了起來,冷著臉道:“你要幹什麽?”
“小生要離開這裡。”雲郎道。
“我有說讓你離開嗎?”柳依依反問。
雲郎搖搖頭。柳依依接著道:“我不讓你走你就不能走。”
“小生快要死了,不想讓屍體汙染了姑娘的房子。”雲郎道。
柳依依怔怔地看著雲郎,眨了眨眼睛,道:“你哪來的那麽多話,我不讓你走你就不能走。”說著,一把推到雲郎。雖然柳依依的表情依然嚴肅,可雲郎能感覺到柳依依內心的不舍。或許,不,應該可以肯定的說,在她冷酷的外表下有著一個脆弱的內心。
“柳姑娘,小生不知道哪裡得罪你了,但小生知道你並不想為難小生。”雲郎誠實地道。
“是嗎?”柳依依反問道,“告訴我理由?”
“因為你是個善良的人。”雲郎道,“你外表的冷漠並不能掩飾你內心的善良。如果你願意,咱們可以交個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柳依依道,“我只要你娶我。”
“不可以。”雲郎堅決地道。
“是不是我長得很醜,你看不上我?”柳依依問。
“不是,不是。”雲郎連連搖手道。
“那是因為什麽?”柳依依接著問。
“小生說過,小生已經有未婚妻了。”雲郎道。
“我可以做小,我不在乎。”柳依依道。
“可是,可是……”雲郎思索道,“婚姻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沒有父母,用不著聽父母的話。媒妁之言?可以隨便找個人作保就行了。”柳依依道。
“小生父母健在,是要遵循他們的意見的。”雲郎道。
“我可以跟你回家。”柳依依道。
“還是不行。”雲郎道。
“你給我滾。”柳依依臉色頓變,怒斥道。
雲郎從床上爬起來,經過柳依依身旁,想要說什麽,張了張嘴,最後歎了口氣,蹣跚著離開了木屋。沿著原來的道,繞過花地,穿入密林。走了一箭之地,忽聽得前面有說話聲。雲郎怕是柳依依,忙躲了起來。說話聲越來越近,最後在雲郎躲藏的地方停住了。雲郎微微抬起頭, 透過稀疏的樹葉,看清說話的是兩個老太婆。其中的一個已經認識,是自稱孟婆的老太婆,另一個滿頭銀發,看不清面目,可從身影判斷,此人的年紀比之孟婆自大不小。
“讓你做的事情怎麽樣了?”銀發老婆婆問。
“前面就是了。”孟婆指著樹林盡頭的花地道。
“你進去了?”銀發老婆婆問。
“沒有。”孟婆道。
“你還是拿她沒有辦法?”銀發老婆婆道。
“方才我見過她了。”孟婆道。
“在那裡?”銀發老婆婆問。
“就在這裡。”孟婆道。
“然後那?讓她跑了?”銀發老婆婆道。雖然臉上沒有變化,可從說話的語氣中聽出已有些動怒了。
“她手裡拿著‘情盅’。”孟婆道。
“情盅”兩個字像是一股血注入銀發老婆婆體內,她那微閉的雙眼瞬間炯炯有神了。委曲的身材也偉岸了許多。
“你確定?”銀發老婆婆問。
“弟子……”
“我沒答應收你做徒弟,你少在我面前提弟子兩個字。”銀發老婆婆口道。
“弟子,不,我雖然不知如何種植‘情盅’,可師傅活著時,我見過他老人家使用。”孟婆道。
“你有辦法對付你師姐?”銀發老婆婆問。
孟婆點點頭,走到銀發老婆婆身旁,附耳嘀咕了幾句。銀發老婆婆疑惑片刻,問:“你確定能成功?”
“我了解師姐的個性。”孟婆道。
銀發老婆婆點頭道:“我給你三日時間,你要提著那小丫頭的頭顱見我。不然就提著你自己的頭顱見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