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美的男子!
那薄刀似的柳眉微蹙,那張精致的面容有說不盡的俊俏。
這男子年約二十五、六歲,一身華美衣服,俊朗年輕,高大英挺,金發飄揚,腰佩一把黑色為主色、覆蓋著金色和紅色的精美花紋的武士刀……
咦?他不就是之前我在廣場上看到的錦衣青年嗎?
奇怪的是,安一看到這個男人,酒意就仿佛完全消失了,她在椅子上坐直身體,緊盯著這男子,柳眉緊蹙,明亮的藍眼睛警惕地發出了光芒。
“你們認識?”我好奇地問她。這男子自從走進旅店就目不斜視地盯著安,旁若無人,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啊,他叫格裡弗斯…”
“安吉拉!”
“是你的朋友嗎?”我又問。
“他是……”
“我要殺了你!”
看來我猜錯了……
安驀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目始終盯著這男子,說道:“埃唐代啦,後會有期。”
“期”字話音剛落,格裡弗斯離安還有一段距離,但他已“嗆”的一聲拔劍、揮砍。
劍氣!
我從未見過如此凌厲的劍氣!劍氣迅猛無比地一直延伸到櫃台那邊,將櫃台劈成了兩半,後面的酒櫃也被劈開,酒瓶劈劈啪啪地破碎聲清晰刺耳。要不是賽特躲得快,他也非得被要被劍氣劈成兩半不可!現在賽特嚇得一屁股跌坐在櫃台後面發抖,仿佛再也起不來了。
這男子隻一劍竟劈開了整個酒泉旅店!
人們嚇得抱頭鼠竄,隻一會兒工夫,旅店內就只剩下我們幾個了。
安避開了格裡弗斯的那一劍,只聽“嗆”的一聲龍吟,她也拔出了劍、揮砍。只不過她並非砍向格裡弗斯,而是砍向旅店的牆壁。酒泉旅店的牆壁被她劈開一個大洞,她就如同一隻白隼,展動身形飛了出去。
“站住!”格裡弗斯大吼一聲,也展動身形,像一隻老鷹般追了上去。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算了,先不管這個,還是趕緊過去看看吧!
我們也都跑到了大街上。只見格裡弗斯已經追上了安,二人在馬路中央展開激戰。一時間,劍光互相交織,繚繞飛舞,劍氣縱橫,很多路燈被劍氣像砍樹苗一樣斬斷了,就連路面和周圍的店鋪也不能幸免,全部被劍氣劃開了如同巨龍用利爪肆虐一般的傷痕,並且這些傷痕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啊!等一下!我沒看錯吧,安居然處於下風!汗水從俏臉上流下來,她的劍勢竟然完全被格裡弗斯的劍勢壓製住,光是還手就已經很吃力了。而且她看上去也不像裝的,而是真的敵不過格裡弗斯!
不會吧?安就算對上巴弗滅那種怪物也遊刃有余,被數十人圍攻也如入無人之境,實力強得驚人。可是她現在卻被格裡弗斯逼得節節敗退,隨時都有可能喪命。這家夥到底是何方神聖?!
嗤!
“啊!”安疼得嬌呼一聲,她的手臂被武士刀劃開一道血口,鮮血迅速在白袍渲染開一片血紅色的印記。
不好!再這樣下去她就真的死定了!
我隻覺腦中一股熱血直湧而上,不再多想,拔劍砍向格裡弗斯。
“埃唐代啦,太危險了,別過去!”克蘿伊在我身後焦急地大喊,但是為時已晚,我的劍已經眼看就要砍到格裡弗斯背後。
格裡弗斯忽然回過頭,冷電般的目光瞪著我,厲聲道:“滾!”
啊!仿佛平地刮起一陣狂飆,我被重重地打飛出數米之外,跌倒在冰冷堅硬的路面上。媽的,痛死了!
克蘿伊、特蕾莎、桃花和伊莎貝拉急忙跑過來將我扶起。只聽安一邊疲於應付格裡弗斯連綿不斷的劍招,一邊都對我大聲說:“埃唐代啦,你不是他的對手,不要過來!”
“那可不行!”我用袖子擦拭掉嘴角流出的鮮血,倔強地說。
與此同時,瑞貝卡跟艾米莉亞也出手了,兩個女孩子一左一右用鉤爪和細劍對格裡弗斯展開夾攻。克裡斯蒂娜似乎也想幫忙,但是她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
“小丫頭,別多管閑事!”格裡弗斯不耐煩地說,隨隨便便地反手揮出一道劍光。
“呀!”“啊!”
只聽到兩聲嬌呼,瑞貝卡跟艾米莉亞的攻勢遇到劍光,瞬間瓦解了,兩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全被震飛出十幾米遠。
但格裡弗斯的攻勢也因此一窒,我看準機會拚盡全力揮劍發出一道劍氣。劍氣宛如剃刀劃開了堅硬的路面劈向格裡弗斯。
“不自量力。”格裡弗斯輕蔑地冷哼一聲,連看也不看一眼,就隨隨便便地反手揮劍,也揮出一道劍氣。那道劍氣迅疾凌厲,竟然輕易就將我全力劈斬出的劍氣切碎。
然後直奔我而來!
不、不好!救、救命啊——
我發出淒慘的叫聲。
我死定了!
可是突然我眼前只見白影一晃,安已擋在了我的面前。她先揮出一掌把我打飛出去,然後將劍尖點地,在劍氣迫在眉睫之際,急急地撩起劍尖揮出一劍,只聽一聲巨響,兩股劍氣在空氣中炸了開來。
安被爆炸的余波所傷,“哇”的吐出一口鮮血,手中的劍應聲掉在地上,她的身子也跌倒在地。
我的心已沉了下去——完蛋了!
“愚蠢。”格裡弗斯手中握劍,閑庭信步地走到安身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輕笑道:“你本可以趁此機會逃跑的,安吉拉。不過,就算那樣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算了……”他舉起了劍,準備對安砍下去:“你去死吧!”
可惡!
我感覺全身都像火焰般燃燒起來,狂吼一聲,衝向格裡弗斯。
在安眼看就要身首異處的時候,我們衝進兩人之間,舉劍用力格擋。
格裡弗斯的劍恐怕是神兵利器,又輕又快鋒利無比,我的劍被他像切豆腐般輕松砍斷,同時我注意到他看到我時臉色微變,手中的劍似乎慢了幾分。劍鋒砍進我左肩,鮮血迸濺!
我但覺左肩一陣劇痛,幾乎忍不住要大聲慘叫起來,可我還是咬牙忍住了,雙眼狠狠地瞪著格裡弗斯。格裡弗斯那雙犀利的藍眼睛也在注視著我,其實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注意到我。
剛才,他本可以把我連劍帶左臂一起砍下來,但是卻沒有那麽做。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安,似乎明白了什麽,薄刀似的柳眉微微皺起,有些厭惡地說:“安吉拉,你搞什麽鬼?”
我剛要說話,克蘿伊卻突然跑了過來,擋在我和格裡弗斯之間。
該死的!
我再也顧不得別的,失聲大呼道:“克蘿伊,你快走開,不然你會沒命的!”
“不要!”克蘿伊用顫抖的聲音說。只見她握緊雙拳,嬌軀不停地發抖,但她還是不肯退讓地擋在了我們之間,仰起頭瞪著格裡弗斯,一雙大眼睛裡已經急出了淚水,鼓起勇氣,堅決地說道:“你、你、你、你不要靠近埃唐代啦!…走開!”
忽然又聽“哇”的一聲大叫,蘇菲亞似乎以為我死定了,所以一屁股坐在地上,嚇得大哭起來。
格裡弗斯的眉頭又皺了皺,臉色又變了。
好疼!
他突然把武士刀從我的左肩拔了出來,收入鞘中,然後把我們幾個人一個接一個地看了個遍,最後有些厭倦地說道:
“莫名其妙。”
然後他就把雙手環抱在胸前,一雙眼睛緊盯著安,一個字也沒說。
我見格裡弗斯突然住手,雖然不明白怎麽回事,但還是松了一口氣。伊莎貝拉這時大著膽子領著艾米莉亞將安從地上扶了起來。克蘿伊走到我身邊邊擦眼淚邊查看我的傷口。
安勉強站穩,忽然對格裡弗斯笑了笑,語氣很輕松地問道:“看來你並不想殺我!”
格裡弗斯冷笑一聲,傲然道:“我隨時都可以殺死你,只不過,我突然對此失去興趣了。”
“真的嗎?”安又笑了笑,這次笑容裡甚至多了幾分媚態。她看了看我,又看向格裡弗斯,對我說道:“埃唐代啦,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格裡弗斯?斯派萊貞特,我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