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認識我了。”他暗道,“是了,我現在這麽醜,她怎麽會認識我。可是,如果我告訴她我是誰,她會不會接受我?”他不能確定,便打定主意試一試。
“我們見過面的,怎麽,你忘記了?”他道。
“見過面?不可能。”她連連搖頭。她怎麽見過他,一定沒有,向他這樣醜陋的人,見過一次就一輩子忘不了了。可她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他站在她跟前,並沒有不利她的舉動。慢慢地,她不再那麽害怕了。定住神,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她感覺這人的身形和他相似,若是從背影看,她準會認錯人。可他並不是他,堅決不是。
“你是不是很怕我?”他問。
她點點頭,他這種樣子,沒法不讓她害怕。“如果,”他思索道,“如果有一個人長得像我一樣,可他對你很好,甚至會為你送掉性命,你會不會嫁給他?”
“你是誰,到底要幹什麽?”她低著頭問。
“你不要管我是誰,先回答我的問題。”他急了。或許是他對於她的回答有了預感,可他還是很想知道。
“我已經有心上人了。”她如實回答。
“我知道你有心上人了。可我說的是如果,如果你明白嗎?”他怒吼道。
她像個受屈的孩子,微微地點頭。他松了口氣,道:“快點回答我的話,要如實回答。”
“我不會嫁給你。”她突然有了勇氣,抬起頭,看著山洞外的天空,大聲道,“你可以殺了我,你可以強迫我,但我是不會嫁給你這個醜八怪。”
醜八怪三個字徹底擊潰了他。瞬間,他想起了秘籍後面的話,他也要忍受愛人離他而去的痛苦了。“不,不。”在心裡,他大聲喊道,“我不能讓她離開我。我要留住她,長長遠遠地留住她。”他咬了咬牙,伸出左手,在她低頭沉思地時候,他的手掌拍在她的頭上。她大叫一聲,抬頭看看面前這個人,醜陋的面孔越來越模糊了,可她的心越來越清晰了。恍惚間,她認出了眼前的這個人就是那個自己深愛的人,可她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殺她,也永遠不再明白了。
殺了她,他突然有了一種說不出了輕松。連她都可以失去,還有什麽是不能失去的。沒有了負擔,他身輕如燕,他要飛了,飛的越遠越好,遠遠地離開這個幸福而又傷心的地方。自埋葬了她,他就不在有過去了。一切都往前看。傷心難過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當下的自己,當下的行為才是真實的自己。
可當他面對雷萬的微笑時,竟不知不覺地回憶起了兩輩子的事情。猛然回首,他似乎明白了現在的堅持似乎沒有太大意思了。然後,他正要進一步思索人生時,雷萬的斧頭砍過來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認為東方玲瓏是躲不過了。因為雷萬出手時已經距離東方玲瓏很近了,再加上東方玲瓏正分神思考其他的事情,要躲過這一斧頭,簡直是癡人說夢。沒錯,能躲過此招簡直是難以置信,可江湖中,難以置信的事情雖不經常發生,但也不是沒有可能不發生。譬如這次,難以置信的事情就發生了。東方玲瓏硬生生地從雷萬的斧頭下躲了過去。與其說是東方玲瓏躲過去,倒不如說是東方玲瓏的潛意識讓他躲了過去。每個人都有意識,練過武功的人會把這種潛意識放大。武功越高的人潛意識越大。自東方玲瓏練過“腐蝕功”後,他這潛意識便如影相隨了。無限制的放大潛意識或許就是“腐蝕功”的一個特點。
雷萬的一斧頭讓東方玲瓏回過神來。想起方才雷萬偷襲自己,東方玲瓏勃然大怒。大吼一聲,揮掌衝雷萬拍去。遠遠地,雷萬就聞到一股腐屍的氣味,這種氣味讓他頭昏腦脹,想要躲避,已是沒了力氣。眼看雷萬就要命喪東方玲瓏之手了,不敢方丈和葉知秋一左一右,同時撲向東方玲瓏,在兩大高手的夾擊下,東方玲瓏不得已收回了招式。
“不敢和尚,你這是幹什麽,想和我打一架嗎?”東方玲瓏怒道。
“東方先生武功蓋世,老衲那是你的對手。”不敢大師道,“只是,佛祖有雲:得饒人處且饒人。老衲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這裡喪命。”
“這麽說有你在這裡我就殺不了他了?”東方玲瓏反問道。
“殺人不過頭點地。殺了他對施主並無利益。據老衲判斷,兩位之間定有誤會了。施主何不給他機會,讓他把誤會說清。”不敢大師道。
“殺了他就沒有誤會了。”東方玲瓏道。
“我敗在你手下,要殺便殺。”雷萬長歎一聲,閉著眼睛幽怨道,“只可惜不能為冷無豔報仇了。”
“等一等。”南懷義向前一步,插口道,“你說的冷無豔可是與‘活死人’江發白,‘鬼見愁’韓濤並為‘塞外三絕’的‘千面妖姬’冷無豔?”
“不錯。就是‘千面妖姬’冷無豔。”雷萬道。
“你‘溫柔斬’雷萬怎麽可能為了冷無豔而與人拚命?這到底怎麽回事?”南懷義問。
雷萬沉默片刻,抬起頭堅定地道:“冷無豔是我老婆。”
“你老婆?”南懷義略帶諷刺意味地搖頭道,“你們兩個怎麽可能?”
你們兩個怎麽可能?這是所有對雷萬和冷無豔之間感情的懷疑。其實,這也怨不得別人的質疑。一個風流萬千的半老徐人,一個冷面無情的花甲老頭。即便是再富有想象力的人也不會想到他兩能在一起。可是生命就是這麽稀奇,稀奇超乎所有人的相信。某些時候,作為當事人的雷萬,也很疑惑他怎麽就和“千面妖姬”扯上關系了。
他和她的生命是不該有交集的,即便有,也只是偶然的一點。幾個月前,王爺給了他一個命令,讓他奪回司馬長風手中的玉片。對他來說,這沒有什麽不妥。他是王爺的食客,替王爺做些事情是很正常。半道上,他又接到命令,要他與“千面妖姬”冷無豔接頭,共同完成這個使命。“千面妖姬”的名號他隱約聽說過,畢竟他是江湖中人,不能不關心江湖中事。在他的印象裡,“千面妖姬”是和“塞外三絕”聯系在一起。他們只在塞外活動,很少踏入中原武林。如今,連“塞外三絕”也插手此事了,說明王爺的勢力難以想象。
接頭的那天,他對她沒有太大的印象,她對他也沒有太大的印象。“塞外三絕”的其他兩個人剛剛死了,並且有一個還和司馬長風有關,她急於報仇,一副拚命三郎的樣子。他則從容了許多。王爺給他的命令只是拿東西,沒讓他殺人,他也沒想過要殺司馬長風。畢竟司馬長風在江湖上的名氣很大。“中原一點紅”可不是徒有虛名的。
首次較量,他們既沒能拿回東西也沒有殺死司馬長風。回到客棧,他們做下一步的安排。在客棧裡,一個小小的事情改變了兩人的人生道路。她的後背擦傷了一層皮,一個人正在房間裡努力處理傷口,可怎麽努力都是差一點點夠到傷口。他從外面走過,透過門縫,他看到了她無奈而又委屈的樣子。當然,他也看到了她那柔滑的後背,在燈光中, 猶如羊脂般白嫩,與芳齡少女相比也差不了哪裡。不自覺地,他湧起一股**,盡管他的床上並不缺少女人,可那些女人的肩膀沒有她的漂亮。“如果能摸上一把……”盡管只是想想,心裡還是很歡喜。
她覺察到門外有人,叫了一聲,他推門進去,柔聲道:“要我幫忙嗎?”
她抬起頭,看到他規矩地站在門口,盡管他的年紀很大了,和她相比,都可以做她的父親了,可在刹那,從他的表情中,她感覺出了他那少年般的羞怯。在她眼中,他猶如一個還沒長大的男孩,等待幸福的降臨。她點點頭,茫然地。如果她腦子有一絲清醒,她是不會點頭的。得到她的允許,他歡喜地過去,拿起藥水,用手輕輕地塗在她那光滑的後背上。他塗抹的是那麽慢,那麽認真,讓她舒服到了極點。如是說,她的床上也從不缺少男人。“千面妖姬”便是她花心的很好標簽。與她上床的男人大都是風華正茂的青年人,她以為能得到那麽多青年人的撫慰,她已經很舒服了。可感受了他的撫摸,她才真正明白舒服是什麽。她轉過頭,衝他微微地笑了笑,他望著她,也笑了笑。刹那間,他們從彼此的笑容裡讀到了對方的需求。他放下藥水,彎腰抱起她朝床鋪走去。她沒有反抗。兩人寬衣解帶,疾風驟雨。最後,他滿足了,她也滿足。他們相互撫摸著彼此的**,又是刹那間,他們發覺了彼此都愛上了對方。
愛情是盲目的,也是瘋狂的。愛上了他,他的一切都是好的。幸福,對於愛情來說,是最易於取得的東西了。手挽著手,肩並著肩就能歡喜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