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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義》第59章盡人事後聽天命(下)
  亥時剛過,方劍南就出發了。隨行的還有卜世人。一路上,卜世人喋喋不休,很是興奮。雖然這次的戰鬥他損失慘重,上百名手下犧牲的差不多了。照理,他應該愁眉苦臉,低聲歎氣。可他不僅沒有憂愁的表現,還很高興。因為依他的觀點,這次行動,他是賺到了。他是損失個上百名手下,可他得到了方劍南的看重。

  這是方劍南親口告訴他的,就在方才的時候,方劍南拍著他的肩膀說:“卜兄,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我永遠忘不了你的好。”

  卜世人聽了這句話差點哭了,能得到江湖四大鏢局總鏢主一句肺腑之言,這是多大的榮幸,就憑這句話,他卜世人以後在江湖上行走,是人都得讓他幾分的。看著方劍南真誠的臉,卜世人的眼角有些濕潤了。他真想扒開胸膛,告訴方劍南,這顆心是你的需要隨時可以拿去。

  這一路上,面對卜世人羅裡囉嗦的話,方劍南表現的足夠有耐心。雖然他沒有回答卜世人的話,但他一直面帶微笑地聽著,一直聽著。最後,卜世人發覺了自己的囉嗦,自己都討厭自己了。可當他發覺自己討厭後更是對方劍南這種無畏的包容態度感動了。

  兩人到達指定地點時,結巴已經到了。他一馬當先,陳三靠近結巴站著,手緊緊握著樸刀,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

  確實,在結巴面前,陳三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盡管結巴用大把的白銀讓孔無德和孫武道的手下跟隨自己,但他心裡明白,他不會武功。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是沒有生命的保證的,一個不會武功而又擁有很多錢的人其性命更是沒有保證。這就好比一個不會武功的女人,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還好一些,如果她長得再花容月貌些,結果可想而知了。

  當然,結巴不同於一般的普通人,他雖然沒有武功,但他有智慧,一種看不見摸不著時而有用時而無用的東西。能讓在孔無德孫武道和卜世人三人火拚中漁翁得利,這足以表現出結巴非凡的智慧。當孔無德和孫武道死後,結巴給剩余的嘍囉吃了一種慢行毒藥。至於那些人為什麽會吃毒藥,結巴可以在瞬間想出十種八種的辦法,他只是用了其中一種最簡單的辦法。當那些人知道自己中毒後,他們的性命就在結巴手裡攥著了。只是事情的結果有些出乎結巴的預料,雖然這些人聽從結巴的話,但但這只是表面的形式,也就是說這些人只出工不出力。後來,結巴又用白銀賄賂,才讓這些人完完全全的聽從自己的。在結巴馴服這些人的過程中,僅有一個人表現的足夠忠誠。他就是陳三。現在,至少是在結巴與方劍南交易的時候,結巴對陳三是足夠的信任。

  陳三再後面是數十名嘍囉,各人都拿著兵器,氣勢洶洶。方劍南在距結巴十丈左右的地方站住,冷冷地看著結巴。卜世人先出一步,大聲喊道:“我和方大俠來了,你想耍什麽手段,趕快試出來吧。”

  結巴看了看卜世人,冷笑了兩聲。從結巴的表情中,卜世人感覺出了對方對自己的侮辱。他好歹是一山之王,則能忍受的住這種嘲笑,更何況是結巴的嘲笑。卜世人拔出刀,就要殺過去。方劍南舉起劍,攔住卜世人,道:“卜兄,你忘了咱們此次的目的,小不忍則亂大謀。”

  卜世人衝結巴哼了一聲,收回刀。方劍南道:“東西你可帶來了?”

  結巴把手舉起,手裡多了一個鐵盒,朗聲道:“我…我的東西在…在這裡,把…把你的東…東…西拿…拿出來吧。

”  “我的東西也在這裡,給你。”方劍南說著,舉劍朝卜世人砍去。當時,卜世人正扭過頭,看著方劍南要拿出什麽東西。只是,還沒等他弄清怎麽一回事,眼前寒光一閃,接著他就看到了飛濺的血花,雖然是在晚上,但卜世人還是能看到那紅的,像高粱酒一樣紅的血花,一朵,一朵在他眼前綻放,綻放……

  只是他還沒有等到血花墜落的瞬間,眼睛就閉上了。如果,人在死後真的會有那麽短暫的知覺,卜世人會想些什麽?他一定不會相信自己方才所看到的一切,這也太玩笑了,那個與他真誠以待的人竟把劍抹向他的脖子。當然,如果他知道人生一向是在玩弄中度過,他就不會太過憤怒了。

  “我已經把他殺了,你該把玉片給我了吧?”方劍南問。

  “當然,我做事…一…一向首守信用的。”結巴說著就要朝方劍南走去,陳三向前一步,拉住結巴,低聲道:“大王,方劍南太陰險了,還是讓我去吧。”

  結巴轉過頭,看了陳三一眼,想了想,把鐵盒交給陳三。陳三壯了壯膽,慢步朝方劍南走去。及至方劍南跟前,結巴看到陳三把鐵盒交給方劍南,然後身子一晃,轉過身,胸口插著一把匕首。結巴大吃一驚。陳三喊道:“大王,快走。”說完,身子一歪,滾下山去。方劍南打開盒子,裡面空無一物。“媽的,敢騙我。”罵了一聲,把空盒扔掉,拔劍朝結巴奔來,結巴轉身回跑,後面的嘍囉舉著兵器同方劍南戰在一起。結巴繞過他們,找到了鐵盒,仔細看了片刻,大聲喊道:“不,不要…打…打了,咱們都…都…受騙了。”

  方劍南急攻幾招,抽身退出,問:“你說什麽?”

  “我說咱們…都…都上…上當了。”結巴道。

  “你把話說清楚。”方劍南道。

  “這…這…個盒子…不…不是我…我…的那個,陳三…狗,****的中…中途做手腳了。”結巴道。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方劍南反問。

  “你…可…可以…不…不相信,那麽你想一…想…方才陳三…有…有沒有…異樣的舉動?”結巴問。

  方劍南想了想,回憶起陳三面對他時一隻手握著肚子,自己並沒有刺他,而陳三肚子上的匕首是他自己搞的鬼。想通兩人這點,結巴的話就有些道理了。方劍南收起劍,順著陳三滾下的痕跡下了山,結巴也領著自己的手下跟著下去。到了山腳,痕跡消失了。方劍南抬頭巡視,靠山處有一條小道,一邊通往山裡,一邊通往附近的小鎮。山腳對面的空地處,一個人在那裡嚎啕大哭。

  結巴示意,一個瘦瘦的嘍囉扛著長矛朝哀哭的人走去。空地處有個三米見方的深坑,坑裡並排放著兩個棺木,棺木是新作的,還沒來得及上油漆,並且做工極其粗糙。跪地痛哭者是個二十左右的青年,臉上盡是眼淚和泥土,已經不能分辨出真實面目了。嘍囉走到哭泣的青年跟前,用長矛挑了青年的脊梁,青年抬起頭,癡癡地望著嘍囉。嘍囉面無表情地問:“方才你可看到有個人從山上滾下來?”

  青年搖搖頭,低頭又要痛哭。嘍囉見青年反應冷漠,感覺很沒有面子,又用長矛狠狠地刺了青年,青年慘叫一聲,再次抬頭,眼中盡是恐懼。嘍囉怒問:“老子問你話,你要是敢撒謊,小心老子把你宰了。”

  嘍囉說著故意顫了顫手中的長矛。青年被嚇到了,仔細地想了想,用手指了指通往山裡的方向。嘍囉打量了青年片刻,感覺不像撒謊。回去告訴了結巴。結巴看著方劍南問:“方大…大…俠,怎…麽辦?”

  “我們兵分兩路,你帶著你的人去山裡,我去小鎮。”方劍南道。

  “我們如…如…何…會和?”結巴問。

  “這個你不用操心,到時我會找你的。”方劍南道。

  商議妥當,結巴帶著自己的人走了。看著結巴沒了蹤影,方劍南轉身朝另個方向去了。約莫一炷香功夫,那痛苦的青年止住哭,四下看了看,沒有人影。擦了擦臉上的泥土,起身跳進坑裡,把兩個棺木打開。雲郎和陳三從棺木裡出來。

  “公子,你不知道。方才可嚇壞我了,差一點我就說實話了。”侍書道。

  “雲公子的這個計劃果真天衣無縫。我陳三佩服佩服。”陳三道。

  雲郎笑了笑道:“玉片在哪?”

  陳三從懷裡拿出兩塊玉片,侍書伸手想奪,陳三忙退了兩步,乾笑道:“寶藏在那裡?”

  雲郎拿出一張紙道:“這就是寶藏的地圖。你把玉片交給我,我就把地圖給你。”

  “我怎麽相信你的地圖就是真的?”陳三問。

  “如果你不相信你也不會與我合作了。”雲郎道。

  “其實一開始我就不相信你。”陳三道。

  “不相信我你為什麽還與我合作?”譚複禮問。

  “我相信我自己。”陳三道。

  “你這話什麽意思?”侍書問。

  “我相信依我的本事對付你這個文弱書生還是綽綽有余的。所以,如果你敢給我耍把戲,我會讓你死的很慘。”陳三道。

  “原來是這樣。”雲郎道,“既然你對現在的局面有十成的把握,我又怎敢耍手段。”

  “諒你也不敢。”陳三說著把玉片遞給雲郎,雲郎把手中的紙交給陳三。陳三打開紙,上面寫著一句詩:雲深不知處,只在此山中。

  陳三讀了兩遍還是不明白什麽意思,便問:“上面的字什麽意思?”

  “不明白吧,讓我告訴你。”侍書道。陳三剛要轉身,忽感到頭部陣痛,還未明白怎麽回事就昏了過去。原來,陳三與雲郎說話的時候,侍書悄悄地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棒。在陳三轉身時,侍書一棒朝陳三頭部打去,陳三晃了晃,倒在地上。侍書扔掉木棒,伸手摸了摸陳三的鼻子,沒有了呼吸。侍書慌張道:“公子,他死了。”

  雲郎俯身把手放在陳三的仁中,還能感覺到脈搏的跳動。雲郎舒了口氣道:“沒事,他只是暫時的昏迷,用不了多久就醒過來了。”

  “那咱們要快點走。”侍書道。

  雲郎怕有惡狗把陳三咬了,便把陳三拉進棺木裡,虛蓋上棺木蓋。確定了陳三的安全,主仆二人匆忙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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