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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首遙望遠方,烽火狼煙,號角戰鼓聲回蕩,峽谷似乎沒有盡頭,士兵似乎無窮無盡,一次次地跨過生死關頭,依舊不見希望的曙光。
靜恆自己知道,在遇到大刀將軍的時候自己已經到了極限,體力氣力精神的極限,後面的路完全是憑著一腔戰意和不屈的意志走到黑甲將軍面前的,此際自己還能走下去嗎?
但是真的不想退,也不甘心退啊,靜恆苦笑,哪怕退一步是生路,也不想退呢,好久好久沒有覺得戰鬥是如此激昂之事了,好久沒有如此渴望走到盡頭多跟這些是敵人的鐵血精銳兵士交手,無論是小兵還是精兵還是將軍,這些士兵都不是幻影他們對待戰鬥對待敵人的認真和無畏太值得交手了。
半刻的休息也不給,最後一個戰甲小將倒下,峽谷裡的號角聲戰鼓聲便起,而且這次滾滾塵土間,是無數的虎狼戰騎,虎狼戰騎上的兵士俱是重甲重凱持著沉重的大矛長刀長斧。
想根據號角聲戰鼓聲判斷戰鼓的位置根本不可能,初聞戰鼓聲感覺就在耳畔,走過了幾千裡殺了數百萬士兵戰鼓聲依舊還在耳畔,無從分辨到底距離他有多遠。
背好黑甲將軍的大槍,緊了緊手心的八尺大刀,身披破爛布條背生紫翼的靜恆,一步步迎向塵土四起的虎狼戰騎,每一步落下都是血色腳印,地上有敵人的血也有他自己腿上不斷潺出的血。
靜恆每一次揮刀,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成長,快速地成長,對武道真義理解上的成長,那種成長是以無數的屍骸匯聚成河的鮮血築成的,是一個個被他斬殺的士兵帶來的。
兩千裡峽谷,靜恆走了二十二天,他已然在軍陣密布的峽谷中走過九千裡,前方只有一人,一個羽扇綸巾,平靜煮茶的書生,靜恆腳下密布鐵甲精兵的殘肢,也沒有讓那位煮茶的書生半分抬頭。
渾身如血人的靜恆一步步走到峽谷間一張石桌前,大刀還在不停地滴血,煮茶書生平靜地抬起頭,看向靜恆,“苦心茶,品否?”
靜恆盤膝坐在石桌前,輕輕地把大刀放下,微微點頭聲音沙啞地開口,“有勞先生了!”書生提起沸騰的玉石茶壺,緩緩地倒出兩杯微綠茶水,一杯輕輕放在靜恆面前,一杯輕輕端起放在嘴邊輕抿一口。
靜恆不懂茶道,也不知書生此舉為何,但是他還是坐下了,端起琉璃茶杯,小酌一口。苦,苦到心底,苦到靈魂,苦到血液沸騰,苦到眼淚流下...余味,也唯有苦澀,仿似人生的苦澀,沒有苦盡甘來,沒有千轉百折,唯有苦。
“好茶!”靜恆不是稱讚,而是由衷地感歎,一杯茶能品出‘苦’的千萬味當是好茶。
“微起界,是小界,面對天地崩滅,舉一界之力也不過組成四大軍團千萬精兵,帶著一界生靈的希望踏上界外尋棲身之地的征途...千萬兵士一朝化為塵煙,吾等愧對微起,苦之執念不散,願化一縷殘魂逆天換一界生靈輪回!”書生放下茶杯平靜地開口。
“峽谷盡頭是微起?”靜恆輕品一口苦茶開口。
“吾等不能回首的生息之地!”書生帶著淡淡地憂傷開口。
“先生對我言這些又為何?”靜恆輕聲問。
“大凶過微起,眾生入輪回...葬滅千萬忠士的界外之路和微起界被一位大能移走,
吾等鎮守界外之路萬古等待有緣踏進此間的大凶!”書生輕語。 “你們已經死去萬古,微起界也湮滅在時空之中,何必執念?”靜恆。
“時空凝固,微起不滅永不入輪回,永世活在噩夢之中,吾等無力逆天,隻願微起萬靈解脫!”書生說。
“走不到終點呢?”靜恆問道。
“所有兵士重生,等待下一位有緣踏入此地的生靈!”書生依舊平靜。
“你們是不死不滅的執念,除非微起輪回?”靜恆有些驚訝了。
“是!”書生點頭。
“何苦執著呢...哎,是了,苦心茶,是你心裡的苦!”靜恆苦笑起身。
“吾掌微起武宮,本非軍伍之人,不似前面兩位將軍”書生輕輕放下茶杯,緩緩起身。
“盡頭還有軍士否?”靜恆問。
“千萬忠士的統帥和微起的希望!”書生乾脆利落的回答倒是讓靜恆有些佩服。
“多謝先生讓我歇息片刻,請!”靜恆提起滴血大刀遙指書生。
“微起是小界,沒有驚人的武道沒有驚世的經典,但吾之微起再渺小,也敢與天鬥,與外敵鬥,憑地是一股忠勇一口志氣!”書生緩緩地開口,話音落下,書生一拳擊出,樸實的一拳,靜恆卻感到遠比黑甲將軍和大刀將軍危險數倍的凶險。
靜恆雙手握著大刀平推斬出,刀鋒與拳頭撞在一起,手裡的大刀脫手,刀背撞在靜恆身上掉落在地,靜恆後退半步,身體前躬,前腿彎曲,以手支地噴出一口精血硬承受一擊才勉強保持身體沒再退後。
書生已經出現在靜恆頭頂,一掌拍下。手裡的大刀已掉,靜恆一手支地,抬手並指刺出,嵐風劍指被無形掌力擊碎,掌落而下,靜恆腦袋轟鳴,被拍倒在地。
撲到在地的瞬間,腦袋嗡嗡直響,耳鼻眼口都在流血,靜恆就地平移百米,脫離書生腳下。
五竅流血的靜恆平移百米閃現到右側,剛直起身體,血紅的眼前一隻拳頭越來越近,靜恆輕喝,“裂體拳,七式”,以拳迎去。
裂體拳勁在中途就被擊潰,書生的拳頭落在靜恆身上,打得靜恆倒飛出去,空中靜恆苦笑起來,還是被擊退。
被擊飛二十幾米,靜恆落地,退後半步踉蹌地站穩,就叫剛才那隻拳頭又一次襲來,而且耳畔傳來書生的聲音,“不退,是意志,是心境,是武道真義,不是表面的形式,意若退,神不堅,志若退,體不支,勢若退,氣不濟,心若退,則無路...”
恍然大悟的靜恆,知道自己一直進入了歧途,可也不是壞事,在不退的形式下能撐這麽就也是另一種磨礪。心裡明亮的靜恆,甚至連身上那剛剛遭受書生一拳的凹陷胸腔也感覺不到,面對又一次出手的書生,他內心堅定不移地擊出一拳,拳出,雙拳相碰,靜恆滑行四五米才停住,拳頭上劇痛已經無關緊要,他此時隻想戰隻想向前,退?一絲退的念頭也沒有。
“玄妙有余,武道不純,變化有余,意志不堅,力量有余,氣勢不足!”書生邊打邊開口,靜恆一次次地被打得吐血。
完全如同在挨揍的靜恆,哪怕是不斷地出手,收效也甚微,但是他此刻心裡卻十分地敞亮十分地堅定。 書生無論是血氣力量都不比他強多少,但是卻在武道一途上超過他不知多少,這些兵士將軍只是沒有高深的修行之法戰技之術,可也不代表他們不強大,他們獨特的武道戰法同樣有著過人之處。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半天,一天,一天半...哪怕是意識模糊,哪怕是沒有半分力氣,靜恆也在堅持,也在戰鬥,也在反擊。
書生雖然會開口,但沒有半點留手和謙讓,那是實打實地戰鬥而不是切磋,每一次出手都是要置靜恆於死地,一天半,靜恆比在百萬軍陣中處在死生交叉點的次數還多,可這一天半靜恆所收獲的更多,他此時已經能跟書生你來我往地戰上片刻。
拳掌指間出手已然跟初入軍陣時已經有了天壤之別,那堅定的拳頭裡不僅包羅著靜恆的氣勢大勢天勢還包羅著他的意志和對武道奧義的理解。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心境堅定以後,精神真氣精氣的恢復快了幾絲,他的精力更是極為集中。
跟書生打到第三天,書生布衣上已經血痕點點,跟靜恆那瘋癲的打法交手,他傷靜恆再多次,靜恆也毫不皺眉,只是在不斷地進攻進攻反擊。
又一次拳掌交錯間,靜恆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拳頭擊穿書生的胸膛,書生的手掌輕輕垂落,嘴角泛起笑意,“希望這一次能真正的解脫!”
靜恆明白書生話裡的意思,他不想再活過來繼續堅守峽谷,他希望所有人微起界的生靈都在萬古後徹底解脫。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