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殘星希。
三更剛過,外面傳來幾聲貓頭鷹叫,淒厲哀怨。
馮憐香翻身起來,走到月容房門前,豎起耳朵,聽了聽房間裡有微微的鼾聲。接著,他轉身下樓。出了客棧,對面的陰影處一黑衣人人衝他擺手。馮憐香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馮憐香快速地走過去。黑衣人從懷裡拿出一件東西,塞到馮憐香手裡,馮憐香看也不看,隨手塞進懷裡。隨後,馮憐香低聲和那人交談了幾句。黑衣人連連點頭。馮憐香伸手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衝馮憐香抱了抱拳,轉身離去,馮憐香也回了客棧。
馮憐香上了樓,敲了敲月容的房門。月容機警地坐起來,拿起身邊的劍,低聲問:“誰?”
“我,馮憐香。”馮憐香在門外答道。
月容聽出是馮憐香的聲音,舒了口氣,把劍放下,穿好衣服,過去開門。馮憐香進了房間,月容問:“這麽晚了,你有事嗎?”
馮憐香急切道:“事情緊急,我也來不急給你解釋了。你趕快把這件衣服穿上,咱們立刻出發。”
馮憐香把一個包袱遞到月容面前,月容看了看包袱,滿臉疑惑地問:“咱們要去哪裡?”
“這個你先不要問了,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馮憐香把包袱塞到月容手裡。轉身離開,並把房門關上。月容打開包袱,原來裡面是一件夜行衣。月容看著夜行衣怔了片刻,拿起衣服,就要穿。馮憐香突然推門進來,月容急忙用衣服遮住胸口。馮憐香“哎呀”一聲,把臉轉向門口,手伸到背後道:“你把這個也穿上。”
月容走過去,接過馮憐香手裡的東西,問:“這是什麽?”
“‘金絲軟甲’,以前我父親從西域商人手裡得到了,後來給了我。”馮憐香道,“可以防刀槍。”
月容把“金絲軟甲”遞過去,道:“你父親給你的東西,我不能要。”
“我父親給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了,我想給誰就給誰。你快穿上吧,你父親要我保護好你,我不能讓你受傷。”馮憐香道。
“你是為了我父親的話才給我的?”月容問。
“不是。”
馮憐香說完,頭也不回,走了。月容拿著“金絲軟甲”,走到門口,看著馮憐香匆忙離去的身影,笑了。
月容換上夜行衣,來到前面,馮憐香也已換好的夜行衣。兩人出了客棧,奔城外走去。剛下過的雨,地面有些滑。有幾次,月容險些摔倒。馮憐香攙著月容,急急趕路。
也不知走了多長的路,前面突顯一座山,馮憐香領著月容鑽進山林,沿著一條蜿蜒小路,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大約到了半山腰,馮憐香彎身,扒開地上的樹枝,顯現一個洞口,兩人進了山洞,山洞內的路倒是平坦,隻是洞內太黑,月容的眼睛一下適應不了。月容緊緊地攥著馮憐香的手。馮憐香往哪走她就跟著去那。
走著走著,馮憐香突然站住了。道:“就是這裡了。”
“這是什麽地方?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麽?”月容問。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馮憐香道,“攥緊我的手。”
聽了馮憐香的話,月容緊緊攥著他的手。馮憐香輕呼:“起!”月容隻覺自己身子飄了起來,上升了有一丈多高,落在一塊平地處。
月容嚷道:“你到底搞什麽?”
“噓!”馮憐香急忙捂住月容的嘴,低聲道,“蹲在這裡,等一下會有好戲看。”
月容慢慢蹲下,
馮憐香也緊緊地靠著月容蹲下。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月容聽得下面有腳步聲,先是很微弱,慢慢地就響亮了。 “有人進來了。”月容低聲道。
“噓!”馮憐香把手指放在嘴上,小聲道,“不要出聲。”
“點燈。”下面一人喊道。
接著,一人劃了火鐮,點著一個火把。月容慢慢把頭抬高,看到下面是個極其寬敞的洞穴,而自己隱身在洞穴的上方。
“等一下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沒有我的話你千萬不要下去。”馮憐香小聲的囑咐道。
“知道了。”
月容邊答應著邊數點下面的人。下面有九個人,都穿著黑衣。其中一個穿著黑色大氅,臉上有道刀疤,目露凶光,想必這人就是這幾個的頭頭了。
“怎麽還沒來?”“刀疤客”凶聲喊。
“是該來了,會不會有意外?”手舉火把的人道。
“你,給我到外面看看去。”“刀疤客”指著一個光頭道。
光頭得了命令,抽出大刀,跑了出去。“刀疤客”環視了洞內,左邊有個石桌。“刀疤客”走過去,坐在石桌上。不多時,出去的光頭急急地回來了。“刀疤客”從桌上跳下來。
光頭指著外面氣喘籲籲地道:“來,來了。”
“刀疤客”抬頭,看到“千面妖姬”冷無豔抱著琵琶,嫋娜地進來。月容在上面自然也看到了“千面妖姬”,一時激動,用手指著下面道:“就是她。”
馮憐香急忙用手捂住月容的嘴,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月容點點頭,馮憐香才松開手。刀疤客看著千面妖姬問:“怎麽到現在才到?”
“路上出了點意外。”“千面妖姬”道。
“東西可帶來了?”“刀疤客”問。
“當然帶來了。”“千面妖姬”冷無豔道,“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麽選在這個地方?離‘明信山莊’這麽近,不是很危險嗎?”
“嘿嘿…”“刀疤客”陰笑道,“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我料他們再怎麽想也想不到這個地方。”
“我讓你失望了。”
聲音從洞外傳來,隨即,司馬長風從外面黑影裡走出來。“千面妖姬”看到司馬長風大駭,其他人立刻拔出兵器。
“刀疤客”突然大笑道:“司馬長風就是司馬長風。”
“你也不簡單,見到我還能笑出來。”司馬長風拔出劍,冷冷地道。
“其實我很想哭,可是現在不是時候。”“刀疤客”道。
“什麽時候是時候?”司馬長風問。
“你死了之後。”“刀疤客”道。
“你夠仁慈的。”司馬長風道,“江湖上像你這樣仁慈的人不多了。而據我所知,你並不是那種仁慈之人。”
“你認識我?”刀疤客道。
“‘溫柔斬’雷萬。”司馬長風道,“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見到你。”
“哈哈……”雷萬笑道,“我十多年不出江湖了,沒想到還有人記得江湖上有我這一號人。”
“江湖上人雖多,但我看來之分兩種。”司馬長風道,“一種是人們永遠想不起他叫什麽,再一種人們永遠不會忘記他叫什麽。而你,屬於後一種。”
“能有人記得我叫什麽,我似乎該高興。”雷萬說。
“你應該高興,隻是你今天高興不起來。”司馬長風道。
“為什麽?”雷萬問。
“因為你遇到了我。”司馬長風道。
“早就聽說江湖有個司馬長風,手中的‘青光劍’很是了得。‘江湖紅一點,殺人一點紅。’想必說的就是閣下吧?能有如此評語,定當是個狂妄之人。今日見來,果真不假。”雷萬道。
“拿出你的斧頭吧。”司馬長風道,“我的時間是有限的。”
“我知道你的時間有限,不過我的時間很充裕。”
雷萬說著話,身子後移。八個身穿黑衣的漢子拔出兵器,分散開,把司馬長風圍在中央。司馬長風環視了一遍,閉上眼睛,等待對方的進攻。
上面的月容自司馬長風進來,整個心都提了起來,現在看到這麽多人圍攻司馬長風,更是呆不住了。馮憐香早已猜到月容的心思,在月容還未站起來時,便緊緊拉住月容,把嘴巴湊到月容耳邊小聲道:“你現在下去只會連累你父親。乖乖地在上面呆著,這些人還不是你父親的對手。”
月容想了想,馮憐香的話不無道理。是以,她乖乖地蹲在那裡。眼睛始終望著下面場內。隻聽得下面一聲大吼,其中一人舉到朝司馬長風砍去,其他人也拔出兵器,招呼司馬長風。司馬長風站在原地,等所有兵器到了身前,司馬長風提起長劍,橫空劃過,只見的白光一閃,眾人的兵刃非斷即折。眾人看了手中的兵器,大駭。司馬長風一招佔得先機,乘勢又是一劍,左邊的黑衣漢子離司馬長風最近,他隻覺察到一股寒風吹過,臉龐有粘稠的東西流出,用手一摸,右邊的耳朵被司馬長風削去一塊。 黑衣漢子慘叫一聲,拿著半截兵器,像瘋狗一樣,吱吱哇哇地撲去。
常言道:“一夫舍命,萬人莫敵。”雖然黑衣漢子的武功較之司馬長風遜色不少,但他這舍命的一招,卻也雷霆萬鈞。司馬長風不願和他正面衝突,身子一讓,巧妙地躲過黑衣漢子的襲擊。其他人等受了黑衣漢子的影響,紛紛舍命朝司馬長風撲去。司馬長風大吼一聲,腳尖點地,身子凌空而起,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自上而下,舞動“青光劍”,劍尖點點,罩住八個黑衣人。五招過後,有四個黑衣人中劍倒地,其他人等苦苦支撐,坐以待斃了。
“給我退下!!!”
雷萬大吼一聲,四個黑衣人抽身回撤。司馬長風清楚自己的目的是搶回盒子,自是不願多費體力,也就住了手。
雷萬亮出斧頭,怒視司馬長風。從對方眼神中,司馬長風感覺到一股殺氣。
“江湖傳說雷萬的斧頭上劈華山,下搗黃龍。我雖沒和他交過手,單單他這眼中的霸氣,就非一般人物所有。今日一戰,事關成敗,我要小心應對。”司馬長風這麽想著,緩緩把劍提起,橫在胸前,閉目聚氣。
司馬長風閉目不動,外人不明就裡,雷萬可是大為吃驚。“都道司馬長風殺人之快,天下無人能及。以前我還不怎麽相信。現在看來,他的武功的確不容小覷。但看他這拿劍的姿勢,便是大家風范。目前看來,在沒有百分百的機會面前,我不能輕舉妄動。”
兩人一個提斧跨立,一個橫劍直身,都在原地等待對方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