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畢，雲郎彎腰抱起“千面妖姬”。雖然“千面妖姬”不怎麽重，可對於雲郎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來說，要抱起來依然相當困難。雲郎用盡全力，也只能將就著抱起“千面妖姬”，搖搖晃晃，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葉知秋忙向前兩步，從雲郎手中接過“千面妖姬”的屍體，一手舉著屍體道:“我同你一起去。”

雲郎連連搖頭道:“不用了，葉公子，我能堅持。”

“葉知秋，別人不需要你的幫助，你這樣死乞白賴的又何必。”雷萬諷刺道。

“這位兄弟是個讀書人，哪裡知道江湖的險惡。我是怕你到時候會反悔。我還是跟著小兄弟為好。”葉知秋道。

“你這話什麽意思?”雷萬反問。

“什麽意思?你自己慢慢地想吧。小兄弟，咱們走。”葉知秋一手拉著雲郎，走遠了。雷萬在後面狠狠地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死在我手裡。”

跌跌撞撞，在葉知秋的帶領下，雲郎跟著走了約莫五裡路，來到一個山崗。四周開滿了菊花，黃的不可理喻。一簇簇的，像熊熊綻放的生命。可再怎麽熱烈，也只是幾天的事情，北風一來，一切都完了。倒不如翠綠的松柏，平凡，單調，猶如細水不招人眼目，卻也如細水般源源留長。

“這裡的環境怎麽樣?”葉知秋問。

雷萬環視了四周，暴躁地道:“不好，不好。換個地方。”

葉知秋搖搖頭，領著雲郎，又行了三裡路，一條河流阻住了道路，河水清澈乾淨，兩岸有不知名的雜草競相生長。葉知秋把“千面妖姬”的屍體丟在地上，衝著雷萬道:“我的耐性可是有限的。”

“這裡挺好。”雲郎道，“有山有水，花草豐茂，還有天上的白雲。雷先生，依小生之見，就把雷夫人安葬在這裡，怎麽樣?”

“問我幹什麽，趕快挖坑。”雷萬吼道。

“是，是。”雲郎答應著。可怎麽挖，這麽硬的土地，總不能用手吧。放眼四周，並沒有可用的鐵器。雲郎撓撓頭，眉頭緊鎖。葉知秋笑了笑道:“小兄弟，看我的。”葉知秋身子一滑，繞到雷萬身後，伸手就要拿雷萬的斧頭。雷萬大駭，急忙轉身，揮拳打去。葉知秋一招“順水推舟”，左手卸去雷萬拳頭上的勁道，右手已經偷取了雷萬的斧頭。雷萬怒道:“葉知秋，你想怎麽樣?”

“雷兄如此緊張做什麽?”葉知秋笑道，“我只是借用雷兄的斧頭而已，難道雷兄不打算借給我用?”

“你要斧頭做什麽?”雷萬問。

“挖坑啊。”葉知秋道，“你沒看到，這裡沒有鐵鍬，也沒有鋤頭，你讓我怎麽挖?”

雷萬雖感到萬分委屈，可一時也不到回擊葉知秋的話。隻得氣呼呼地站在一旁看著葉知秋挖掘墳墓。一炷香的功夫，墳墓挖好了。葉知秋把斧頭還給雷萬雲郎彎腰想抱起“千面妖姬”，雷萬一把推開雲郎，怒道:“閃開，我來。”

雷萬整理了整理“千面妖姬”的衣服，用手摸著死者的臉龐，道:“我不知道咱們的相愛是對還是錯?人們都說愛情裡沒有對錯。可如果咱們不相愛，就不會發生這一系列的事情，你也不會死。都說老天是公平的，可他為什麽要早早地把你收回去?或許，咱們不該相愛。在這個世上，沒有一個人認為咱倆應該相愛的。咱們這樣固執地違背世界的意願，才會受到懲罰。可是，如果我們事先知道會受到懲罰，再面對愛情時，我們該不該退縮?我不知道，希望你能告訴我。”

“其實你沒有錯。”雲郎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也不知道你們的愛情有多麽重。可我知道愛情本身沒有錯。因為心中有愛的人，會時時為他人著想，為了能使他快樂，甚至於犧牲自己的性命。一個忘記自己性命的人，又怎能做錯事。”雷萬瞟了雲郎一眼，吼道:“你給我閉嘴。”

雲郎尷尬地笑了笑，看著雷萬把“千面妖姬”放進墓穴裡，一把一把地往屍體上潵土。雲郎也湊過去，抓起一把土，揚在“千面妖姬”的身上。邊揚土邊在心裡默念道:“不知姓名的雷夫人，小生名叫雲郎。小生本想問雷大哥你的芳名，可看他那一副吃人的樣子，小生還是放棄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問姓名。你生前小生沒能認識你，在你死後，咱倆卻同處一棺好幾日，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小生看你芳齡並不大，看來紅顏薄命是不錯的了。小生除了感歎命運不恭，就是咒罵殺害你的惡人了。真不知道那人長了副什麽樣的心腸，連你這樣的美人也下得了手。小生如若遇見那人，定會替你報仇。不，不。小生說錯話了，小生是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哪有能力替你報仇。小生唯有每年過年過節為你祈禱了，希望你下輩子不要在投身做人了，人心險惡，要做就做片白雲，一縷清風，要不就做路旁的野草，無憂無慮，也很好。”

“還有，這位雷大哥雖然很凶，差一點就殺了我，可他對你很好。如果你泉下有知，看到雷大哥傷痛欲絕的樣子，你會為有這樣一個丈夫而高興的。好了，不打擾您休息了，一路好走。”

“小子，你嘴裡嘰裡咕嚕的說些什麽，是不是在咒罵我?”雷萬問。

“沒有，沒有。”雲郎連連搖手道，“小生再為雷夫人祈禱，希望她一路好走，來生不要做人了。”

“不讓她投身做人，你這不是罵她嗎?”雷萬一把抓住雲郎的衣領，揮手就要打。雲郎忙解釋道:“雷大哥，你理解錯了，聽小生為你解釋。”

葉知秋用劍抵著雷萬的後背，道:“你急什麽，聽小兄弟說完再做判斷也不遲。”

“這個世道太過黑暗，人與人之間勾心鬥角，做人太難了。倒不如做明月清風來的瀟灑。”雲郎道。

“你小子用不著花言巧語。”雷萬道，“趕快磕頭。”

“古人雲:男兒膝下有黃金。要不這麽著，我給雷夫人鞠三個躬。”雲郎道。

“你小子要反悔?。”雷萬衝雲郎陰笑道。

“小生的意思是同你商量商量。既然你不同意，我還是磕頭吧。人死為大，再說還是一個美人，磕幾個頭也是應該的。”說著，雲郎就要下跪。葉知秋忙道:“等一等。”

雷萬冷笑道:“葉知秋，我是不會在退讓了。”

“我並沒有讓你退讓什麽。”葉知秋道。

“那你阻止他磕頭是什麽意思?”雷萬問。

“我只是讓小兄弟等一等，並沒有阻止。”葉知秋道。

“等什麽?”雷萬問。

“等時間。”葉知秋道，“目前還有一件比磕頭更重要的事情。”

“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雷萬冷道。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葉知秋大聲喊道。聲音剛落，從四面八方走出十多個黑衣人，形成一個圓，慢慢地向葉知秋等人收攏。距離他們一丈左右的地方，黑衣人停止了前行。雲郎茫然地望著葉知秋道:“這怎麽回事?”

雷萬暗道慚愧，自己竟沒有發現四周埋伏的黑衣人。一來說明黑衣人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所以自己才沒有發覺;二來，葉知秋的武功確實高出自己好多，幸好沒有同他動手，不然吃虧的必定是自己。

“誰是你們的領頭人?”葉知秋大聲問。

“我是。”說這話，東方玲瓏從不遠處的一顆大樹後轉出。看到東方玲瓏，雷萬頓時怒了。“你不要以為我怕了你，冷無豔的仇我一定要報的。”雷萬惡聲道。

“怎麽?墳頭裡是‘千面妖姬’嗎?人都死了這麽久，怎麽到現在才埋葬。”東方玲瓏諷刺道，“雷兄，你是不是舍不得她，整日**啊?哈哈！”

“閣下是成名的英雄了，說話怎麽還這麽刻薄?”葉知秋道。

“你小子是誰?憑什麽在這裡胡言亂語?”東方玲瓏呵斥道。

雲郎慢慢移到葉知秋身旁，小聲問:“葉公子，這人是不是傻了，剛才還見過面，怎麽就不認識你了?”

“其中必有原因。”葉知秋道。

“什麽原因?”譚複禮問。

“先看一會好戲，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葉知秋笑了笑，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雷萬，我還真低估你了。當時眼看著你把武功廢了，原來你還留有一手。”東方玲瓏得意地道，“不過沒關系，今日就算你有再高的武功也逃不了了。”

“你帶這麽多人就是為了殺我?”雷萬問。

“也是，也不是。”東方玲瓏道。

“什麽意思?”雷萬反問。

“殺你是一定的。不過要殺你的人不止是我。”東方玲瓏道。

“還有誰?”雷萬問。

“你猜?”東方玲瓏得意地道。

“難道會是王爺?”雷萬小聲地問。

“算你聰明。”東方玲瓏道，“王爺已經下達命令了，要我提著你的人頭回去。”

“不可能。”雷萬怒道，“我只是他的食客，並沒有承諾為他賣命，即便是我未能完成他交給我的任務，也不應該殺我。”

“不相信?你看看這些黑衣人，他們可都是王爺的人，要是沒有王爺的命令，我能帶來嗎?”東方玲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