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荒漠。狂風卷著沙粒,夕陽如血,大漠孤煙。一行四人在荒漠中艱難前行,遠遠望去,就像四個黑點,如螞蟻般,相對於無際的大漠,他們是如此的渺小,如此脆弱。似乎下一陣風就能把他們摧垮,下一粒沙就能把他們掩埋。
從他們身上,能看得出人類之所以能有今日的成就,除了高端的智慧,還有面對困難的隱忍和不屈。往前望,一望無際的黃沙;回頭看,依舊是一望無際的黃沙。在這條道路上,他們已走了兩天。他們不知還要這樣走下去多少天,但他們不能放棄,沒有抓到蕭讓,奪回那個書信。
兩天前,他們從王府裡得到的風聲,襄陽王已把書信交給蕭讓,並讓三個老怪物保護蕭讓出關。雖然李若冰沒有給葉知秋和雲郎他們任何指示,但葉知秋知道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所以,他們也沒有向李若冰請示,直撲塞北而來。
來之前,葉知秋的師傅“煙波客”告訴葉知秋三個老頭的來歷。這三個老頭各有一個奇怪的名字,老大叫不怕死,老二叫死不怕,老三叫怕不死。他們三人是三胞胎兄弟,打小就被一個江湖怪人帶到深山老林,數十年除了練功外並不和外界接觸。就三人的武功來說,江湖上沒有敵手。
“難道咱們就無能為力了?”葉知秋問。
“‘武功’二字可分解成‘武’和‘功’。‘武’通‘舞’,揮舞之意,並且暗指防守。‘功’為攻。有守有攻方是武功的最高境界。這三人之所以能攻守兼備,其一是因為他們三人是同胞兄弟,心意相通,在作戰中可以很好的相互協調。一人進攻,另一人很好的防守。他們的交流無需眼神或是動作。其二,他們數十年身居山林,不與外界接觸,靈魂沒有被汙染,心中沒有私欲雜念,單單是因武功而使用武功,所以要擊敗他們非常困難。”“煙波客”道。
“困難也要去。”雲郎道,“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了。”
葉知秋拍了拍雲郎的肩膀,一個眼神交流,兩人都知道對方心裡所想。於是,他們沒有通知李若冰,南宮皎月與柳依依收拾好了行禮。這次,雲郎沒有不讓柳依依去。他想通了,愛一個人不單單是一切都為了她好,換句話說,身心上的照顧並不是愛她的最佳表達方式。適時地讓她跟著自己共歷艱險,在危難中升華愛情,也在為難中鍛煉愛情的忠貞,或許這些才是柳依依想要的。
又行了半日,在水盡糧絕之際,他們看到了一家客棧,在黃沙之中,竟然有客棧,這本是讓人很奇怪的事情。更何況對於他們這些江湖中人,更是要小心謹慎。現在,葉知秋他們沒有時間,更確切地說沒有精力考慮這家客棧是否詭異。有客棧就一定有食物,饑餓中的人們,沒有比食物更有誘惑了。
客棧極其的簡陋,用草搭起的房屋,處處充滿陽光,屋外的沙粒也不時地從草縫中飛進。裡面有三兩張桌子,桌面上滿是沙粒。四人撿靠門口的一張桌子坐下,葉知秋招呼店小二。話音剛落,一個穿著不想中原人士的店家從裡面出來,一屁股坐在桌子上。
“四位客官,想要點什麽?”店小二兩眼直盯著柳依依道。
“先拿二斤牛肉,一壇白酒。”葉知秋道。
“沒有牛肉。”店小二跐溜從桌子上滑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沙粒道,“四位從中原來的?”
“可有羊肉。”柳依依問。
“沒有。”店小二把頭伸到柳依依跟前,淫笑道,“我這裡有老鼠肉,小娘子可要?”
“好啊,我看你的肉挺好的。
”說著,柳依依突然出擊,衝店小二臉部打去。店小二也是個練家子,見柳依依的拳頭襲來,他歪頭一讓,司機轉到柳依依身後,伸手抱住柳依依的腰,柳依依用手臂後揣,店小二急忙松開柳依依,跳到一邊笑道:“小娘子,好身手。”“你們這都有什麽?”雲郎問。
“酒。”店小二道。
“除了酒還有什麽?”雲郎問。
“酒。”店小二道。
“本姑娘最煩裝神弄鬼之輩。”南宮皎月怒道。
“怎麽?方才我沒有招呼你,吃醋了?呵呵!”店小二伸手就要摸南宮皎月的臉,南宮皎月一個反拿,製住手腕處的穴道,微微用力,痛的店小二哇哇大叫。
“慶典,輕點。要死人了。”店小二道。
“給我老實點,不然割了你的舌頭。”南宮皎月松開手,從懷裡摸出一把匕,放在桌上。店小二看了看桌上的匕,吐了吐舌頭道:“這麽凶,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趕快給我們上酒。”葉知秋道。
“拿銀子。”店小二道。
雲郎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店小二急忙拿在手裡,顛了顛道:“稍等,我這就來。”
不一刻,店小二抱了一壇酒出來,放在桌上,打開酒壇上的紙封,讓葉知秋他們聞了聞得意地道:“是不是很香。告訴你們,我這酒叫‘無間地獄’,一般人享不了。”
“這裡沒你的事了,給我滾。”南宮皎月怒道。
“你少給老子耍橫,等一會……”
店小二住口不說了,南宮皎月追問:“等一會怎麽了?”
“嗯個,啊,等一會我這店可就關門了。你們要快點喝。”店小二陰笑著進去。葉知秋倒了碗酒,柳依依道:“不對。”
“什麽不對?”雲郎問。
“酒色不對。”柳依依道,“這酒色太濁,裡面一定有蒙汗藥。”隨即,柳依依譏笑道:“這個人下毒的手段也太拙劣了。這麽渾濁的酒誰會喝啊。”
“話不能這麽說。”葉知秋道,“來這裡的熱一定是又累又乏,只要有酒,誰還注意酒色。方才若不是你說,這碗酒我都已經喝下去了。”
“把店小二叫過來,當眾揭穿他。”南宮皎月道。
“不用。”柳依依道,“這種毒藥是蒙汗藥裡面最普通最好化解的。”說著,柳依依從懷裡拿出一包白色粉末,她捏出點,撒在酒裡,酒色頓時變清澈了。
“可以喝了。”柳依依道。
四人你一碗我一碗,一壇酒很快就光了。店小二在後面等了一炷香功夫,估計藥力已經作,他拍著手走出來,大笑道:“你們四個,給我倒,倒,倒。”
當他看到葉知秋等人好好地坐在那裡,沒有絲毫中毒的跡象,最後那個倒字剛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看著店小二目瞪口呆的樣子,柳依依站起身笑道:“你是不是很奇怪,酒裡下了那麽多的迷魂藥,為什麽我們都沒事?”
“你們沒喝酒?”店小二搖搖頭道,“不可能,我在後面看著你們把一壇酒都喝光了。怎麽會這樣?”
“想不明白了?讓我告訴你。”柳依依道,“你可知道本姑奶奶是幹什麽的?”
店小二搖搖頭。柳依依接著道:“本姑奶奶可是中原武林有名的下毒高手,人送綽號,叫……”
柳依依想為自己取一個響亮而又霸氣的外號,可一時想不出好的名詞。葉知秋在一旁插嘴道:“你眼前的這位可是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無情仙姑’。”
“無情仙姑?”店小二搖搖頭道,“沒聽說過,你和那個‘無情婆婆’什麽關系?”
“你認識‘無情婆婆’?”柳依依問。
“不認識,聽說過。”店小二道。
“實話告訴你,那個‘無情婆婆’是我師姐。”柳依依道。
“哦,你是‘無情婆婆’的師妹,怪不得我的迷藥對你們沒用。”店小二道,“今日我認栽了。你們走吧。”
“怎麽,你用迷藥傷我們不成,就這樣要我們走?”南宮皎月問。
“你想怎麽樣?”店小二問。
“殺了你。至少要留下你的一條胳膊。”南宮皎月拔出劍,一招“天女散花”把店小二製服。南宮皎月拿劍架在店小二的脖子上。店小二見南宮皎月氣勢洶洶,不像是同他開玩笑,他一改方才嬉笑不經的樣子,雙膝跪地,哀嚎求饒:“女俠饒命,女俠饒命。”
“怎麽了,你不是挺能耐。”南宮皎月譏諷道。
葉知秋讓南宮皎月收起劍,道:“要我們饒你命也可以,不過你要回答我幾個問題。”
“少俠請問,我知無不言。”店小二道。
“最近這一兩****可看到有三個老頭帶著一個契丹人從這裡路過?”葉知秋問。
“沒有。”店小二道,“快十天了,你們是來我這裡的第一批客人。”
“他們是不是走別的道路了?”柳依依問。
“你們說的那幾個人是要去哪裡?”店小二問。
“遼國。”雲郎道。
“去遼國這裡是必經之道。”店小二道,“僅有這條道風沙最少,並且這條道經常有人走動,沒有沙坑。”
“這麽說他們還沒有來。”葉知秋道。
“不可能,他們比咱們早兩天動身。”柳依依道。
“咱們這兩日急著趕路,他們或許沒有咱們走的快。”雲郎道。
“既然這裡是去遼國的必經之道,咱們就在這裡等著吧。 ”南宮皎月道。
“我說幾位,你們要追的那些人都是你們的仇人?”店小二問。
“你問這幹什麽?”柳依依反問。
“如果是幾位的仇人,我幫你們解決掉,省得你們動手了。”店小二道。
“就憑你?”南宮皎月鄙視道。
“憑我怎麽了。”店小二怒道,“我可告訴你們,在我這裡崴腳的人不下數百號。實話說,我是看著你們不像壞人,我心軟,隻想去你們的錢財,不想傷了你們的性命,我才用了最普通的迷藥。如果我想取你們的性命,我就換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了。”
“這麽說我們還應該謝謝你。”柳依依道。
“不用謝我。咱們做個交易好了。”店小二道。
“怎麽交易,你說吧。”柳依依道。
“我幫你們把仇人解決掉,你送我一本書。”店小二道。
“什麽書?是《詩經》?還是《國語》?莫非你不想開黑店,要去中原考取進士了。”柳依依譏諷道。
“我聽江湖人說‘無情婆婆’有一本《毒經》,你是她師妹,自然也有一本《毒經》。我幫你們做事,你把那本《毒經》給我。”店小二道。
“毒經就在我身上。等你幫我們把事情辦完,我就給你。”柳依依道。
“一言為定。”店小二道。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柳依依道。
“你們幾個到裡面去。等我的好消息吧。”店小二道。
雲郎讓葉知秋和南宮皎月柳依依他們三人到裡面休息,他要在門口望風,等蕭讓來了,他好通知店小二做準備。
(本章完)
來源:天下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