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又面臨著死亡了。如同之前的幾次，雲郎都是沒有選擇的。望著無邊的黑暗，他感到一陣陣的窒息。如果，死後會有地獄，地獄的陰暗並不會比現在的環境好多少。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起初，他還能聽到石門那邊有零碎的噪音傳來。然後，這種噪音越來越少了。他知道，石門那邊的狀況將會非常的慘烈。人啊，面臨生死時，都會為爭取一線的生存機會而奮不顧身。

漸漸地，他感到呼吸有些緊促。定是空氣中的氧越來越少了。他晃了晃柳依依，沒有反應。他以為她死了，用力地掐她。終於有了反應，如同醉酒後的初醒，迷迷糊糊地道:“譚大哥，我餓了。”

聲音很虛弱，也很柔。不僅讓人心生無限的眷戀。他摸了摸她的頭，真後悔把她叫醒了。就像是個母親，聽到孩子叫餓聲而無能為力，深深地自責。她真的就變成了孩子，穿著單薄的衣服，有四歲，或者是五歲的光景。拉著師傅的手，穿梭在油菜地裡，無憂無慮。天是那麽的藍，那麽的乾淨。乾淨的讓人想哭。微風拂面，蝴蝶飛舞。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跟在師傅身後，她跑啊跑啊。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路，也不知道跑了多少時間。最後，她餓了，喊她師傅。可她師傅似乎沒有聽到她的喊話，依舊很賣力地跑。漸漸地，她不支了，以為自己就這樣被餓死。恍惚中，她聞到淡淡的茉莉花香。

“千年香。”她脫口而出。

雲郎抱著她，不再那麽悲傷了。反正兩人都要死，就讓她先平平靜靜地睡過去吧。同生共死，這是多少戀人所渴求的結果啊。他這輩子竟能實現，也不枉活這麽一回。就要走了，那些放不下的事情都隨風而去吧。再見，父親。再見，葉知秋。再見，所有幫助過他和想著陷害他的人。百年之後，一切恩怨情仇都會歸為泥土。唯有他與她的愛情。沒有浪漫的開始，也沒有驚天動地地結束。平淡卻無比的真實。真實也是一種幸福。在剩下不多的時間裡，他盡量地回味著那些真實的屬於他們兩人的幸福瞬間。

一頁頁地從眼前翻過。她的任性，她的小氣，她的驕縱，都是那麽地美。忍不住，他俯身要親她一口。或許，親完後，他不會抬起頭。或許，這是他最後一次親她了。當他的嘴唇剛碰到她的嘴唇時，聽到她說話。很微弱，若不是他俯下身，根本聽不清楚。

“什麽香?”他問。

她忽然睜大眼睛，驚喜地道:“譚大哥，咱們可以出去了。”

他認為她是在做夢，又或是她已經神志不清，說的是糊塗話。他沒有搭理她。她又重複了遍，聲音比上次要大。他問她什麽意思。她沒有說，掙扎地讓雲郎攙著她起來。慢慢地走，有十多米，停住了。她讓他集中全身的力量打出去。他茫然地看著她，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自己這麽做。盡管心中有很大的疑問。可他依然按照她的意思做。這就是他愛她的表現。她說的每一句話，即便是好無厘頭的，他也會認認真真地做。他扎好馬步，聚集精神，運氣，出掌。緊接著，轟地一聲。石壁破了。他先是驚愕，隨後狂喜。她的反應倒是很平靜，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你還記得‘千年香’嗎?”她知道他心裡有很多疑問。所以，沒等他開口，她先問。

雲郎努力地想了想，想起來了。“無情婆婆”抓柳依依時，曾說過靠著“千年香”的香味找到他們。

“我還是不明白你的意思。”雲郎道。

“方才，我聞到‘千年香’的味道了。你知道，

這種味道只有我們這派的人才能聞到。一開始，我以為是自己快要死了，出現的幻覺。可是，我堅持聞了好一會，確定這不是幻覺。我了解‘千年香’的性質。雖然這種香氣能傳播很遠，可那是在沒有任何障礙的條件下。咱們在這個封閉的密室能聞到‘千年香’，說明它放在離咱們不遠的地方。所以，我猜測在石洞的另一側還有一個石洞。”柳依依道。“你分析的很對。可剛才你怎麽沒有聞見?”雲郎道。

“剛才太嘈雜了。‘千年香’的味道很細，需要平心靜氣的感覺。”柳依依道。

“可這裡怎麽會有‘千年香’?”雲郎問。

“我也不知道。咱們找找或許會有線索。”柳依依道。

雲郎牽著柳依依的手，小心地進了又一個石洞。在石洞的角落，隱約著閃耀一絲光線。雲郎怕有危險，讓柳依依呆在原地。他一步步過去，用掌力催動亮點。這下，完全顯露了，原來是一個夜明珠，有拳頭大小。之前是被灰塵覆蓋了。吹去浮塵，整個石洞變得光亮無比。

雲郎打量石洞內，僅見東面的石壁上掛著一幅畫，畫下面有個白色瓷瓶。想必方才的香氣是從哪個白色瓷瓶發出的。柳依依過去，拿起瓷瓶，上面寫著“蕭紅雨”三個字。

“是我師傅的東西。可怎麽會在這裡?”柳依依疑問。

“你認識這個人嗎?”雲郎問。

柳依依抬頭，見畫上一個男人，颯爽英姿。身著白色衣服，腰懸一把長劍。男子的右手空洞洞地指著他身體右邊的方向。畫的右下角有一行詩。寫道:“白衣迷離芳菲心，東風無解百花春。此去富山無多路，長做殷勤戀德人。”

“我不認識，你認識嗎?”柳依依問。

“我也不認識。但是看他的摸樣依稀像另一個人。”雲郎道。

“誰?”柳依依問。

“在監獄裡認識的一個老人。”雲郎道。提及殷富山，雲郎想到他給自己的那幅畫。忙從懷裡拿出來。攤開，畫中有一個草房，房前是稀疏的梅花，還有幾乾斜竹。房間內有一位佳人，背對著門窗。但從佳人的背影中，柳依依便能確定畫上的人是她師傅。

“你能確定?”雲郎問。

柳依依點點頭，肯定地道:“百分百錯不了。並且，畫上人穿的衣服我也是見過的。譚大哥，你這幅畫是從哪裡得來的?”

“是一個老者給我的。”雲郎道，“那人給我時說裡面隱藏著一個秘密。我怎麽沒看出?”

“莫非那個老人是富山殷德?”柳依依問。

“殷富山，富山殷德。對啊！”雲郎恍悟道，“我怎麽沒能想到。可是江湖傳言他早就死了，誰又能想到他竟然隱藏在監獄裡。”

“譚大哥，你在看看這幅畫。”柳依依指著畫像中女子的手勢。雲郎也覺得有些古怪。思索片刻，他果斷地把手中的畫同石壁上的畫並在一起。這下明顯了。畫中兩個人的手指同時指著石壁下面的石桌，也就是方才放“千年香”的地方。雲郎仔細查看，石桌是固定在地面上，根本動不了。

畢竟柳依依是女人，心思細密。她看到方才放瓶子的地方有隱隱的凹陷。忽然想起一個傳說，是她師傅告訴她的。據她師傅透露，“千年香”是把提取的花露凝練而成。至於它能持續千年經久不散，便在於她師傅在花露中放了一樣東西，“軟化石”。她師傅告訴她，軟化石的最大特點就是使石頭軟化。柳依依不相信世上會有這麽一種東西。自然地把師傅的話當做閑話般置之不想。現在看來，“千年香”中的“軟化石”真有軟化石塊的作用。柳依依忙打開“千年香”的瓶蓋，撒了一些在石頭上。奇跡出現了。石桌慢慢地裂開，中間露出一個洞，洞裡有一個黑色盒子。

兩人面面相覷，背著神奇的現象驚呆了。好久，雲郎小心的把黑盒拿出。柳依依驚喜道:“必是武林秘籍了。”

雲郎打開黑盒，裡面是一卷書。柳依依在一旁催促道:“打開看看。”

“不行。”雲郎道，“為了這本秘籍，損傷了太多人的性命。想必這個武林秘籍不是什麽好東西。”

“是不是好東西看一看也無妨。”柳依依道。

“只看一眼。”雲郎道。

“聽你的，就一眼。”柳依依道。

雲郎拿出書，慢慢打開，讓他略感失望的是，這並不是武林秘籍。柳依依慢慢地念道:“上道把亂，今人臣不力為諫。朝中奸人極力討之，上封禪之心宜重。吾實無它策，姑且聽任之。但吾心實為不願，唯書之後記也。”

“好像不是武林秘籍。 ”柳依依道。

“像是某個人寫的筆記。”雲郎道，“難道這個筆記就是富山殷德讓我找的東西?他說這個東西極其重要，讓我好好保管。我也沒看出有什麽重要的。”

“或許其中有深藏的意思，咱們一時無法察覺。等咱們出去再研究吧。”柳依依道。

雲郎點點頭，把書放在懷裡。兩人看到畫像後有道裂縫，像是一扇門。隨即伸手推了推。果真是個門，兩人出了石洞，外面已是中午時分。這一次驚險歷難，差點兩世為人。柳依依不禁感慨萬千。

依著柳依依的意思，是要去附近的客棧大吃一頓。雲郎則想著石洞裡的人。雖有一點希望，他也想救出一個。他建議先到進洞的洞口處看看能不能再進去。柳依依雖有一百個不樂意，可不忍弗雲郎的意。兩人來到洞口，遠遠地看到有兩人在洞口站著。雲郎拉著柳依依隱藏在大樹後面，只見其中的男子緩緩轉過面，雲郎大驚，因為此人正是馮生。而馮生身旁的女子竟是司馬月容。

司馬月容滿臉憂容。她怔怔地望著馮生，小聲道:“你確定譚公子沒在裡面?”

“我已經再三地告訴他。至於他有沒有聽我的就不知道了。姑娘，你不用太在意。反正你已經盡力了。”

“但願譚公子能躲過此劫，不然我心不安。”司馬月容道。

“姑娘少為他人操心，還是辦咱們的正事為是。”馮生道。

“一切都聽公子的。”司馬月容道。

“咱們現在就去‘火焰幫’駐地。一場大戲馬上就要開演，咱們可不能錯過這場武林大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