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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英俠傳》第7章 爭鬥

  安東道:“使出這種拖大家下水的障眼法,未免也太小看我安某人了!”

  歐陽威道:“我知道你們不相信我,因為在你們心中,早已認定我是弑師凶手。所以我也不信你們會給我公平的平反機會。既然我們彼此不信任,道不同不相為謀,那也隻好各自努力了。”

  安東右眼一挑,道:“那是什麽意思?”

  歐陽威道:“大家各憑本事,看誰先抓到真凶。”

  楊赤按耐不住,叱喝道:“誰是真凶?真凶就是你!識相的快快自刎謝罪,否則動起手來,大家都不好看。”

  歐陽威道:“大師兄,師叔死了,我跟你一樣難過。你誤會我,我不生氣,不過凶手真的不是我。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找出真凶來,到時你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柳鶴、蕭偉兩人大叫:“放屁!”

  安東道:“這麽說來,你是堅持不肯跟我們回去了。”

  歐陽威道:“我若不能找出真凶,以告慰我師叔在天之靈。我....歐陽威枉生為人。”

  李傀儡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雙方談判破裂,一場激戰一觸即發。那歐陽烈見情勢不對,趕緊說道:“安兄,你不是說,在這件命案尚未查個水落石出之前,我大哥都還隻是有嫌疑而已嗎?可是現在聽你的口氣,卻已經把他當凶手了?”

  安東道:“他若問心無愧,又何必逃跑?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他如不跟我們回去,對整個星宿派,將如何交代?”

  歐陽鋒此時轉向歐陽威道:“大哥,我相信這其中一定另有隱情,正因如此,你更不能走,你一走,就隻有落人口實,一輩子抬不起頭來了。”

  歐陽威道:“三弟,我知道這其中的利害,但是這件事情策劃縝密,非比尋常,背後黑手大有來頭。我現在要做的是反客為主,才能脫離他的製肘,跳脫他的策劃。隻有讓他慌了手腳,才能逼他現身。”他一邊說,一邊看著楊赤、柳鶴、蕭偉三人的表情,希望從中找出一點頭緒。

  安東與李傀儡臉色微變。歐陽威趕緊說道:“三弟,你的好意,大哥心領了。二弟、三弟,此事與你們無關,請你們退到一邊去。”

  歐陽鋒大叫:“誰說的?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安東冷笑一聲,道:“好,那就讓安某來攔他一攔。”話才說完,身子一閃,直往歐陽威身前竄去。

  四周人群往外退開幾步,讓出較大的空間給兩人發揮。歐陽威雖然知道安東這個人,但是兩人年紀差了一截,個性也不太合,所以一向跟他不熟,也沒什麽交情。不過他既是與自己師父平輩相交的武林前輩,必有相當身手。此刻見他掄拳而來,更是不敢小覷,五指一伸,逕抓向他的拳頭。

  安東見他如此膽識,喝道一聲:“好!”卻不硬碰,肩頭一沉,直取他的小腹。

  歐陽威右腳腳尖一轉,一閃就閃到安東背後,右手化掌為爪,反手便往他的後頸抓去。

  安東大駭,身子一矮,向前竄去,歐陽威逮到機會,立刻跟上,安東邊閃邊打,落入下風。

  李傀儡見安東三招之內,就一路挨打,心知再耗下去,也是多浪費辰光,於是便向左右道:“我們是來抓人犯,不是來比武的,來人啊,一起上,把歐陽威抓回去!”

  四周眾人應諾,開始朝核心圍上。

  歐陽鋒見狀,喝道:“喂!你們這是幹什麽?”也要上前動手。

那歐陽威盡管正與安東纏鬥,卻是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一見歐陽鋒蠢蠢欲動,知道他們一但與這些人動上手,一有傷亡,雙方將結下仇怨,永遠糾纏不清。  他自己一個就已經夠煩的了,實在不願再將兄弟們牽扯進來。拿定主意,忽地側身一轉,甩開安東,竄向李傀儡。

  那李傀儡原本還在指揮眾人包抄合圍,突然眼睛一花,歐陽威竟已來到面前。

  他吃驚之余,下意識便先退後去護著兩個兒子。歐陽威瞧出他的心思,於是佯裝向他兩個兒子進逼,待他更往後退去時,身子倏然往旁邊一讓,朗聲說道:“為了我歐陽威一人,居然如此勞師動眾,實在愧不敢當。但某師仇未報,無法多做停留,隻有改日再來領受諸位前輩教誨,承讓,承讓!”話沒說完,身子已經竄出眾人合圍之外。

  歐陽威絲毫未露敗相,忽然選擇逃離,眾人都是大感意外,相顧一愣,幾聲吆喝,這才紛紛往前追去。相較於剛剛受驚的安東、李傀儡二人,楊赤、柳鶴與蕭偉義不容辭,一馬當先。歐陽烈與歐陽鋒因為不放心,也尾隨而去。

  夜色深沉,歐陽威一擺脫眾人,便續往西邊一片黑壓壓的樹林奔去。安東、李傀儡二人知道一但讓他遁入深夜的樹林當中,以後再想找他,將可比大海撈針,更是卯足全力追趕。

  時候一久,眾人的武功逐漸分出高下。緊隨在歐陽威之後的,首先是楊赤與柳鶴,這三人師出同源,光以輕功而論,幾乎難分軒輊。接著是歐陽烈、李傀儡與安東,他們的內功根基不差,緊緊咬著前方三人,速度穩健。最後才是歐陽鋒與蕭偉,不過歐陽鋒輕功甚佳,漸漸趕上蕭偉,頗有後來居上之勢。

  可是歐陽威實在不愧是近年來武林中不出世的練武奇才,那楊赤與柳鶴兩人早了他十幾年同門學藝,雙方距離卻隻有越拉越遠。 兩人又堪堪追了一二十裡,安東更逐漸讓歐陽烈與歐陽鋒給趕上。蕭偉大驚,眼見樹林就在眼前,心想如此下去,非旦歐陽威能安然遁入林中逃逸,有了歐陽烈、歐陽鋒兩人掩護,還能從此高枕無憂。心裡一慌,高聲叫道:“有誰能擒下星宿派逆徒,死活不論,賞格白銀一千兩!”

  他說這話原本隻是一時心急,口無遮攔之言,隻想自己若能擒拿殺害師叔的凶手,這星宿派的掌門之位,畢是手到擒來,哪裡管得了有沒有一千兩給人家?可是他話才說完,左右兩邊忽然閃出兩道人影,如飛箭般往前急竄而去。其中一人還說道:“何不早說呢?”

  那歐陽烈與歐陽鋒自然也聽到了蕭偉出言懸賞的話,還來不及一笑置之,忽見兩道人影從兩邊竄過,速度之快,匪夷所思。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歐陽鋒知道這兩人乃是為了賞金而來,心中大怒,奮起一拳,便往其中一人背上打去。

  他盛怒之下身子急竄三尺,對方若不回應,這一拳可就要打在他的背上。說時遲,那時快,卻見對方倏地轉過身來,迎面也是一拳。兩拳相對,“碰”地一聲,歐陽鋒但覺對方拳勁威猛,內力深厚,全身給他這麽一震,忍不住連退三步。

  歐陽鋒驚駭之余,連忙拿樁定住,還來不及喘息,卻見歐陽烈身子也在此時倒飛過來,歐陽鋒向前伸臂抱住,免去他四腳朝天之恥,耳裡同時聽得那兩道人影有人說道:“所謂白駝山的歐陽兄弟,原來也不過如此……”另一個人哈哈大笑,與歐陽威的背影,同時消逝在樹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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