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鬼市。一路無事。晝行夜宿,略去不表。
這一日,三人來到徐州,與結巴等人會合。眾人見鏢物完好無損,十分高興。唯獨月容,眉頭時鎖,略顯失望。司馬長風隻當她出門在外,沒有家裡安逸,心中不悅,也就不十分在意。
“我們在這裡等了三日了,如果你們再不來,我們可就要急死了。”其中一個名字換做馬天力的鏢師如實說道。
“我們也知道你們心急,所以得到鏢物後就連夜趕路。”司馬長風道。
“鏢…主,這…鏢…是怎…麽得手…的?”結巴問。
“這話說來可就長了。”司馬長風道,“前面有家客棧,咱們坐下細說。”
一行人說笑間來到客棧。客棧名喚“悅來酒家”,門口一副對聯。左邊:笑納八方客客至如歸;右邊:喜迎四方財財源廣進。
馬天力站在門口,大聲喊道:“掌櫃的,預備三張桌子。”
掌櫃的出了店門,看到門外眾人,忙哈腰笑問:“各位可是江湖好漢?”
“呵呵!我說掌櫃的,你眼睛夠尖的,一眼就認出來了。”馬天力道。
“我說各位,你們要真是江湖好漢,聽老夫一句,前面路口,拐個彎,到哪裡吃去吧。”掌櫃的道。
“哎!掌櫃的,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怕我們吃飯不給錢?”馬天力怒道。
“客官,你誤會老夫的意思了。”掌櫃的道,“我是為你們好。前面有個馮莊主,是個大善人,專門招待江湖朋友。我看諸位人多,要吃飯也要花個十兩八兩的銀子。何不到前面吃一頓免費的。”
“掌櫃的,你是把我們當做要飯的了?”司馬長風問。
“這話從何說起。”掌櫃的愣了愣道,“得,我也不說了。各位裡面請吧。”
司馬長風帶頭,眾人進去,分坐三桌。掌櫃的拿了菜單,眾人忙著點菜。司馬長風看了看掌櫃的,問:“掌櫃的,你可知道那馮莊主叫什麽?”
“客官既然不不去,問這做什麽?”掌櫃的道。
“你這掌櫃的,怎麽做生意。我們不去,來你這吃飯是照顧你的生意,你怎麽還生氣了?”月容道。
“客官休怒,不是老夫不說,其實老夫也不知道馮莊主叫什麽。”掌櫃的道。
“哎!這就奇怪了。你連他叫什麽都不曉得怎麽就知道他是個大善人?”月容問。
“不瞞各位,我這個客棧就是馮莊主出資幫老夫建成的。”掌櫃的道,“其實老夫老家是山東鄆城。我家那裡出了一夥賊人,聚眾梁山,打家劫舍。去年,他們把我家裡田地霸佔了。官府的也不敢管。老夫實在沒了辦法,就逃荒到了這裡。幸好老夫小時學過幾天的戲,在街上唱戲博得幾個銅錢。哪知這裡有一夥惡霸,把老夫辛苦幾天掙點錢都搶走了不說,還把老夫打了一頓。幸好馮莊主路過,救了老夫一命。後來得知老夫的難處,便掏錢幫老夫蓋了這個客棧。你們說,這樣的人難道不是善人嗎?”
“確實是善人。不過你方才文明我們是江湖中人才言明馮莊主好客。莫非那個馮莊主隻善待江湖眾人不成?”司馬長風問。
“任何有困難的人找他都不會拒絕,隻是他對江湖眾人格外優待。”掌櫃的道,“聽說他有好多朋友都是江湖中人。”
“掌櫃的,先把我們的菜上來你再說也不遲。”馬天力道。
“各位稍等。”掌櫃的拿了菜單下去,進了後房,
吩咐廚子照單做飯。結巴看著司馬長風道:“這一路…路咱們…沒少耽…誤了時…間,接…接下來…咱們要抓…抓緊了。” “也不怕,過了江蘇就快到京城了。隻要不再有變故,時間還是有余的。”馬天力道。
“還是加緊點好。寧可咱們早些把東西送到,不要讓對方等著咱們。”司馬長風道,“這是咱們鏢局一貫的規矩,越是快到目的地,越是不能大意。”
說話間,掌櫃的把酒肴端上桌。月容問:“掌櫃的,你說那個馮莊主的朋友都是江湖中人。如此說來那個馮莊主也是江湖中了?”
“當然了。”掌櫃的道,“我不知道江湖的事情。隻是聽人說馮莊主以前是個武功很高的俠客。還說馮莊主有個朋友叫司馬長風,很厲害的。”
月容聽有人讚揚他父親,便來了興趣,問:“那個司馬長風怎麽厲害了?”
“聽說能上天入地,有九頭八臂。”掌櫃的道。
“你親眼看到了?”月容問。
“我哪有那份福氣。再說我有那份福氣也沒有那個膽量。”掌櫃的道。
“你既然沒有見過怎麽就知道司馬長風有九頭八臂?”月容接著問。
掌櫃的看了看月容,反問:“客官,你怎麽對這個問題感興趣?”
“啊!這個?”月容想了想道,“司馬長風是我的偶像。聽到有人讚美我的偶像我當然有興趣了。”
“哦,原來是這樣。”掌櫃的道,“其實我都是從馮莊主哪裡聽到的。馮莊主經常說司馬長風是他最好朋友,隻是他們有十多年沒見了。馮莊主說如果有生之年再能見到司馬長風,他死也就無憾了。”
掌櫃的搖搖頭,接著道:“我真替那個司馬長風感到高興,能有這樣一個朋友,不容易啊。”
掌櫃的說著離開。“斷臂客”小聲道:“他說的可是馮紫苑?”
“恩。”司馬長風道。“一進徐州我就想到了馮紫苑。我們是有十多年沒見面了。哎!真不知道我們再見面時還能不能認得出對方了。”
“鏢主要去‘明信山莊’?”“斷臂客”問。
“現在咱們押著鏢,不方便。等回來時再去。”司馬長風道。
“我也是這麽想。”“斷臂客”道。
一時間,眾人飯畢。結巴付了帳。“斷臂客”出去牽了一匹馬,到司馬長風跟前。司馬長風正要上馬,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趕到司馬長風跟前,問道:“冒昧問一句,閣下可是‘長風鏢局’的司馬鏢主?”
司馬長風一手牽著馬韁繩,打量了山羊胡子,冷冷地道:“我似乎不認識閣下?”
“這麽說閣下是承認了。”山羊胡子道,“我叫霍天,是‘明信山莊’的總管。”
“馮老莊主一向可好?”司馬長風問。
“身體倒還好,隻是……”霍天不往下說了。
司馬長風急問:“隻是怎樣?”
“隻是老莊主精神有些疲倦。連日來總是自語他那些江湖朋友。尤其是你,老莊主沒一天不提到。”霍天道。
“我們已有十多年沒有見面了。我也很想他。”司馬長風動情道。
“既然如此,司馬鏢主何不到山莊一住?”霍天道。
“我現在有事情在身,等處理完事情我定會去山莊。”司馬長風道。
“恕我冒昧說一句,能有什麽樣的事情比兩位的友情還重要?再說,你見馮莊主一面也花不了多少時間。”霍天道,“再者,如果我回去告訴莊主說遇到了你,莊主必定責問我為何不帶你去山莊。我若明說了你有事纏身,不便來。莊主聽到怎不寒心?”
司馬長風想了想,道:“好吧。你前面帶路。”
霍天也牽了一匹馬,與司馬長風並肩前行。不多時,在一個大院高門前,霍天下了馬,道:“司馬鏢主稍等。我先進去。”
少頃,一個胖胖的中年人風風火火地從院內出來。司馬長風急忙下馬。那人一把抱住司馬長風,動情道:“老弟,你可想死我了。”
司馬長風拍著馮紫苑的肩膀,久久,兩人才松開手。相互審視了片刻。馮紫苑道:“十多年了,老弟你是一點沒變啊。”
“馮兄你的變化怎麽如此大,如果在路上,我一定不敢認你。”司馬長風道。
“哎!”馮紫苑歎了口氣道,“這幾年厭倦江湖了,也不想著練功,整日吃了就睡,身體早就不行了。”
“隻是你的嗓音?”司馬長風疑惑道。
“前幾天感冒了。哎,一不鍛煉身體,抵抗力都差了,想當年咱們一起闖蕩江湖時。不說了,讓人傷心。”馮紫苑道。
司馬長風轉過身,指著身後的人依次介紹給馮紫苑。馮紫苑自然免不了說些久仰大名等客套話。之後,拉著月容的手,打量半天,道:“老弟,不是為兄我說話唐突。我這侄女,比弟妹還要俊俏啊。”
“馮兄過獎了。”司馬長風道,“還不給馮世伯問好?”
月容向前一步,身子彎了彎,道:“馮世伯好。”
“哈哈……”馮紫苑摻住月容,笑道,“不要聽你老爸的,不用多禮。”
霍天走過來,悄聲說道:“莊主,都安排好了。”
“你們來的突然,我也沒什麽好準備的。請各位擔待。”馮紫苑做了個請的手勢道, “各位,請了。”
司馬長風與眾人進了院子,早有家奴等著牽馬接車。馮紫苑先讓人招呼十多名鏢師去後院休息。他親自領著司馬長風等人去了客房。一路上,月容看到“明信山莊”的景致樣樣都好過自己家裡的。一時興起,跑到花園裡,采花玩水。馮紫苑看著月容的身影,衝司馬長風道:“侄女的性格可不像你啊。”
“啊哈!”司馬長風不願接這個話題,忙問,“世侄也有二十歲了吧?”
“差一歲。”馮紫苑道,“十九了。”
“可在山莊中?”司馬長風問。
“沒有。八年前讓我送到點倉去了。”馮紫苑道。
“點倉派在江湖上雖是名門正派,但點倉的武功卻不怎樣。馮兄怎麽把世侄送到點倉了?”司馬長風問。
“一言難盡。”
馮紫苑歎了口氣。這時,一個仆人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地道:“周大人來了,在前面等著莊主呢。”
“你告訴他,我今日有事,讓他明日再來。”馮紫苑道。
“老爺你昨天已經說讓周大人今日來。如果再拒絕,不好吧?”仆人道。
“馮兄若有事就先去辦事。”司馬長風道。
“嗨,也沒什麽事情。”馮紫苑道,“再說,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你的到來。”
“馮兄這樣說就見外了。”司馬長風道,“咱們都十多年的關系了,還在乎這點。你還是先去辦事,我等你。”
“既然老弟你如此說了,我就先去一步。”馮紫苑又轉向仆人道,“帶客人到裡面,好生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