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再次張開眼,秦楓臉色煞白,從幻境中抽身而出,他依舊站立在古道之上。
茫然的掃視四周,他有些分不清什麽是幻覺,什麽才是現實世界。
其他人神色平靜,依舊在古樸山道行走。
一棋決勝負,分生死,屠蒼生!
想起之前的經歷,秦楓松開手,停下了腳步,冷漠的盯著印月等人的背影。
為何現在的這一切,讓秦楓覺得,更像是幻境。
秦楓有一種衝動,只要殺了他們其中的一個人,就能夠分析出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幻境。
秦楓眼神冷峻,緩緩從背後摸出一把大砍刀,將目光定格在印月的後背。
“呵呵~”
突然,破落的古道,傳來一陣銀鈴般的輕笑聲,宛如天籟之音,讓秦楓渾身都瞬間酥軟了。
“呵呵~,秦大哥,穎兒在這裡,快來抓我啊!”
“秦大哥?”
“秦大哥?”
秦楓抬頭,見那山峰上裂出一道口子,隨即噴湧出大團的粉色迷煙,有一個繚繞的女子,在煙霧中輕歌曼舞,讓人情不自禁的生出無限遐想。
“穎兒?”
秦楓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似乎想起了什麽,步伐蹣跚的緩緩向那女子走去。
“呵呵,秦大哥,快來啊!快來追穎兒啊!”
迷霧中的女子伸出芊芊玉手手,露出細嫩的皮膚,宛如白玉羊羔,手指微勾,身體忽遠忽近。
“踏踏~”
秦楓雙眸微眯,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模樣。
“秦大哥,我是穎兒啊?你忘記穎兒了嗎?”
女子從粉色煙霧中走了出來,她頭戴紫色龍鳳簪,一席銀發白如雪,眉頭微微皺起,惹人心憐,粉色的面紗將其真容遮掩,嬌滴滴的眼神卻充滿煙霧似乎秦楓膽敢說一個不字,便會陰雨連綿!
“紫金釵珠交白雪,珊瑚間木難!”秦楓一步踏出,雙目迷離,口中竟吐出一句非常熟悉的詩句。
“羅衣飄飄,輕裾隨風顧盼!”粉色面紗女隨風而立,含羞弱目,也踏前一步。
“俏若銀勾盤,膚似白玉膏,秋水鑄神玉,古迷月光輝!”秦楓嘴角上揚,輕輕頌吟,再次踏前一步。
面紗女,輕聲歡笑,隻笑不語,又朝秦楓邁出了半步。
“眉不畫而翠,氣若木蘭,貌……”秦楓腳步微微一頓,眼神掙扎,再次閃過一絲迷茫。
“貌合神離……秦大哥,真的是你!可還記得初次相遇?”面紗女,扭動小蠻腰,上前幾步,伸出一雙芊手,勾起秦楓右臂,親昵的躺在他的懷中。
“初次相遇?”感受手臂上帶來的柔軟,秦楓微微低頭,盯著那雙迷人的眼睛,心神再次恍惚。
“夢若穎?若穎!穎兒!”秦楓雙眸微震,腦海中閃過一幅熟悉又陌生的畫面,他顫抖的伸過手,想要揭開那層面紗。
“住手!”
就在此時,一身驚天動地的大吼,響徹長空,如同一顆炸雷,在秦楓耳邊炸開,讓他靈魂一陣顫栗。
數丈外,印月、項雪璿、古刹,莫尋四人臉色蒼白,面露焦急、齊聲大喝,豆大的汗水,順著臉頰不斷滴落。
狹窄的古道上,孤零零的秦楓,如同魔怔一般,一步步向前方的棺材走去。
“哢嚓!”
秦楓手放在了那口棺材之上,神色迷離,如同撫摸自己的親人一般,突然,手指一動,打開了棺材蓋。
轟!
滔天的煞氣,漆黑如墨的邪氣,順著棺材的縫隙瘋狂的洶湧而出,刹那間,乾燥的空氣,被腐蝕的屍氣點燃,虛空中‘劈嚦啪啦’自燃起滔天的冥火。
“噗~”秦楓心頭一震,如遭重擊,一口逆血噴湧而出,靈台一震清明。
“這是……幻境!”
秦楓猛然張開眼,面紗女不見了,閣樓亭宮也不見了,眼前只有一口棺材,一口燃燒著幽冥鬼火的棺材。
“可惡!”
將棺材推開的瞬間,秦楓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急忙抽身後退。
然而,那詭異的棺材中,卻猛然升起一股龐大的吸引力,像是有一個女人的手,從棺材中探出,緊緊的拉住他的雙手,滔天的鬼火,瞬間蔓延全身,眨眼便將秦楓吞噬!
“風闌!”
見秦楓被鬼火吞噬,卷入石棺材,印月眾人驚恐的大叫,想要救援卻已經來不及了,一時間,傷感之余,難免生出兔死虎悲的感覺。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驅魔!”
印月神色凝重,靈光四射,手印不斷變化,一條崢嶸的金龍騰飛而出,攜帶呼嘯的狂風,向石棺奔騰而去。
轟!
滔天的魔氣,衝破石棺,化為墨黑的麒麟,與金龍纏繞在一起,不斷撕扯,刹那間,風雲變色,天地一片昏沉。
天地旋轉,石棺移位,秦楓腦袋一片眩暈,被扯進了巨棺,同時,棺材蓋重重的閉合。
石棺中!
“撲通!”一聲,秦楓重重摔落,想象中的炙熱感卻並未出現。
“這裡是什麽地方?”無盡的黑暗中,秦楓的聲音不斷回蕩。
“我擦!還不會是棺材裡吧!”短暫的寂靜後,秦楓發出驚悸的尖叫。
強忍住心中的反胃,揉了揉被摔成四瓣的屁股,秦楓齜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瞬間提刀,接連朝各個方位連續劈出數刀,凌厲的刀芒,激射而出,緊接著響起沉重的鋼鐵撞擊聲。
“果然!”
根據空氣中的回音,秦楓可以斷定,他絕對身處一具棺材。
摸到棺材壁,秦楓運轉全身的力量,一拳擊出。
轟!棺材並未破碎,秦楓反而被一股強大的反震力,震的吐血翻飛。
“年輕人!”
正在秦楓準備再次轟擊棺材的時候,一隻乾枯的不成人形的手,卻拍在了他肩膀上,他的聲音很沙啞。
“我擦,什麽鬼東西!”
秦楓心頭一震,如遭雷劈,渾身一顫涼嗖嗖的。
他第一反應,便是抽刀攻擊,可他剛抬起手,大刀卻早已不翼而飛了。
詭異的場面,再次讓秦楓心驚膽跳,急忙運行靈力攻擊,卻感到身體一軟,摔倒在地。
全身靈力,不知何時已被封。
這是一個怪物!老怪物!
“咳咳!前輩是……是何…人!”秦楓尷尬的轉過頭,他剛說出最後一個字,便後悔了。
一個待在棺材中的老家夥,怎麽可能是人。
噗~
六團鬼火,從黑暗的角落飛出,青冥色的火焰不斷搖曳,突然,“嘭”的一聲爆炸開來,鬼火四分五裂,如同遊走的小蛇,四散開來,最終穩穩停留在青銅盞燈台之上,照亮整個棺材。
棺材中沒有一絲魔氣,看似平凡,秦楓冥冥中卻感到一絲鬼泣!
“嘎嘎,貧道是誰?已經記不清了!記不得了!”嘶啞而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在棺材內回蕩。
幽冥鬼火下,一個蒼老如柴的老人,手持白骨拐杖緩緩走了出來,他的臉色蒼白如玉,頭髮稀松,依稀能夠老道光潔的頭皮,佝僂的後背,手中正提著秦楓的大刀,走起路來,左右蹣跚,宛如一個百歲的龍鍾老人。
不過秦楓卻不敢大意。
“是你!”秦楓眼瞳猛然一縮,驚駭的差點眩暈過去,借助微弱的燈火,他依稀能夠認出這位老者。
觀這老頭的模樣,他正是之前,幻境中的葛老道。
“莫非之前所經歷的,並非幻境,而都是真實存在的?東皇青年,葛老道,穆若穎!”秦楓目露驚駭,猛然抬頭,倒吸一口冷氣。
“哦?施主認識貧道?”這老人略微有些驚訝,他已經死去千年,居然還有後輩認識自己?
他沒有認出自己!秦楓心頭一條。
看來,那幻境並不是這老頭設計的。
也許,之前所發生的,的確真實存在。
“咳咳,不!只是晚輩曾在族中前輩那裡,有幸見到過前輩的畫像!前輩可是姓葛?”秦楓強行鎮定下來,打了個幌子,道。
“嘿嘿,宗族後輩,老夫的畫像?沒想到,我摘星觀居然還有後人存活在世!哈哈,果然是天意!天意啊!”
老人面露激動,雙眸中燃燒起赤裸裸的火焰,火熱的盯著秦楓,仰天大笑,笑的連連眼淚都出來了。
魁星樓,摘星觀!千年前的道觀,它究竟經歷過什麽事,所有的道士,不會都是被一局棋,一個叫東皇的青年給滅的吧。
“前輩……”
秦楓實在擔心,以老者這把年紀,會不會笑抽過去。
“你家族姓什麽?”老人緩緩平複激動,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藹點,聲音顫抖的盯著秦楓的眼睛。
“晚輩姓印, 單名一個月字!”秦楓鬼使神差的道。
“印月,印月!”老人低頭喃喃道,似乎陷入了思考中。
“前輩?”
秦楓全神戒備,卻不敢造次,任誰見了這千年前的老怪物,恐怕都不會淡定吧。
“哈哈,沒錯,印月!印月!印證約定!第三千零六代弟子的道號,確實是一個印字,好好!”老道突然抬頭,滿臉紅光,放聲大笑。
聽這葛老道的話,秦楓心頭一突。
這個印月和魁星樓確實關系匪淺啊。他來著凶地,恐怕也不是給項雪璿尋找藥材,真正的目的,就是旅行約定,來救這葛老道的。
秦楓瞬間想明白前因後果,唯一不清楚的是,他們相隔千年的約定,究竟是什麽。
“哈哈!等了一千年!你終於來了!”老人越來越激動,用一種火熱的目光,不斷的打量秦楓的身體。
等了一千年!秦楓滿臉不可思議。
“前輩,千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只是依稀聽到家族前輩提起,說一切都是天意,是命!並讓我務必來這裡一趟!”
秦楓必須弄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因為這並不僅關乎印月的身份,甚至牽連到秦楓的身世。
那種回家的感覺,讓秦楓有種不祥的預感,也許不僅是印月,就連他秦家,都跟這道門的滅亡有關。
“唉!一切都是命,天道不公,罷了罷了!”聽到秦楓的話,老人神色沮喪,仿佛瞬間蒼老數十歲,又猛然抬頭,道“你家中長輩,沒有說讓你來做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