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的話徹底地讓南懷義沒了自信。論武功,南懷義不必葉知秋差,從經驗這方面來說,南懷義還要比葉知秋豐富。可不知從何時,南懷義看到葉知秋總會被葉知秋身上的某種東西嚇到。感覺他自己在葉知秋面前矮了那麽一截。做什麽事情都沒有自信。現在,葉知秋把他心中的膽怯說出來,更是在心裡上打擊了南懷義的自信。
“我南懷義做事講究的是穩妥。有更好更穩妥殺你辦法我為何要親自動手?”南懷義道,“之前的辦法不行,並不能證明我殺不了你。比起武功,我並不比你差。”
“既然你很有信心,來吧。”葉知秋亮出長劍,指著南懷義道,“快點亮出你的兵器吧,仇如海。”
“你說什麽?”南懷義問。
“難道我說錯了?”葉知秋反問道,“你以為你很聰明,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仇如海就是南懷義,南懷義就是仇如海。”
“你是怎麽知道的?”南懷義問。這一問也算是承認了葉知秋的話。
葉知秋笑道:“咱們可是老對手了。半年前,你設計把江湖四大鏢局的總鏢頭召集在一起不就是為了那四塊玉片。傳說中把四塊玉片湊齊,就能找到江湖異人富山殷德的‘無上心訣’。當時,在那個黑屋裡,我就同你交過手,雖然你那時蒙著臉,可我記得你的武功。後來,我又於‘南劍山莊’的莊主南懷義交手,雖然你刻意隱瞞了武功,但在關鍵時刻,你使出的保命招式同仇如海是一摸一樣。那時我就懷疑你有兩個身份。
“既然懷疑了,你為什麽不點破。”南懷義問。
“我當時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直至你帶領江湖豪傑攻打‘天龍門’,我才恍然大悟。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把戲,為的就是樹立你南懷義在江湖中的名聲,好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葉知秋道,“我分析的對嗎?”
“對和錯對你來說還有意義嗎?”南懷義道,“如果我是你,不會考慮這些問題,至少在目前的這種情況下不會考慮與自己沒有關系的問題。”
“你說我現在應該考慮什麽問題?”葉知秋問。
“考慮一下為後世留些遺言。”南懷義道,“你還有什麽沒說完的話快點說出來,我行行好,幫你傳遞傳遞。”
“有這份心你還是用在自己身上吧。”葉知秋振作長劍,一個“海底撈月”,刺向南懷義的肩頭。南懷義一招“風掃落葉”,身子後撤,躲過葉知秋劍,然後亮出自己的兵器,衝了過去。兩人你來我往,三十招沒分勝負。
一旁,鐵鋼瞅準時機,準備出招。葉知秋對鐵鋼早有防備,只是表面上全力迎戰南懷義,顧不得搭理鐵鋼。鐵鋼見南懷義逼迫得葉知秋連連向自己這方後撤,他尋思機會到了。運積內功,大吼一聲,雙掌朝葉知秋後背擊去。
從鐵鋼運功到出拳,葉知秋都看得一清二楚。他這次準備冒險,來一個借力打力。是以,他故意裝作不知道鐵鋼從後面偷襲她,依舊揮舞著長劍朝南懷義撲去。南懷義是看到鐵鋼力了。但他不能站在原地等著葉知秋中招。所以,當葉知秋長劍掃來時,南懷義掄起大刀,迎了過去。
在刀劍相碰的刹那,葉知秋突然轉變出力的方向,身子也借助改變的力道向一旁滑去。由於這一切生得太過突然,當鐵鋼現自己失去眼前的目標時,想收力已經來不及,雙掌朝南懷義拍去。南懷義的刀也朝著鐵鋼的頭頂砍去。最後,盡管兩人極力的改變出招方向,鐵鋼的掌還是打在南懷義身上。南懷義的刀砍在鐵鋼的胳膊上。
葉知秋見南懷義受傷,不給他喘息時機,一個回馬槍,揮劍刺去。南懷義見葉知秋來勢洶洶,自己無法躲避。危機之中,他一腳把鐵鋼踢飛,葉知秋的劍剛好刺中鐵鋼那隻受傷的胳膊。趁此時機,南懷義運起輕功,拔腿就跑。
葉知秋一腳踹開鐵鋼,想再追南懷義,已經沒了他的蹤影。葉知秋收起長劍,看著鐵鋼,冷聲道:“我真為你悲哀。”
“我也沒想到他是這種人。”鐵鋼用另一隻手捂著流血的傷口,臉色蒼白,像是極其痛苦。葉知秋忙從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塊布,為鐵鋼包扎好傷口。鐵鋼虛弱地道,“謝謝了。”
“先不用謝我,我還有件事要麻煩你。”葉知秋道。
“你說。”鐵鋼道。
“給我些‘鐵砂掌’的解藥。”葉知秋道。
“解藥在我懷裡,我一隻手不方便拿,你自己拿吧。”鐵鋼道。
葉知秋靠近,道了聲:“得罪了。”把手伸進鐵鋼的懷裡。與此同時,鐵鋼的那隻好手,緩緩地朝葉知秋後背拍去。要知道,鐵鋼練得可是“鐵砂掌”,要是葉知秋這麽近距離地挨他一掌,就算華佗在世,也無能為力。
很明顯,鐵鋼就是要葉知秋的命。或許我們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之前,鐵鋼是和南懷義一夥,現在南懷義為了自己的命,出賣了他。反而是葉知秋幫他包扎了傷口,他這麽做分明是恩將仇報。若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就是心理偏執。如果,我們深入地了解鐵鋼這麽一個人,我們就不難理解他為什麽這麽做了。
之前,我交代過。鐵鋼雖然是中年人,可他長了一個兒童的身材。用現代的醫學術語,他這是侏儒症。像他這樣的人,行走江湖所遇到的嘲諷和侮辱是顯而易見。長時間的遭人唾罵,慢慢地會使他的心裡對所有人的排斥和詛咒。不管對方是好人或是壞人,只要他的狀況比他好,只要他是個正常人,他就是排斥那人。
所以,盡管葉知秋剛為他包扎了傷口,對他是有恩情。但他並不喜歡葉知秋。他想到葉知秋拿到解藥,救活南宮皎月,他心裡就無法忍受。他的歡樂是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看著自己的手掌就要接觸葉知秋的身體,他笑了,很開心的笑了。在他的眼前,仿佛盛開了一朵鮮紅的雪蓮花,紅的像血,紅的觸目驚心。
他的笑沒能持續多久,因為背後的疼痛把他拉回了現實。他想回頭看看是誰扎了他一下,但他的身子隻轉了一半就沒了力氣。就這樣,他帶著最後遺憾和微笑離開這個世界。對他來說,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盡管他采用了不公平不正當的手段反抗世界的不公,在他死後,我們還是要尊重他,一個真正存在過無比渺小的個體。
扎他的那人是趙。趙本不打算出現,可當他覺自己再不出現葉知秋就會有生命之憂,他用了身上僅有的一枚暗器,要了鐵鋼的命,救活了葉知秋的命。
葉知秋衝趙笑了笑道:“你又救了我一命。”
葉知秋之所以這麽說,是有原因的。細心的讀者會注意到,葉知秋在拉動幔子後,整個房屋生了地動山搖的變化。與此同時,床板裂開,從裡面伸出一隻手把葉知秋拉了進去。那隻手的主人就是趙。
趙是知道鐵峰死了。因為鐵鋼殺鐵峰時趙正在房頂,親眼目睹了鐵鋼殺父的全部過程。一開始,至少是他去鐵鋼房間裡叫鐵鋼時,他就感覺鐵鋼的表情不對,可要說哪裡出了問題,他又說不上來。為了證實自己心中的顧慮,他偷偷地爬上房頂,想為自己顧慮的心找到證據,沒想到看到鐵鋼殺父的一幕。
他很震驚,更多地悲哀和痛苦。為鐵峰感到悲哀。多麽好的一個人,最後竟死在親生兒子手裡。雖然不能親身體會,但鐵峰臨終的絕望是無以言表的。他的痛苦是因為師傅的死。他十多歲就被鐵峰領到鐵家,在這裡生活了十多年。鐵峰帶他就像親生兒子。看著養育他十多年的人被他人殺了,他的心真的碎了,他似乎感覺到心裡都在一塊塊地往下掉肉。
但他不能下去,南懷義說的對。鐵峰是厭倦了江湖生活,所以沒有怎麽交他武功。他要是貿然下去,不但不能為師傅報仇,自己還會有性命之憂。等南懷義和鐵鋼離開,他隱藏在暗處,慢慢尋找機會。
隨後,他看到南懷義和鐵鋼啟動機關,抓捕葉知秋。他也看到葉知秋伸手敏捷,躲過一個又一個的陷阱。他感覺自己報仇的機會來了。雖然他不認識葉知秋,但他聽說過這麽一句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只要籠絡了葉知秋,憑借葉知秋武功,報仇是有希望的。憑他對山莊機關的了解,他知道鐵房裡的機關是最厲害的。如果葉知秋被困在那裡面,是萬無生存的希望。好在他還知道一個解救的辦法。於是,他先藏身床下,等葉知秋啟動機關的刹那,他伸手拉葉知秋到一個安全地帶。
等鐵房內的毒箭放完,他啟動機關,床板張開。兩人從裡面爬出來。葉知秋問他是誰,為什麽要救他。趙一五一十地把山莊剛剛生的事情對葉知秋講述一遍。
葉知秋恍悟道:“這就是了。我說為什麽我一進門對方就用暗器招呼我,原來都是南懷義的注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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