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志叫了一個小廝，雲郎在後面跟著，過了兩三個圈門，到了一所金碧輝煌的

房子，仆人退去。雲郎上前敲門，裡面人道:“怎麽，越來越想做聖人了。這裡連房子都是你的，還敲什麽門。”

聽聲音，雲郎判斷出事花飛絮。他見房門虛掩，輕輕推門進去。花飛絮背對著房門，從窗戶中微微透過的光線中，雲郎看到花飛絮纖瘦的背影，感覺她的確比之前見她時瘦了好多，想必她在這裡受了很多委屈。自己真的對不住她，當時隻想著柳依依，竟把她忘了，還瘸著腿，應該受了很多委屈。

“花姑娘，是我。”雲郎道。

聽到熟悉的聲音，卻不是熟悉是味道。多少次，夜深人靜時，耳邊總會響起期盼的聲音。就是這樣，“花姑娘，是我。”應該是柔柔的，帶著春日的溫暖和希望。未來的路，一切活著的理由都是為了等待，瞬間的呼喚。

幻想終歸是美好的。當下，期待的聲音出現了，不僅沒有喚起美好的未來，反而帶來了無盡的委屈。對美好不再抱有希望，則是對現實的抱怨。

花飛絮沒有轉身，確切地說沒有一點反應。若不是偶爾搖晃的耳環，雲郎還以為眼前的只是個木偶。雲郎緩緩走去，轉到花飛絮跟前，花飛絮瞟了雲郎一眼，又把頭轉到窗口處，裝作很認真地欣賞擺放在窗台上的月季。已到月末，花瓣漸漸枯萎，有些散落在窗台上，更多的是枯萎的花瓣掛在枝頭上，隻待一陣春風，煙消雲散了。

或許是從枯萎的花瓣中想到自己的命運，花飛絮的臉上掛了幾滴淚。雲郎最怕女人哭泣，更何況自己有負與這個女人。他站在那裡，雙手搓著，不知如何是好。花飛絮覺得老是這樣也不是辦法。她用衣袖偷拭眼角的淚，轉過頭，板著臉道:“你怎麽來了，你的柳姑娘怎麽沒跟你在一起?”

“我是來給你道歉的。”雲郎道。

“道歉?你為什麽向我道歉?咱們非親非故，你照顧我那麽多天，我已經很感激你了。說道歉的應該是我，是我太不懂事，給你添了那麽多麻煩。”花飛絮道。

“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換位思考，若我是你，我也不會原諒自己。我今日是帶著最大的誠意來的。我答應過秀綠，要好好地照顧你。”雲郎道。

“原來是因為秀綠的一句話。”花飛絮冷笑道，“秀綠都死了這麽長時間，你不必老是斤斤計較她的一句話。再說，秀綠只是個小丫頭，她的話我從未聽過。你大可不必這樣。”

雲郎見花飛絮越說越有氣，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可說出話，潑出的水。後悔也無用，只能自己彌補。

“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是說，我說……”

雲郎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好的措辭。花飛絮接口道:“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在這裡很好，你看，流蘇，鎏金，還有這麽大的床，我在這裡可舒服了，你走吧。”花飛絮道。

“這可是馮憐香的地方，他不是什麽好人，你呆在這裡，隨時都有生命危險。”雲郎道。

“你錯了。他不叫馮憐香，他是趙德志。”花飛絮道。

“你也知道了。”雲郎道，“不管他現在叫什麽，他的為人你我都清楚，你在這裡無疑是深入虎穴。不要耍小孩脾氣，跟我走吧。”雲郎道。

“跟你去哪裡?”花飛絮問。

“先離開這裡，咱們慢慢想辦法。”雲郎道。

“我現在有的是時間，你可以現在想。”花飛絮道，“其實，你也不用想。你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現在就跟你走。

”“什麽條件?”雲郎問。

“娶我。”花飛絮毫不含糊地道。

“這個?”雲郎為難道，“你知道，我已經有了柳依依。不過我可以向哥哥那樣關愛你。”

“我是女人，我需要男人的撫慰，不是哥哥的關愛。”花飛絮道，“你說，我哪點比不上那個柳依依。”說著，煥出突然站起來，一把抱住雲郎，把頭埋在雲郎胸前，撒嬌道，“雲大哥，你知道嗎?這些日子，我老是想你，就連做夢都是你的影子。如果沒有你，我肯定活不下去。求求你，如果沒有你，我生不如死。”

“花姑娘，你不要這樣。”雲郎試著想把花飛絮的手掰開，可花飛絮抱得太緊。再者，花飛絮剛不哭了，雲郎怕自己的強硬再讓花飛絮心生反感。他像安慰小孩般，用手輕撫花飛絮的後背，希望可以緩和她的情緒。

而雲郎的這一舉動，被外面的柳依依瞧個清楚。原來，雲郎離開後，趙德志有一搭沒一搭地同柳依依說了半天話。有個下人過來，在趙德志耳朵上嘀咕幾句，趙德志說有點事情，暫時離開。

柳依依自己呆著房間裡，轉過來，走過去，好沒意思。她想起雲郎離開大半天了。會不會出事?掛念著雲郎的安危，柳依依記著雲郎出去的路徑，慢慢地來到禁閉花飛絮的房間。她聽到裡面的說話聲，有個聲音是雲郎的，確定雲郎在裡面很安全。她剛想推門進去，女人的多疑讓她有了另一個打算。她悄悄來到窗前，把頭慢慢地抬起，剛好看到花飛絮同雲郎相互擁抱的場景。

柳依依的頭嗡嗡作響，耳邊像是有上千個蜜蜂飛過。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又不敢抬頭再看了。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心會死掉。盡管她有過心死的經歷，她更不敢在讓心死了。就像一個自殺未遂的人，再也沒有勇氣殺第二次。

她不知道是怎樣從窗台走到門口的，多年後，她也無法回憶起這段時間，她的靈魂，她的軀體，像是在這段時間內都不複存在了。走到門前，她才知道自己要向雲郎討個公道，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可是，她沒有進去。因為在她的腳就要觸及到房門時，趙德志從後面一把拉住她，並且很粗暴無理地把柳依依拖走。

到了前面，趙德志把柳依依放下。柳依依大吼道:“你這是要幹什麽?”

“你是要幹什麽?”趙德志反問，“如果我不把你拉來，你真的就衝進去。然後那，把他們破口大罵一頓，弄得彼此都不好看。再然後就撕破臉。如果真是這樣，你和雲郎徹底完了。”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柳依依委屈道。

“說實話，我認識雲郎比你早多了。他這個人，怎麽說呢。”趙德志頓了頓道，“他確實是個好人，助人為樂，打抱不平。可他唯一的弱點，或者說是確定就是對待感情左右不定。”

“他信誓旦旦地說隻對我一個人，為什麽要騙我?”柳依依道。

“我是男人，我很了解男人。面對這個女人時，會說這樣的話。面對那個女人時，又說那樣的話。況且，花飛絮不比你差。我這是實話實說，論相貌，論才情，你們兩個是半斤八兩。再者，雲郎認識花飛絮比認識還要早。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他們共患過難。世上有兩種情感時無法撼動的。一是兩小無猜之情，二是生死之交。”雲郎道。

“不行。我現在問問他。到底喜歡誰。如果不喜歡我，我立馬走人。”柳依依道。

“如果你現在過去。他的回答一定是喜歡花飛絮。”趙德志道，“據我對雲郎的觀察，他現在正處於左右為難時期。對你好還是對花飛絮好，他沒有定下心。你就這麽賭氣過去問他，他若是賭氣回答你。肯定是你吃虧。”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到底該怎麽辦?”柳依依問。

“你是不是舍不得雲郎?”趙德志問。

“沒有他我活不下去。”柳依依道。

“這就好辦。”趙德志道，“既然你是真心實意地喜歡雲郎。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我保證幫你把雲郎搶回來。”

“你怎麽幫我?”柳依依問。

“這你就放心吧。你只要按照我的顏色行事。我保證讓你成功。”趙德志道。

“可是，你為什麽要幫我?”柳依依問。

“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就算你不問我也會告訴你。”趙德志道，“其實，我幫你的理由很簡單。因為我幫你就是幫我自己。你也看出來了，我是真心喜歡花飛絮，不然我也不會讓她住那麽好的地方。可是，花飛絮像是吃了雲郎給她的迷魂藥，一天到晚老是把心放在他那裡。你說，我要是不讓她對雲郎死心，我怎麽贏回花飛絮的芳心。”

“聽你這麽一說，不無道理。下一步咱們該怎麽做?”柳依依問。

趙德志看了看天空道:“天色不早了，咱們該吃晚飯了。”

“你還有心情吃飯，我可沒有心情吃飯。”柳依依道。

“你這樣就不對了。”趙德志分析道，“方才，你只是在窗外看到他們兩人摟摟抱抱，實際上是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樣?如果不是，你不是冤枉了雲郎。咱們那，就當什麽事情都沒生，照樣吃飯，照樣睡覺。如果他們兩個真的有一腿，今天晚上還會有行動。今晚咱們再證實一下，之後在采取行動，不是更穩妥嗎?”

“我明明看到他們摟在一起，還證實什麽。”柳依依道。

“好啊，既然你不按照我的計劃行事，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辦吧。我也不幫你了。”趙德志攤手道。

(本章完)

來源:天下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