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花飛絮房間裡出來，已是子時。雲郎轉到柳依依的門前，見門反鎖，沒有聽到動靜，認為柳依依已經入睡。

夜，萬籟俱寂。移動的月光驚動了樹上飛鳥，撲棱棱，從一棵樹轉移到另一棵樹。過後，又是無比的寧靜。雲郎對月歎了口氣，他心裡清楚，趙德志不會讓他輕易地就把花飛絮帶走。明日，他們之間定會有一場廝殺。現在寧靜或許正是暴風雨來臨時的前兆。

他睡不著。就在“綠柳山莊”裡四下走動。院落的建築格局讓雲郎吃驚。畢竟他也是大富之家出生的孩子。他以為他家就足夠大了，而“綠柳山莊”要比他家大兩倍。無論是前廳，還是廂房，亦或是後院，花園。都建築的規規矩矩。這麽大的工程，要建造成，沒有三五年功夫是不能夠。

更深一步，雲郎想到趙德志。似乎趙德志身上隱藏的秘密不是他雲郎所能想的出的。因為趙德志每到一處，都有自己的莊園。就像皇帝私訪的行宮一樣。雖說趙德志為人精明，有著乎常人的能力。可他再厲害也不可能隨便地為自己建造庭院。當前的情況，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在趙德志上面，還有一個很厲害的大人物。想到這裡，雲郎對明日的事情更不敢期待了。

天亮了。忐忑不安地等待了一宿。該來的終歸要來。雲郎不想躲，也不能躲。他坐在床上，運用葉知秋傳授的口訣，調整呼吸。一炷香功夫，整個人倍感精神。他打開房門，趙德志正在門外站著。

“雲兄，你怎麽才起來，有件事不知該不該告訴你?”趙德志道。

“怎麽了?”雲郎道。

“早晨起來，我到後面馬棚，見少了一批白色馬匹。然後，下人去了柳依依的房間，現柳依依不見了。”趙德志道，“我不知道柳姑娘昨晚為何不辭而別，特來告訴你。”

“你說什麽?依依不見了?什麽時候的事情?”雲郎問。

“我哪裡知道。”趙德志道，“我也是早晨起來聽下人說了才知道的。”

“你少給我來這一套。”雲郎怒道，“這是你的地盤。半夜三更有人跑掉你會不知道?一定是你搞的鬼，把依依藏起來了。識相的趕快把依依交出來，不然我一把火燒了你的‘綠柳山莊’。”

“你稍安勿躁，聽我給你解釋。”趙德志道，“這裡是我的地盤，你說論智謀，論武功，我怕你嗎?我根本就不怕你。更何況是在臥底地盤上，我若是綁架柳依依，我可以明著來。我來找你，是要同你一塊去柳依依的房間看看，有沒有可疑的線索。等咱們檢查完，你還是懷疑我，我沒什麽可說了。”

雲郎想了想，趙德志的話不無道理。他讓趙德志帶路。兩人來到柳依依的房間。雲郎見房間內毫無打鬥的跡象。並且，床上的被子還是疊放整齊。桌子上有張字條，雲郎過去，拿起字條，見上面只寫了四個字:失望，痛苦。

“可是柳依依的筆跡?”趙德志問。

雲郎見過柳依依寫字，她的筆跡很有特點，比如失望的失字，開頭的那一撇，柳依依會在頭上帶一個勾，僅憑這一點，雲郎就斷定這個字條是柳依依寫的。可她為什麽失望?又為什麽痛苦?雲郎想不明白。

趙德志走過去，看了看紙條上的字，想了想道:“有些話，或許與柳依依的走失有關，不知你想不想聽?”

“你想說什麽?”雲郎問。

“你還記得昨晚，咱們吃飯時，柳依依對你的態度嗎?”趙德志問。

“怎麽了?”雲郎問。

“昨天，你去花飛絮的房間，我陪著柳依依在前廳。中間，我有點事情，救出去了一趟。當我再回來時，柳依依已不在前廳。我就去找她。你知道我在那裡見到她了嗎?”趙德志問。

“你是不是故意氣我?”雲郎問。

趙德志笑了笑道:“當時我看到柳依依站在花飛絮所在的房間窗台下。我怕她驚擾了你們談話，就招呼她回去。一路上，她的臉色很難看，我不知道為什麽。吃飯時，她對你的語氣也很僵硬，現在想來，似乎那時她就有所打算了。現在想想，會不會是她在窗前聽到了或者是看到了不該聽到，看到的事情。你想想，昨天你都和花飛絮說些什麽?”

趙德志的話提醒了雲郎。昨天，花飛絮摟著他的腰時，他不敢看花飛絮，就把目光望向外面。恍惚中，他看到一個黑影。就那麽一閃，沒有了。他以為是貓，並不在意。現在看來，那個黑影一定是柳依依了。一定是柳依依看到花飛絮抱著自己，她誤會了。然後生氣走人。

雲郎又看了看字條上的失望，痛苦。更加斷定之前的推斷。既然是她主動離開，暫時的不會有危險。現在，是要把花飛絮救出去。想到花飛絮，雲郎瞟了趙德志一眼，見趙德志站在那裡，面帶陰笑，似乎是等著自己提出。

“如果依依真的如你所說，是生氣離開，我自會找她證實。如果是你把她藏起來，等我查到，我決不會善罷甘休。”雲郎道。

“我沒做虧心事，不怕你來找。”趙德志道。

“花飛絮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雲郎問。

“很簡單。花姑娘是個大活人，有自己的思想和選擇。她要是選擇跟你走，我絕不強留。要是她不想走，我就在這裡好好地照顧她。”趙德志道。

“你沒有其他的要求?”雲郎問。

“什麽要求?”趙德志反問。

“我現你現在變了。”雲郎道，“或許你另有打算，我一時沒想到。若是你真心實意要我把花姑娘帶走，我還真得要高看你一眼。”

“哈哈！”趙德志笑道，“我早就說過。我是個真小人，說過的話絕對算數。現在花姑娘就在她房間裡，你可以征求她的意見。如有你不想吃中午飯，你們現在就可以離開。”

雲郎見到花飛絮，把趙德志的話講述一遍。花飛絮說她不想走。雲郎問她原因，起初她不肯說，最後才說趙德志答應過她，要把她父親救出來。為了證明趙德志的謊言，雲郎讓花飛絮藏在床底下。他出去把趙德志叫過來。趙德志見房間裡沒有花飛絮的蹤影，問:“花姑娘怎麽沒在這裡?”

“應該是我問你才對。”雲郎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會讓我把花姑娘帶走。既然你不讓我帶走，你可明說。為什麽要用這種手段?”

“我絕對沒有騙你。”趙德志道，“早晨花姑娘還在房間裡。或許她去茅房了。”

“我在這裡等了半個時辰，去茅房能用半個時辰嗎?”雲郎反問。

“難道她自己跑了?”趙德志道，“或許是她想救她父親，逃走了。”

“你不是答應她把她父親救出來嗎?”雲郎問。

“我那只是隨便一說。”趙德志道，“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父親被關在哪裡，我怎麽救?”

“既然你是騙她，你就應該親口承認此事，然後向她道歉。”雲郎彎腰從床下把花飛絮拉出來。趙德志睜大眼睛，問:“你這是幹什麽?”

“我讓花姑娘跟我走。她不走，說你答應把她父親救出來。她要在這裡等著。為了證明你的謊言，我只能這麽做。”雲郎道。

“你是個騙子。”花飛絮走向前，狠狠地打了趙德志一巴掌。趙德志沒有躲閃，結結實實地應了下來。“啪”地一聲，臉上頓時起了五個手指印。趙德志用手摸了摸臉頰，自嘲道:“這算是我的報應。”

花飛絮轉過身，拉著雲郎，頭也不回地走了。出了“綠柳山莊”，向東行三五裡，到了一山腳下。花飛絮問:“雲大哥，你準備幹什麽去?”

“依依走了，我要把她找回來。”雲郎道。

“生氣走的?”花飛絮問。

雲郎沒說話。柳依依又接著道:“是因為我吧?”

“不關你的事。”雲郎道。

“雲大哥，有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你能原諒我嗎?”花飛絮問。

“你能有什麽事情要我原諒的?”雲郎道。

“我說了你就知道了。”花飛絮道，“你還沒有來‘綠柳山莊’的時候，趙德志要我千方百計的粘膜你。我問他幹什麽，他不說。現在看來，他是有意要把柳依依氣跑。如果，依依因此受了罪，我可是罪人了。”

“趙德志費了那麽大的力氣，就是要把依依氣走。他這裡面又有什麽秘密?”雲郎問。

“我不知道。”花飛絮道，“雲大哥，咱們該怎麽辦?”

雲郎想了想道:“我先把你安頓下來，然後回‘綠柳山莊’。”

“雲大哥，你趕快回去吧。我自己能照顧自己。”花飛絮道。

“這怎麽行。我哪能把你扔在這荒山野嶺。”雲郎道。

“我打聽好了。在這個山上有個尼姑院，叫‘寂寞庵’，裡面住著幾個年長尼姑。我想在這裡出家。”花飛絮道。

“你要出家?這怎麽行。”雲郎道，“你還年輕，前面的路還很長。一輩子窩憋這裡，會很寂寞。”

“寂寞也沒什麽不好。”花飛絮道，“我是個喜歡清靜的人，每當夜深人靜時，我就把自己置身於無盡的黑暗中。幻想四周只有我自己，讓寂寞包圍，然後體味著孤獨和落寞。猶如置身於大漠之中，狼煙落日，天地化為一體。存在或不存在都不是問題。活著或死去也不是問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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