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威聽這聲勢頗為驚訝,趕緊與歐陽鋒說道:“三弟快走,莫要讓人看著你跟我在一起。”
歐陽鋒道:“不,要走一起走。”拉著歐陽威便往後跑。
歐陽威走出幾步,一邊說道:“不,三弟,你輕功比我好,我要你回去找你二哥,我來引開他們。這些人能追到這裡來,我怕你二哥要出事。”他知道要歐陽鋒撇下他獨自離去是不可能的,於是扯上歐陽烈。
歐陽鋒道:“這……”
歐陽威道:“別猶豫了,再遲疑,我們兄弟三人,今天就要栽在這裡了。”
歐陽鋒尚自躊躇,歐陽威忽地將他往旁邊一推,低喝道:“分頭走!”
歐陽鋒這才說道:“萬事小心!”身子一竄,沒入樹林當中。
歐陽威此時再無後顧無憂,膽子便大了起來,斜地奔出一會兒,反向那聲音來處奔去。不久但聽得一陣腳步聲近,心中暗道:“就是他了!”朗聲道:“我在這裡。”立身停步。
但聽得前方有人喝道一聲:“好!”竹林撥開,走出一個英悍挺拔的青年人物。
這人年約二十來歲,身材高大,內穿一件白色儒服,外披一件黑色大衣,腰間縛了一柄判官筆。
歐陽威道:“段兄,果然是你。”
那姓段的人道:“是我。”
歐陽威道:“剛剛那一下,為何故意射高了?”
那姓段的人道:“我隻是要你別逃跑,可從沒想過要解決你。”
歐陽威哈哈一笑,說道:“誰人不知大理一陽指得厲害,在段兄的手中,更是練得出神入化,相信一指就讓段兄解決的,江湖上比比皆是。段兄這麽說,是客氣了。”
那姓段的人面上展露出一些笑容,說道:“江湖傳言,總是言過其實。歐陽兄不必太過謙虛。”
歐陽威道:“嗯,不過你先損我,後褒我,算是相互抵銷,你也不必客氣了。”
那姓段的人眉頭一皺,說道:“我先損你?”
歐陽威道:“你說我要逃走,這可不是損我嗎?逃........我為什麽要逃?”
那姓段的人恢復到原來嚴肅的表情,說道:“你作賊心虛,自然要逃。”
歐陽威將臉一扳,怒道:“段智英,我敬你是號人物,你卻在這兒胡說八道,這可不是令人寒心嗎?”
段智英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歐陽兄,大家都是明眼人,何必跟我說瞎話呢?”
歐陽威心道:“難道他也知道了?這趟是專程為了我的事情而來?”說道:“這麽說來,你是來擒我的?”
段智英道:“聽到消息時,我本也不相信,不過逆倫弑師的事情非比尋常,人證物證俱在,也由不得我不信。但令人更想不到的是……”聲音轉為嚴厲,續道:“你居然踩壞我家竹林,在人攔截後還想著要跑,你做出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惡劣了!“
歐陽威聽了,不禁氣得好笑,說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你說的逆倫弑師的案子,根本不是我做的。“轉身欲走,段智英身子一閃,攔在他的面前,說道:“上哪兒去?”
歐陽威道:“還能去哪,去找真凶,證明我的清白。還有,我師叔的仇,當然是由我這個弟子來報,不必假手外人,多管閑事。”
段智英道:“想證明你的清白,除非跟我走。”說著,伸出手來。
歐陽威將手一揮,語帶不屑道:“你以為你是誰?我的清白要靠你來證明?你又怎麽證明我的清白?”說罷,
扭頭就走。 段智英喝道:“慢著!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你若問心無愧,又何必怕跟我走這一遭?”
歐陽威正色道:“我就是問心無愧,所以哪兒都不用去。”
段智英被他搶這一頓白,頗感尷尬,隻道:“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得罪了。”
歐陽威道:“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段智英疑道:“什麽真正的目的?”
歐陽威道:“我早聽說你想找我一較高下,但又礙著江湖朋友的面不好動手,不是嗎?”歐陽威此言一出,心中頗為懊悔,心道:“提這作啥?隻怕耿耿於懷的是我。”
其實歐陽威與段智英並不熟稔,隻不過兩人都是武林近年來少有的青年才俊,也都互相聽過對方的名頭,但是始終沒什麽緣分見面。有幾次正好碰上了,卻因各自都有要務在身,僅能互望一眼,點頭致意。但話雖如此,兩人對於對方的成名武功卻了然於胸。尤其是段智英,他年紀小了歐陽威有三四歲,成名相對晚,可是近來段智英聲名大噪,頗有後來居上之勢。
段智英表面上裝著若無其事,漠不關心,但一有歐陽威的消息,卻無不用心留意,除了有英雄惜英雄之意,私底下自然也是把他當成了主要對手,暗中拿來惕勵自己。
如今歐陽威出了大事,他第一個反應雖然仍是“不可能”,然而人證物證俱在,兩人畢竟沒有深交,也就信了八分。隨後一些親星宿派的武林名宿,認為他是製衡歐陽威的最佳人選,於是便拱他出來對付捉拿歐陽威。
段智英如何不知這些人的用心, 但就算他無心,想借此機會將歐陽威踩在腳下。歐陽威這三個字,誰要是真能擒得他回來接受製裁,一夕成名,萬人景仰,自是不在話下,這麽好的機會,不只是段智英這麽想,許多在江湖中不斷找機會力爭上遊的有為青年,沒有一個不曾暗中盤算過。
雙方都知道對方可不是個易與之輩,因此一出手,都是全力以赴,以快打快,轉眼間堪堪拆過四五十招,但是五十招、一百招一過,漸漸能抓出段智英判官筆法上的一些脈絡,進退之間已有章法可循,又過了百來招,歐陽威已經可以欺身上前,給段智英直接的威脅。
其實高手比武,勝負豈在兵刃有無,歐陽威之所以空手,乃是因為他“化功大法”與“五毒功”,非空手不能發威,而段智英身上又是判官筆又是一陽指,正也是他一身武藝精華所在。雙方各以拿手功夫放對,實在再自然也沒有了。
此消彼長,歐陽威穿梭在筆網當中,逐漸得心應手,不禁心想:“所謂的‘生死筆’,也不過如此。”驀地瞥見段智英背上露出一個破綻,想也不想,右手一探,逕自抓去。
便在此時,一道寒光從左下方透出,直往右肩射來。歐陽威一驚,連忙縮手側身,但見段智英中指直戳,歐陽威臉色凝重,提杖相還,段智英以無名指橫掃,後以小指輕挑,再以大指橫將過來,五指中大拇指最短,因而也最為遲鈍不靈,然而指上力道卻是最強,原來是段智英迫於無奈,但最後終究還是出手了。歐陽威大駭,卻見那段智英轉過身來,左指一動,又是一道寒光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