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個洞穴是一個監獄,兩旁有許多鐵籠子,中間的籠子上方綁著一個火把。在最邊上的鐵籠裡,靠著角落蹲著一個女子,頭髮凌亂,雙手抱膝,垂頭靜坐。雲朗走到鐵籠前,問:“是你喊救命嗎?”
女人慢慢抬起頭,驚恐地看著雲朗。
“是你!”女人說著從地上爬起來,隔著鐵籠,雙手揮舞,大聲喊:“公子,你快救救我啊,求你了。”
此刻,雲朗才看清鐵籠裡面的女人竟是秀綠。“你怎麽在這裡?你家小姐啦?”雲朗問。
“我家小姐?啊,不好。公子,你快去救我家小姐吧,晚了可就不好了。”秀綠晃著鐵籠道。
“小生連這是哪裡都不知道,怎麽救你家小姐?”雲朗為難道。
秀綠想了想,雲朗說的是實情,頓時絕望了,慢慢地松開手,跪在地上,把頭抵著鐵籠。雲朗蹲下,寬慰道:“你也不用太難過,你家小姐本性善良,好人自有好報。”
秀綠搖搖頭,灰心道:“公子你不知道,那人是個瘋子。小姐落在他手裡,沒有好下場的。”
“那人是誰?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怎麽被抓進來的。”雲朗問。
“告訴你有什麽用?又救不出我家小姐。”秀綠道。
“讓我知道實情的來龍去脈,說不定可以幫你想個主意。”雲朗道。
“你真的有辦法救我家小姐?”秀綠攥著譚複禮的手,激動地問。
“我會盡力的。”雲朗道。
“那天晚上,我和我家小姐上了樓,看到掌櫃的躺在地上,像個死人。我們才想起你說這裡危險,或許是對的。”
秀綠接著說:“我們沒敢停留,匆忙離開了客棧,走了半夜,腿腳都軟了,沒辦法,只有在野外休息了。我找了一些枯樹枝,生了火。我和小姐坐在火邊,正發愁,有一個中年男子從我們身後出來。大半夜出來一個男人,我和小姐都很害怕。那人表現的倒還老實,先衝我家小姐行了個禮,說貪路,錯過了客棧,看到這裡有火光,就過來了。後來,我們見他沒有惡意,就慢慢攀談起來。天亮後,那人帶著我們找到一家客棧,我和小姐正休息,那人突然闖進來,要非禮小姐,我大聲嚷嚷,那人害怕,點了我們的穴道,把我和小姐劫到這裡了。起初,那人並沒有怎麽為難我們,他把我們關在這裡,只是要小姐答應嫁給他。我家小姐那裡肯答應,僵持了些時日。昨天那人一天沒來,我和小姐以為他知難而退了。哪知,一個時辰前,那人又來了,把我家小姐拎了出去,說是今晚我家小姐同不同意,都要拜堂成親的。”
“原來如此,你可知道你家小姐現在關在那裡?”雲朗問。
“不知道,我一直被他們關在這裡。每天都有來……”
秀綠突然不說了。她指著暗處一個洞穴,示意譚複禮藏在哪裡。譚複禮也聽得外面有腳步聲,忙躲起來。一個小嘍囉打扮的中年男子進來,提著一個籃子。把籃子放在地上,拿出兩個盤子,一碗米飯,送到秀綠面前,面無表情地道:“你要再不吃,可要真的餓你了。”
“你們把我家小姐怎麽了?”秀綠問。
“你家小姐好著哪。”小嘍囉道,“我家大王今晚要和你家小姐成親,這可是我們山寨的一大喜事,到時候也有你的喜酒。”
“你們卑鄙無恥。”秀綠罵道。
“隨便你說。”小嘍囉道,“我可要走了,晚了就沒有喜酒喝了。”
小嘍囉提著籃子離了山洞,秀綠衝暗處的雲朗招手,雲朗小心地爬出來。
“公子,你跟著那個人,說不定就能見到我家小姐。”秀綠哀求道,“公子,你一定要把我家小姐救出來。秀綠給你磕頭了。”
秀綠趴在地上,隔著鐵欄,給雲朗磕頭,雲朗忙把秀綠攙扶起來。道:“你放心,就是拚了我的這條命,也要把你家小姐給救出來。”
雲朗撩起長袍,遠遠地跟著小嘍囉,出了山洞。爬過一百多個台階,迎面是一個寬闊的場地,足有好幾百畝。四周亮著火把。等小嘍囉進了房間,譚複禮悄悄地來到窗下,用手指沾了唾沫,把窗紙弄濕,透過小孔,看到裡面有十多個人,正忙著切菜炒菜。其中一個大頭的廚師,看到小嘍囉進來,問:“今日那個丫頭可吃飯了?”
“沒有,還是那麽撅。”小嘍囉道。
“依我說,在飯裡下上‘合歡散’,強喂下去,我看她倒是還撅不撅。”角落裡一個燒火的人道。
“師爺來了。”小嘍囉道。
一個頭戴瓜子帽,留著八字胡老頭進來,房間內的人都放下手中的活,齊聲聲地道:“師爺好。”
師爺也不搭理眾人,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扇羊肉,聞了聞道:“梁師傅,今晚可是大王的大喜之日,你一定要拿出最好的手藝來,讓山上的兄弟都享受享受。”
“師爺盡管放心。我今晚一定讓你老吃好。”方才的大頭廚師道。
“不是讓我,是讓咱們大王。”師爺更正道。
“是,是。”大頭師傅附和道。
“今晚的酒肉都足夠嗎?”師爺問。
“今晚殺了三頭豬,五隻羊,還有一頭牛。酒剛從山下運來十壇。”大頭師傅道。
“好好做,到時有賞。”
師爺擦了擦手上的油,轉身要走,大頭師傅忙道:“師爺好走。”
雲朗在暗中尋思:“看這裡的人都對戴帽老頭畢恭畢敬,他必定是這個山寨中當家的人物了。與其在這裡藏著,倒不如跟著他,說不定可見著秀綠的小姐。”注意已定,起身遠遠地跟著師爺,轉過一條長廊,師爺一間精致的小房間。雲朗悄悄來到門前,方要探聽裡面的說話,門突然開了。雲朗一時沒有準備,仰面怕在房內的地上。開門的人低頭看了雲朗,吃驚道:“哎呀,雲兄,你怎麽會在這裡?”說著彎腰把雲朗扶起。
雲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抬頭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人竟是孔武德。瞬間,雲朗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孔兄是不是很意外?”雲朗諷刺道。
“如果我說不意外,雲兄相信嗎?”孔無德問。
“這是孔兄的地盤,並且口在孔兄臉上長著,孔兄可以隨便說了。”雲朗道。
“在雲兄面前,我孔某人從未說過謊話。”孔無德道。
“既然如此,小生就要問孔兄為何拿小生的東西?”雲朗問。
“因為我舍不得雲兄走。”孔無德道。
“你這個解釋很幼稚。”雲朗道。
“如果我說完了,譚兄就不覺得幼稚了。”孔無德道。
“小生還真想聽聽事到如今孔兄還有什麽可說的。”雲朗道。
“孔某早就說過,我與雲兄是一見如故。我舍不得雲兄就此離開,但如果我冒昧要求雲兄到敝處一坐,雲兄是不會答應。所以,孔某就來了這麽一手。”孔無德雙手指天,發誓道,“我若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雲朗看著孔武德,不知該不該相信孔武德的話。
孔武德轉身對身邊的師爺說道,“你把我準備好的銀子拿過來。”
不多時,師爺拿著一袋銀子,孔無德接過,遞到雲朗面前道:“雲兄,我早已準備好了,你看看是不是你丟的那些。”
如此一招,雲朗也不知道孔無德葫蘆裡面賣的什麽藥了。他自嘲地笑了笑道:“孔兄這樣也太小題大做了。”
“雲兄這下可相信孔某了?”孔無德問。
“信是信了,只是小生還有一事?”雲朗為難道。
“雲兄還有何事?”孔無德問。
“小生身上本有兩塊玉片不見了,孔兄可否看到?”雲朗問。
“玉片?什麽玉片?”孔無德反問。
“就是兩塊普通的玉片。”雲朗道,“只是這兩個玉片是先祖留下的,所以珍貴些。”
“雲兄是懷疑我拿了那兩塊玉片了?”孔無德問。
“小生只是隨口問問。”雲朗道。
“我孔無德向天發誓,絕沒有拿雲兄的兩塊玉片。不過雲兄放心,既然你的玉片是在我的地盤上丟的,我一定負責幫雲兄找回來。”孔無德道
這時,從外面跑來一個嘍囉,跪地道:“報大王,小的在半山腰發現一個人,探頭探腦,不像好人,被小的拿住了。”
“人在那裡?”孔無德問。
“在外面。”嘍囉道。
“給我帶進來。”孔無德道。
嘍囉出去,不多時,押著一個人進來。那人一進門,衝著雲朗喊:“公子,快救我。”雲朗仔細看被押著的人,正是侍書。孔無德也認出侍書了,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雲兄的小童,趕快放人。”
嘍囉把侍書身上的繩索解了,侍書走到雲朗身邊,拉著雲朗的手問:“公子,他們沒有怎麽著你吧?”
雲朗道:“我沒事。”
“那咱們的東西那?”侍書問。
“你說的是這個吧。”孔無德指了指桌上的錢袋道,“我早就給你家公子了,你要不信,可以點點。”
侍書拿過錢袋,看了看道:“既然給了,咱們就走吧。”
“不忙,不忙。今晚是我的大婚之日,兩位來了自然要喝杯喜酒。”孔無德道。
“結婚乃人生一大事,小生遇到了孔兄的大喜事,走就之為之不恭了。”雲朗想著秀綠的事情,現在孔武德邀請他參加婚禮,雲朗想自己到時候見機行事,把秀綠家小姐給救出來。
“你,”孔無德指著身旁的師爺道,“帶雲兄下去,先休息片刻。”
師爺走到雲朗身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雲朗跟著師爺去了一個偏房。師爺退出,侍書關上門。雲朗看著外面婆娑的樹影,不住歎氣。侍書問:“公子,你為兩個玉片著急啊?”
“現在最要緊的事不是兩塊玉片了。”雲朗道。
“那是什麽?”侍書問。
雲朗打開窗戶,左右看了看,沒人,複關上窗戶,小聲地把怎麽遇見秀綠,以及秀綠對他說的話都告訴了侍書。
“這個孔無德還自稱‘無色公子’,我看他就是一個大色狼。”侍書罵道。
“今晚他們就要成親了,咱們要想辦法在成親之前把秀綠的小姐救出來。”雲朗道。
“公子,你可有辦法了?”侍書問。
“我正為沒有辦法才發愁。”雲朗道。
侍書想了想,道:“我倒有個注意。”
“什麽注意?”雲朗問。
侍書從懷裡拿出一個紙包,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雲朗聽後,點點頭道:“也隻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