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炭狀的生物蠕動著向森林裡逃去,嘴下發出嗚咽聲,拖著殘破的身體爬行著。河狸獸衝向前去,毫無憐憫地抬起手,在黑炭哀求的目光中終結了它的生命。
看著不再動彈的它,洛雪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冷靜的思緒和麻木的感覺如潮水般退去。平息下來的劇痛和消耗過度的體力,折磨著身體和恍惚的精神不得安息。
“哈哈哈!多次來往於生死一線的他終於有時間放聲大笑,顫抖的聲音,掩蓋不住自己留下的眼淚。風暴停息,靜滯的空氣,遠處霧狀的枝條也不在舞動,這一瞬間,世界上似乎隻回蕩著他的大笑聲,綿綿不絕。
沾滿鮮血的布衫已經變成了深褐色,左肩上破的大洞彰顯自己的無力感,可是這一切已經結束了。
他停止了笑聲,單手無力地撐著身體,爬到前方了一顆霧樹上,靠在上面恢復自己的體力。
剛剛解決掉對手的河狸獸也走到了洛雪身邊,它收回了危險的氣息,屁股一坐,慢悠悠地躺在了洛雪旁邊。在不遠處洞穴裡的幾隻可愛的小河狸獸也怯生地鑽出來,靠在自己的媽媽身邊,警覺地看著洛雪,“嚶嚶”的尋求安慰。
“一隻,兩隻……五隻。”洛雪,看著一隻隻從洞口中鑽出來的小河狸,心中得出了一個數。
“這種傷勢,3天后的馬車看來是趕不上了。”他轉回視線,審視著自己的情況,隻能無奈地得出這麽一個結論。
原本仗著擁有牧師的祝福,隻是在河狸獸這邊看一眼,順便采集一些藥草。可是這祝福卻一點作用都沒有起,洛雪還是直面了生死危機。
“啊……哈,就當是透支了未來的危險吧。”洛雪安慰著自己。
就這樣相安無事地休息了數十分鍾,幾隻小寶寶們似乎覺得眼前的這人沒有危害,神經大條的它們就這樣慢慢地又打鬧起來,幾隻小河狸甚至爬到了媽媽的身上開始玩耍。
一隻小河狸瞪著水亮亮的大眼睛,牙牙學步的朝著洛雪邁進,似乎是覺得這個人類的衣服很好玩,它胡亂地扯著衣服,嗅來嗅去。洛雪側過頭看著沒有敵意的河狸,它趴在一旁的,絲毫沒有動靜。
“這算是受到了認可了嗎?”他心裡想著,有著它的保護,凡水河道這一塊算是安全區域了吧。
突然河狸獸一道犀利的眼神掃過洛雪身體,隨即站了起來。它身上掛著的寶寶們都因為這一下都滑了下來,不解地望著自己的媽媽。洛雪心中一凜,身體變得僵硬。
未產子的河狸獸在河邊會有自己的用枝條和水草編制而成的窩,而在產子之後,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會在附近專門挖一個不高的洞穴供自己的孩子居住和避險。
這河狸獸朝著自己的草窩走去,在窩底下刨了半天土。它叼起了一串果子,走到洛雪的面前放下。
眼前是一串像李子一樣的果實,深紫色的果皮,反射著陽光,光滑透亮。這一串果子沾著泥土,明明已經脫離了大地的養育,被掰斷了有一陣子,果子依舊飽滿膨脹。上面有著一些空白的果蒂,應該是以前被吃掉的。它數著果子的數量,用小爪子把果子撥開了兩個。
“吱吱。”河狸獸望著他又望了望果子,吞下了剩下六個中的一個,同時也示意洛雪另外的兩枚果子是送給他的。
洛雪知道自己錯怪了它,見此不再猶豫,也吃下了其中的一個。食物入腹,頓時感覺喉嚨一陣清涼,精神一震,不到一會,左肩膀竟然又麻又癢,
被重摔在地的內髒在重組,身體也急速恢復著活力,原本枯竭的戰氣從根源處湧出,均勻地分布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戰氣的量甚至比以往壯大了一些。 眼前的河狸獸的傷口停止了流血迅速愈合,被撕裂的毛皮也在瘋狂的生長,一會兒時間,它就像是重獲新生,除了毛發上沾染的血液以外,身體完好無初。
“這是什麽藥草?從來沒有見過。”洛雪就算腦子再不靈光也該知道自己吃下的果子簡直就屬於珍稀藥草。
僅僅經過了短短幾分鍾,他就驚喜地發現自己的左手恢復了知覺。隨後他試著按壓著自己的左肩,沒有傳來痛楚之後,知道自己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十之八九。
“急速治療,服下之後能夠恢復氣血,生長骨骼。同時還對戰氣有些許的增益,或許還有什麽其它不知道的效果。”親身體會了這果子的神奇之處,洛雪的直覺告訴他絕對不止這點效果。
痊愈之後,他盯著這串果實,原本在戰鬥中隱藏起來的好奇心蠢蠢欲動,也不知道它是哪裡弄到的,說不定還有呢。他剛想發問,就看見河狸獸把果子叼走,挖了個深坑把它埋在了窩裡。
“這藥草?……!”聽見洛雪的話,好像早就知道洛雪會發問一樣,它猛然回頭,警告的眼神將洛雪震懾住,明顯是在說別問多余的事。
洛雪聳了聳肩,重新躺了回去,閉上了眼睛。
這一戰洛雪失去了一幅地獄烈焰卷軸,一把晶岩小刀,可是並沒有多沮喪。畢竟親眼見證了利爪熊的死亡,而那隻斷了一邊翅膀的雷鳥估計也不會再來了,還獲得了戰氣的些微增長,以及一枚神奇的小果子。可是最大的好處並不是這些,洛雪嘴角含笑,看著四周不再畏懼自己的小河狸們,它們貼著自己抬頭對視著,摸著它們毛茸茸的毛皮,他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
最大的好處是收獲了這份合作的友情!
“這樣的話以後采藥就可以到河狸獸背後的森林去采了,萬一出事也可以尋求河狸獸的幫助!”剛剛說到友情,他的腦海中就浮現出自己被敵人追,自己跑到河狸獸那裡去求援的場景。自己可真是沒有骨氣,洛雪甩著頭努力驅散掉了這個想法。
收拾了殘局,撿起了幾根雷鳥掉在地上的尾羽,至於利爪熊的屍體,已經被燒成了黑炭毫無利用價值,就讓河狸獸去處理吧。洛雪將已經釋放掉魔法而殘破的卷軸拿在手中觀察,卷軸一片空白,原先存在的火焰符文已經消失不見,隻有一片陰影。
“快到晚上了!”順著裂開的卷軸看到腳下拉得細長的影子,他拍了拍黏在身上的河狸們的小腦袋,轉身剛想離開,卻愣在了原地,突然發現眼前還有一道大河攔在他前方。
“這麽寬的河,前面也不知道有沒有橋。”躊躇了一陣,他咬咬牙準備脫掉衣服遊過去時,河狸獸一個猛子竄進河裡,露出了寬廣的背部,“吱吱”著叫自己乘上去。
再一次的幫助,讓他心中浮現一絲暖意。他不客氣的跳到了河狸獸身上,就這樣飄飄悠悠的抵達了河對岸。
與河狸獸告別,洛雪回頭盯著幽深的魔語森林,他有一種預感,以後肯定會有不少的戰鬥。
除去雷鳥為什麽會與利爪熊結盟這個原因沒有足夠的線索以外,利爪熊腹上的傷,對河狸獸的襲擊,雷鳥對自己的攻擊,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如果沒有自己的摻和,利爪熊是百分百勝利的,河狸獸在戰鬥中根本沒有機會吃果實來恢復傷勢。而在戰鬥中發現根本不破防的雷鳥則盤旋在上空警戒,負責驅趕和殺死附近的小生物,而自己就不幸中了槍。
這麽說來,利爪熊不知道從哪裡得知這裡有可以治愈它傷勢的藥草,於是聯合了與自己同為盟友的雷鳥,搶奪河狸獸的果子。
他想到了利爪熊腹部深紫色的傷口,那是一個小型生物的爪子拉下的瘦長傷痕,就是這個小型生物,不懼怕利爪熊的高吼,甚至逼得它倉促學習了風系作為自己的第二能力,為了就是依靠強大的風壓針對性地獲得強大的控制力,在敵人面前掌控整個場面。
等等!這麽說,如果利爪熊的目的沒錯的話,這果子就連中毒也可以解除麽!他發現了一個盲點。凡克爺爺所說的凡歌,不就是身中奇毒,導致雙腿癱瘓,戰氣封印麽。他轉動著手上僅剩的一枚果子,陷入了抉擇。
最終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一樣,他歎了口氣,收起了果子,半笑著喃喃自語:“要不是因為凡曦兒的話,才不會給你呢。可一定要給我生效啊!”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迎著他的面龐,灑下了無數的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