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到,卜世人領著自己的人馬在山下集合完畢。孫武道也糾集了山上的五十多人,拿著各式兵器,氣勢洶洶地來到山下,與卜世人匯合。
結巴拿出地圖,鋪在地上,手指圖紙道:“有兩…條道可以上…上…孔無德的山梁,前面的…道好走,但那裡…會有重兵…把守。後面的…路難走些,把守的人相…對會…少一些。”
“孫老大,你打算從那條道上去?”卜世人問。
“我的人少,從前面上,牽製住孔無德。你帶隊從後面殺去,佔領孔無德的老巢,怎麽樣?”孫武道問。
方劍南從懷裡拿出一個圓形的東西,遞給孫武道說:“孫老大,這個東西你收下,以備危險之時用。”
“這是什麽東西?”孫武道問。
“這可是我潛心十多年研製而成的。叫什麽我還沒有想出。雖然它沒有名字,但它的威力卻是不容小視。”
“方大俠與誰同路?”孫武道問。
“你的師爺說了,後面人多,我要幫卜老大打發幾個。”方劍南笑道。
“好了,時間不早了。就依孫老大的,我從後面進攻,他從前面進攻,誰先上了山頂,放煙花為信號。”
卜世人說完,召集他的人馬,直奔後山小路。孫武道領著自己的人,轉向前面的山道。雲郎跟在孫武道的人馬後面,逶迤著上了山。
行了一炷香功夫,天下起了雨,把火把澆滅了,伸手不見五指。孫武道招呼人,點上燈籠,燈籠光弱,數十嘍囉在孫武道的帶領下,一步三滑,慢吞吞地攀援。又走了兩三裡路,突然冒出一個人,拿著兵器,在前面高聲喊:“來的是什麽人?”
孫武道不答話,一直前行。前面的那人又喊道:“前面的人給我停下,再不停我就要放箭了。”
孫武道這才高聲回道:“是我,你家大王的朋友孫武道。”
“孫老大,你深更半夜來這做什麽?”那人喊道。
“我有急事要見你們大王。”孫武道說。
“我家大王睡了,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說了。”那人道。
“明日?哼哼!”孫武道冷笑道,“明日恐怕你家大王就醒不過來了。”
“孫老大,你這話啥意思?”那人問。
“沒啥意思。”孫武道說,“你家大王不見我也行。我這裡有一封信,麻煩你帶過去。”
那人猶豫了片刻,小心地朝孫武道走來。離近了,看到孫武道身後有一大隊人馬,慌張問:“孫老大,你帶這麽多人啥意思?”
“你放心,我如果要攻打你們就不會和你說這麽多話了。”孫武道說,“我帶這麽多人是幫助你家大王的。你先把這封信帶給你家大王,我在這裡等著你的回話。”
那人接過信,看著孫武道身後的嘍囉,都拿著兵器。孫武道唱的是哪一出戲,這人心裡沒底,是以站在那裡左右不定。
“還不去?站在這裡等死啊?”孫武道問。
那人打了個冷戰,反應過來,急忙向山寨跑去。
此刻,孔無德正在大廳裡喝悶酒。今天下午,他竟然讓一個結巴搞的沒話說了,這比要了他的命還嚴重。真後悔當時沒有殺了那個結巴,雖然他知道孫武道會不高興。但,話又說回來,孫武道不高興又能怎麽樣?他孔無德根本沒有把孫武道放在眼裡。不只是孫武道,還有那個卜世人。他一直感覺和他們這樣兩個人做鄰居是他的羞恥。他老早就想把卜世人和孫武道地盤收回來了,
可是他又不想把事情搞大。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江湖上也是這樣,如果他把事情搞大,說不準會有哪一位奇俠怪客看不順眼,找他的岔,他這才是自找。所以,他心裡一直有這個擔心,才讓孫武道和卜世人他們生存到現在。不過,現在不同了。他想通了,即便不把他們兩人消滅,也要狠狠地教訓他們一下,讓他們知道他孔無德的厲害。趁這個機會,他要拿孫武道開刀。明日一早,就去孫武道哪裡要人,如果不給,就給他點顏色。 正琢磨著,那個帶信的嘍囉慌慌張張地跑來,由於沒有主意門口的門檻,被門檻絆倒。那嘍囉在地上打了個滾,順勢站起來。
孔無德罵了句,問他跑這麽急幹什麽?那個嘍囉把信拿出來,交給孔無德。孔無德打開信,看了一遍,突然暴怒,把信撕個粉碎。孔無德越想越覺得氣氛。他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昂頭喝乾,順手把杯子摔在地上。那個嘍囉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不住地打顫。
孔無德看了眼地上的嘍囉,問:“這封信是孫武道親手交給你的?”
“艾瑪,不,是。”嘍囉道。
“到底是與不是?”孔無德怒吼。
“是。”嘍囉低著頭,小聲說。
“他自己?”孔無德問。
“不是,還領著一匹人馬。”嘍囉道。
“你看他的意思會不會攻上來?”孔無德問。
“小的不敢亂說。”嘍囉道。
“說。”孔無德道,“你心裡怎麽想就怎麽說。”
“小的看孫武道的意思並不打算功山。”嘍囉道,“當時小的門並沒有防備,他如果一舉功上來,小的們是把守不住的。”
正說著,又一個嘍囉跑進了,跪在地上,氣喘籲籲地道:“大,大王,不,不好了。有人從後面功,功山了。”
孔無德一把推倒身前的桌子,指著後來的嘍囉,大聲道:“你趕快召集山寨裡的人,跟我去後面迎敵。你,”然後又指著另一個嘍囉道:“回去告訴孫武道,只要他不功山,我就答應他的條件。”
接到命令,兩個嘍囉離開了。孔無德又想起了什麽,大聲喊:“師爺,師爺過來。”不多時,師爺從外面進來,彎腰問:“大王有何吩咐?”
“你帶上一小隊人,在前面的山道處隱藏好,如果孫武道不功山你也不要主動騷擾他,如果他敢功山,你就給我拖延住。”
“大王放心,我有辦法對付孫武道。”師爺自信地離開。孔無德拿起自己的兵器,帶領山上的全部嘍囉,下山迎敵。半山處,和卜世人相遇了。
卜世人正指揮著自己的人奪取寨口,守寨的嘍囉眼看就要守不住了,孔無德及時趕到,增援兵力,把攻上來的一波人擊退了。孔無德站在寨門口,看到卜世人在下面指手畫腳的比劃,高聲喊道:“卜世人,你小子是不是活夠了,敢攻打我孔某的地盤?”
“孔無德,你不要得意,今晚就是你死期。”卜世人道。
“好啊,有種的你就攻上來。”孔無德譏笑道。
卜世人不理會孔無德,低頭對方劍南道:“說話的就是孔無德,只要把他抓住,一切都解決了。”
方劍南拔出劍,運氣輕功,越過眾人的頭頂,朝孔無德飛來。孔無德沒料到卜世人的隊伍中會有如此武功高強之人,心中大駭,剛醒悟過來,方劍南已經站在孔無德對面了。孔無德甩開鐵扇,擊打方劍南的面部。方劍南並不躲閃,舉劍刺去,兩人兵器相碰,各自後退一步。僅此一招,兩人心裡都明白對方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
方劍南一招“秋風掃葉”,襲向孔無德小腹。孔無德右手拿扇擋開方劍南的長劍,左右伸出食指,點向方劍南的玉檀穴。兩人你來我往,三十招沒分上下。
卜世人見方劍南纏住了孔無德,他大手一揮,帶著自己的人強攻寨門。一時間,殺伐之聲,響徹整個山頭。雙方廝殺了半個時辰,孔無德的人馬傷亡過半,漸漸不支。孔無德賣出一個破綻,退出戰鬥,帶著剩余的人朝下一個寨口跑去。
卜世人一馬當先,領著自己的人馬在後面緊追。孔無德進了另一個寨口,放下寨門,看著卜世人離寨門口不遠了。“放箭!”孔無德大呼。瞬時,數百隻箭頭猶如雨點般落向卜世人的人馬,卜世人急忙招呼眾人回撤,到了一個安全地帶停下,盤點人馬,有十幾人被箭射中,其中三人傷勢嚴重。
看著對面的寨門,卜世人一時沒了注意。方劍南突然問:“怎麽沒聽到對面有廝殺聲?”
“我也納悶。難道會有什麽變動?”卜世人問。
“這可說不準。”方劍南道。
“你,”卜世人指著身邊的一個嘍囉說,“你給我繞到前面,看看孫武道在幹什麽,不過千萬不要讓他發現了。”
那嘍囉拿了把樸刀,匆匆下山。繞到前面的山路,攀援了不及半程,一腳踩空,跌進一個坑裡。好在坑不是很深,只是跌破了皮膚。那嘍囉撿起樸刀,詛咒著正要爬出,一把冰冷的刀架在脖子上。那嘍囉反應倒還機敏, 立刻扔下樸刀,把舉起雙手。只聽上面的人冷笑道:“你終於來了。”
“你,你是誰?”嘍囉驚恐地問。
“轉過身來。”後面的人道。
嘍囉慢慢地轉過身,見孫武道一臉奸笑,拿刀指著自己。孫武道問:“卜世人讓你來的?”
“卜老大懷疑你別有用心,讓我來看看。”嘍囉如實說道。
“你倒挺知趣,說了實話。”聽了孫武道的話,嘍囉心裡竊喜,以為自己可以活命了。“不過,”孫武道的話鋒一轉道,“我還是要殺你。”話音剛落,嘍囉隻感覺脖子瞬間疼痛,便沒了知覺。與此同時,後面一人急喊:“不要殺,殺他。”
孫武道轉身,見結巴急匆匆走來,看到坑裡嘍囉的屍體,結巴搖了搖頭。孫武道說:“你猜的不錯,他就是卜世人派來的。”
“我知…知道,可你不…不該殺…他。”結巴道。
“為什麽?”孫武道問。
“卜世人派…派他來,就說…明他…他對咱們…有疑心了。殺了他卜世人依…舊會懷疑咱…咱們。”結巴道。
“有道理。可是先在該怎麽辦?”孫武道問。
結巴沉思了片刻,道:“咱們只有走…走…一條險…險路了。”
“怎麽走?”孫武道問。
結巴把嘴附在孫武道耳邊,嘀咕了幾聲。孫武道疑惑道:“這能行嗎?萬一他不相信咱該怎麽辦?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結巴搖了搖頭,孫武道也不在說話。過了會,結巴催促道:“你要快點…拿…拿主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