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不是我爹?為什麽不敢承認,你早就知道真相,就我還蒙在鼓裡,這究竟是為什麽?你說啊!”
葉天雙目含淚,斯歇底裡地吼叫著。多少年的等待,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祈盼,別人家的小孩在娘親的懷裡撒嬌,一家人其樂融融,幸福美滿,而他只能依偎在爺爺身邊,問爹娘去哪裡了,為什麽人家都有,就我沒有。爺爺總是疼惜地說,他們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你長大了就可以見到,於是他就每天盼著長大,只有長大了爺爺就會把爹娘在消息告訴他,那樣就可以見到爹娘。
直到爺爺慘死的那天,得到的真相卻是一個永遠解不開的謎,就憑著娘親留下的血書,半塊玉佩,人海茫茫,到哪裡尋找父親,沒有姓名,沒有相貌,一切都是空白根本無從找起。他迷茫過、彷徨過,在這幾年裡,也曾暗中留意過,父母的音訊卻始終如石沉大海,不知所蹤。
如今剛有了一點希望,眼前的人卻顧左右而言他,葉天已經開始憤怒,鬱結的內心想要找一個發泄憤的出口。
“唉!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可隱瞞的啦!我上次救你回來時,給你治傷,無意中看到你脖子上戴的玉佩,和我身上的這半塊正好是一對。”說著他把那塊龍佩遞給了葉天,接著說道:“這塊玉佩是我和你母親的定情信物,如果我記得沒錯,你快十八歲了吧!十八年光陰彈指一揮間,沒想到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兒子,你已經長大成人,如今又結了婚,我就是現在去死也心滿意足。”
葉天把兩塊玉佩拚在一起,形成一塊完整的龍鳳玉佩,歲月的流逝並沒有磨去它們的光澤,仍然溫潤剔透,使人愛不釋手。
“爹,孩兒終於找到你啦!我找你找的好苦。”
至此,葉天已經確定眼前這位儒雅男子就是自己一直尋找的父親,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撲在他的懷裡痛哭失聲,所有的苦難、埋怨、迷茫、憤怒在這一刻化作淚水,撒落衣襟。十八年的等待,無盡的思念在此刻得到慰藉。可歎歲月催人老,當年的青春年少,如今變成兩鬢花白,而那個嗷嗷待哺的嬰孩已然長大成人。
兩個男人抱頭痛哭了許久,才回復了情緒。姬正明拉著兒子的手坐下來,問這問那,連小時候的一些趣事也不放過,每一個細節都聽得津津有味。當葉天拿出小時候穿的衣服和小棉襖時,姬正明仔細地撫摸著,眼中含著淚花,動情不已,往日的片斷不停在腦海中閃現,好似發生在昨天一樣。
“爹,我娘呢?怎麽就見你一個人,她去了哪裡?怎麽一直沒看見過?”
葉天急切地問話,把他的思緒接回了現實,看著兒子心急的目光,他心如刀絞,不知該如何回答。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怎麽辦呢?一番糾結之下,他隻得說道:“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在你母親這件事上不得魯莽衝動,善自作主,凡事須經過我同意才行,你若答應我便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告訴你。”
看著父親嚴肅的表情,葉天知道此事定然非同小可,出於保護自已的安全才如此慎重,當即點頭答應,姬正明松了口氣,看著面前竹林,思緒回到了從前那個青春歲月。
那時他年方弱冠,血氣方剛,是開元城人盡皆知的天才,是四個家族年輕一輩最早凝丹成功的子弟,風頭一時無兩。躊躇滿志下,告別父親家人外出遊歷,在離雲海國帝都不遠的客棧碰上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那女子碧玉年華氣質婉約,有幾個喝酒的混混見她獨自一人,心生歹念,趁其不備在姑娘喝的酒中下了迷藥。
姬正明為人正直,見不得這種下三濫的勾當,心中大怒,把幾個混混砍倒,救下那位姑娘。兩人因此結緣,互生愛慕之情,私下結成百年之好。
葉天聽到這裡,看到父親幸福的表情,知道父母兩人年輕時很相愛,故事雖然老套,有點英雄救美的意思,卻在現實生活中真切的發生了。自古美女愛英雄,哪個少男不善鍾情,哪個少女不懷春!可故事的結果為什麽有了變數呢?帶著這份疑惑,他聽的更為仔細。
一對情侶在外面遊山玩水,雖然有時風餐露宿,食不裹腹,卻不覺辛苦,那段時間是兩人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時間過了不到一年,女子已懷有身孕,也就意味著兩人的旅程要提前結束。畢竟帶個孕婦去哪裡都不方便,只能安心回到安遠城養胎。
說到這裡,姬正明嘴角含笑,語氣悠遠:“她心思清雅脫俗,不願理凡物瑣事,唯愛種花弄草,可惜許多年沒人打理,花草全都乾枯死去,獨有這片紫竹依然鬱鬱蔥蔥,蒼翠挺拔,閑暇之余,我都會坐在這裡看看,就好像看到那道倩影一般,十余載生死兩茫茫,為伊漸消終不悔!”
“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們的兒子出生了,就是你,我當時給你起名叫姬風,希望將來能成為縱橫天下的英雄,姬正明臉上情不自禁閃動著光彩,那是多麽幸福的時刻啊!生活中處處充滿著陽光,就連走路時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姬風,原來自己剛出生時叫這個名字,還是葉天叫得久了,聽得順些。
這種平淡而幸福的日子在幾個月後便被打破。有一天,你母親告訴我,這幾天心神不寧,眼皮老跳,擔心發生什麽事情,我還安慰她說,在開元城姬家不說獨樹一幟,也沒人敢惹,能有什麽事!別老是疑神疑鬼的。
由於第二日我要被你爺爺派去辦事,所以當晚早早睡了,睡到半夜就聽見低聲的哭泣,睜眼一看,卻是你母親。問其原因,得知了她的身世,乃是雲海國四大家族華家的大小姐,因為不滿家裡安排的聯姻,逃出龍城,與我不期而遇,來到了開元城,轉眼快兩年過去了,憑借她家族龐大的勢力,早晚會找到這裡來的,到時可能就是離別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