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這一塊地方由於河狸獸的存在沒什麽人來,許多珍貴的藥材唾手可得,本著可持續利用的原則,洛雪留下了一些後,剩下的就輕輕松松的就裝滿了藥簍。
不知不覺就到了黃昏,陽光漸漸的不再那麽強烈,他清點了下成果,回到了窩點,旁邊一堆小河狸蹦蹦跳跳地跟過來,把他圍在中間,扒在他身上,柔軟的胡須扎在身上有些癢癢的。
簇擁在一起的小河狸們溫暖的體溫,被太陽曬得蓬松的毛皮摸起來格外舒服。洛雪掏出了乾糧,吧唧吧唧的吃著,偶爾也掰掉一小塊,隨手一拋就分給它們。總是吃草的小河狸們顯然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新奇的玩意兒,都嚷嚷著爭搶起來,有一隻額頭有一撮白毛的小河狸獸也不知道是聰明還是搶不過它們,並沒有加入爭搶的行列。它瞪著一雙大眼睛直視洛雪,兩隻小手無意識地掃動,“吱吱”地輕聲叫著。
“別搶了,你們都有份哦!”洛雪摸了摸白毛河狸的頭,偷偷塞給它嘴裡一塊,緊接著把多余的乾糧都掰成小塊,全部灑向地面,小河狸們齊聲叫喚起來,一個個都低頭吃起來,不時發出的哼唧聲透露出欣喜的意味。
“吱吱!”遠處傳來河狸獸的聲音,在叫小河狸們過來。
它們聽到了媽媽的叫聲,便連滾帶爬,像隻鹿角兔一樣,有的甚至來不及吞下嘴裡的面餅,筆直的排著隊站在媽媽身後,然後在媽媽的注視下進行著日常的游泳訓練,一個接一個的跳進了水中。
就算是河狸,也在為自己的生存在努力的奮鬥著。真是一位嚴厲的母親啊,洛雪心裡想到。
看著遠處河狸獸帶領孩子們進行訓練,洛雪決定就在這裡練習下凡歌交給自己的戰技。他放下行囊,身著布衣,照著凡歌之前教他的樣子有模有樣的開始練習。
洛雪目光對準了一顆粗壯的霧樹,緊緊地握住小刀,刹那間戰氣灌入雙腿,接下來就是一聲意外地爆響,他的雙腳突然打了個滑,然後控制不好平衡,立馬摔在了地上。
失算了,這裡的地面比較濕滑,不能依靠之前的感覺。洛雪重新擺好了姿勢,結果又因為過度注意了腳下的情況,戰氣來不及全部轉移,八寸長的小刀最後扎在霧樹上,隻插進了兩寸深。
觀察環境果然是特別重要的啊,他試著讓自己的集中力分散在腳下和戰氣的運行上,一面留意腳邊濕滑的土地,一面將戰氣置於腿上隱而不發,可是不到一會兒就感覺到不行了。
“這樣肯定會精神分裂的啊!“按揉頭部的洛雪在訓練的過程中,明白了凡歌所用的戰鬥方式是多麽難熬。僅僅是分心兩處都堅持不了一會,那麽一邊觀察敵人,一邊布陣,一邊近身搏鬥,一邊調動魔法元素的人該有多麽恐怖!
要是能找回之前那樣生死一刻的感覺就好了。那次生死決戰,讓洛雪感覺當時的自己能夠控制身體的每一處肌肉和戰氣。但是洛雪搖了搖頭:”不不!那種感覺還是不要再來為好。“
一直練到了夜幕降臨,轉體一氣總算是勉強有了成效,洛雪的心情稍微好轉,收了小刀。
不遠處的河狸獸撓撓肚子,熟睡的鼾聲從耳邊傳來。洛雪一點兒也不害怕,他趁自己有著一個好心情,索性盤坐在地開始了冥想。
周圍的泥土氣息很濃厚,很適合開始冥想,洛雪的精神立刻就進入了神秘的冥想海,腳下的大地也變成了深棕色。他不斷地在冥想海中漫遊著,看見了空氣中一些黃色的小點在靈活的躍動。
於是洛雪發散出自己的想法,讓這些土元素靠近。就在這些光點不情願地靠近時,它們就像是約定好的一樣,剛剛匯聚成一個球就在手中怦然炸開,強大的爆炸力把洛雪從冥想狀態中彈了出來。 洛雪心神震蕩,腦袋嗡嗡作響,環顧四周,周圍的蟲鳴聲依舊,熒光蟲的光亮暴露了它們藏身的草叢。幾隻小河狸鑽進媽媽的肚子下面,只露出一個頭,兩顆大齙牙嗑在地面上酣睡著。
周圍的環境並沒有因為冥想修行的失敗而發生任何改變,看來在魔法元素還沒有在現實中徹底成形時,冥想的失敗對現實並沒有什麽影響。
天賦不夠就依靠自己的勤奮!洛雪也並不氣餒,重新進入了冥想,重複著這些動作。一次不成就兩次,兩次不成就十次,總會有成功的時候的!
不知經過了幾次,當洛雪伸出手再次聚集這些土元素匯聚成一個球時,一股前所未有的抗拒襲來。他自覺已經到了緊要關頭,已有準備的他立刻沉入全部的心神,抵抗著這股斥力,終於在迸射出一道刺眼的黃光後,在他的冥想海中,一顆堅硬的深棕色顆粒成形,並在他的精神人形面前漂浮著。
洛雪立刻退出了冥想,張開雙手,發現手上果然安靜的躺著一顆微不可見的小泥球。
可能是因為河岸附近的水元素太多,泥球帶有太多的水分。
但這第一步也算是成功了!洛雪心中暗喜,握緊了手心的小泥球。
正當他興奮時,忽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扯他的袖口。原來是那隻頭上有著白毛的小河狸被吵醒了,它眯著充滿睡意的雙眼,看向洛雪臉上興奮地神色,歪著頭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有意要分享喜悅的洛雪,在它臉上又變了一顆小泥球,在向它分享自己的成功。
河狸獸天生就對土元素和水元素親和,成年之後都可以選擇覺醒其中的一項作為自己的能力。洛雪的這點魔法對小河狸來說簡直就是班門弄斧。小河狸一臉鄙夷,哼了一聲打算回頭繼續睡覺。
“被小孩子鄙視了……“雖然嘴上這麽說,洛雪心裡還是很高興,他捏著小泥球,自語道:”這應該就是凡克爺爺說過的第四種魔法的雛形了,我已經等不及學習魔法施放的咒語了!“
袖口又是一陣扯動,那隻小河狸似乎想起了什麽,又溜了回來,它發出嚶嚶的聲音,咬住洛雪的袖口不放,想要將洛雪帶往一個方向。
“你要去哪裡?”洛雪看著小河狸一搖一擺地走在前面,連忙問了一句,隨後想起來它聽不懂自己的話,於是起身跟在了它身後。
白毛小河狸帶著洛雪深入了魔語森林,大約有一個小時左右的路程。它爬過層層荊棘下的一個小洞,來到了一個洞口面前。這可苦了洛雪,他一路披荊斬棘,勉強跟上了它的腳步。
白毛小河狸一臉得意。背對著洞口,頭抬得高高的,似乎在告訴他這才是正宗的魔法元素。
”這是――什麽!“洛雪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在他的瞳孔上,倒映著洞口上飛舞飄動的五色光芒。
“難道我是在冥想狀態嗎?”洛雪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語,他摸著自己的大腿並揪了一下,鑽心的疼痛卻如實地傳來,證明了他是在活生生的現實世界。
眼前的小洞隻有一人多高,被青草掩埋,幾乎看不到蹤跡,可是在它的周圍逸散出的五色光芒,其中就有洛雪熟悉的土黃色。
沒有成形就能夠以元素本身的姿態具現化,凡克教給我的魔法知識裡明明告訴我這是不可能的啊!洛雪的三觀被狠狠地撕碎。
他越過小河狸,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可是可靠近一步,那五色光芒就離自己遠一些,他被勾住了心神,慢慢地就要踏進洞穴。
就在踏入的前一瞬間,一股滲入骨髓的恐怖突然從心中噴發出來。”會死!“洛雪的腦海中只剩下了這兩個字。
他立刻本能地抽身而退,緊緊瞪著眼前的洞穴,青草隨著微青色光芒搖曳,洞口外除了異常的五色光芒以外似乎十分平靜。
”哈――額……哈……“緊張過度的他連呼吸都無法控制。切實的死亡感讓他知道這裡絕對不是什麽好地方。
他再次仔細端詳洞口的形狀,發現了石磚的痕跡。”這――是有人做的嗎?”
”你進去過這裡嗎?“洛雪心悸,轉過頭詢問河狸獸,當然這隻是自我安慰,並不期待它有所回答,
再看看不明事理的呆萌小河狸,它高興的點點頭就要進入,好像要帶洛雪看個好東西,被洛雪及時一把拉住。
太危險了,明明遠遠的站在對面,洞口中無形散發的氣息,還有隱隱四射出的暴虐元素終於突破了限界突然在眼前爆發。小河狸受到了驚嚇,嗚咽著縮在洛雪腳邊,知道自己做了錯事。
如果小河狸是對的話,那隻能說明這個洞穴可能有安全的時候,可是現在絕對危險!
微微歎氣,他摸了摸小河狸的白毛,表達了自己的感激。
他回頭欲走,瞳孔猛然一縮,就在他的前方,一個平常的小草坡上突然無聲地出現了一個人影。隻能看見那人一頭中長發,抬頭似乎看天,其余的地方均是看不清楚。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裡!?“洛雪護住小河狸,強行壓下逃跑的心思,抽出小刀向著前面的那人喝問道。小河狸看了看他,順著目光看過去,又收回目光繼續看著他,好像不懂他在對誰說話。
經受了多次喝問的那人毫無反應,在並不明亮的月光的洗禮下,透射出一絲朦朧。依稀有些透明的他動彈了一下,立刻刺激得洛雪本能的使用了轉體一氣。
他的腳尖踩著泥土,戰氣飛速運轉,從控制到轉移一氣呵成。就在這一瞬間,洛雪就像飛出的箭矢一樣,急速奔馳,寒芒一閃便要穿透那人的身體,結果卻撲了個空。洛雪的小刀收手不及,牢牢地釘在人影后面霧樹上足有五寸深。
他驚疑不定, 拔出了小刀緩緩走進,明明隔得很近,卻依舊看不見那人的面貌,洛雪伸出手想要摸摸他,也是透體而過。
“是一個幻影?”洛雪自語道,隻是這幻影太過真實,甚至騙過了感官敏銳的自己。
那人機械似的扭動了脖子,隨後張開了嘴,似乎是對著天空喃喃自語。明明是從他嘴中傳出的話語,卻像是從四面八方的天空傳出一樣,讓洛雪心神不寧。
一人一獸慢慢走上回去的路,小河狸低著頭,好像知道自己什麽都沒有乾成,十分沮喪。
今天算是見識了一番奇異的光景,安慰著失落的小河狸,洛雪感覺自己就算這次什麽都沒有得到,這份光景他也一輩子都忘不掉。
那人影的話也許不是對他說的,可是他明白了許多。“是時候回家了!不然又要被他們擔心了。”將小河狸送回了窩後,洛雪重整士氣,收拾了行李,踏上回家的路。冥冥中,那段人影說過的話語在他心中浮現。
”即使是被人陷害,無意中服下毒藥。即使在服下毒藥的一瞬間,強大的勢也會在無意識中改變周圍的環境,消解毒藥的毒性,將它變為無害。
“即使是軀體受到損壞,失去了雙手。只因為有著不想失去的心願,勢也能回溯過去,尋找到失去的臂膀將其重組。
“勢,就是生物的存在感的一種體現,它會在生物的無意識中,竭力阻止未來和現在所有會削弱生物存在感的事件。因此它也是幸運的庇護。
“隻要覺醒它的話,隻要心中所想,就算是奇跡,它都會竭力實現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