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天恆準備出門進行新一天的撿廢品工作時,一個意料之外的客人找上門來。
來的人是劉叔,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人。
劉叔是住在他隔壁的流浪漢,也是接納了走投無路的他,讓他能有一個棲息之處的恩人。
因此,天恆對劉叔抱有極高的敬意和感激之情,在生活中也盡可能的避開對付,不與對付產生瓜葛。
“小天,你起來啦,現在是要去工作嗎?”劉叔微笑著打招呼道。
“是。”天恆簡短回答道,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表情。
沒有被這幅冷漠的態度嚇住,劉叔有些開心的笑道:“那正好,我這裡有一個新人要加入我們,他叫羅光,希望你能照顧一下他。”
新人?
聽到這句話的天恆轉頭看了一眼那個被稱為新人的人,發現對方似乎還只是一個孩子。
雖然因為那過長的劉海和那寬大的眼鏡,天恆不太看得清對方的相貌。但單從體型上來看,天恆判斷對方估計還沒超過十八歲。
這樣一個應該還算是‘孩子’的人似乎更適應進入福利院,而不是成為一個流浪漢。
是離家出走,還是跟他一樣另有隱情?
天恆暗道,但也沒有深思。因為不管怎麽樣跟他都沒有關系。
“對不起,我沒時間,請找其他人吧。”天恆冷冷拒絕——不是怕麻煩,而是不想產生不必要的羈絆。
“可是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不太可能接受這件事……而且你的年紀跟他相近,所以我認為你是的最合適的人選……不過如果你真的不願意的話那也沒辦法。”劉叔微微歎了一口氣,看起來似乎想一個人接下這個麻煩。
聽到這番話,天恆的心裡狠狠的揪了一下。
因為早年的辛苦工作和營養不良,才剛過四十歲不久的劉叔身體留下許多的毛病,就算是普通的輕體力活也會給身體帶來不小的負擔。這樣的他別說是照顧別人了,光是自己一個人過活就是一個十分困難的事情。
天恆曾偷偷地調查過治愈劉叔的身體所需要的金額,但得到的結果卻幾乎讓他徹底絕望——那是一筆身為小孩的他所遠遠無法企及的龐大金額。
看著轉身打算離開的兩人,天恆內心猶如針刺一般的痛苦。
雖然從理智上來說不去管這事才是對雙方來說最好的結果。但從感情上,他實在無法忍受已經如此困難的劉叔還要去照顧別人。
在經過一番激烈的心裡鬥爭後,天恆還是決定接下這個麻煩。
“請等一下。”天恆叫住兩人。“還是由我來吧。劉叔你身體不好,不能太過操勞。”
“謝謝。”聽到天恆同意,劉叔露出一個率直的笑容,其中似乎還有一絲‘奸計得逞’的意味,似乎早就料到天恆會同意一般。
“那麽你之後就跟著他一起生活吧。”劉叔轉身對他帶過來的那名較小的男孩說道:“雖然小天看上有些冷淡,但人還是很不錯的,你可以盡管放心。”
那名有些嬌小的新人男孩默默點了點頭,算是做了回應。
“我們走吧。”天恆對著那名新人說道。
為了盡快甩脫麻煩,天恆決定盡可能讓對方掌握身為一個流浪漢該有的技能,亦或是讓他放棄這種生活,回到自己家中。
一路上,兩人一言不發的默默走著。天恆沒有詢問對方身世背景,問他為什麽會來當流浪漢,只是一個人默默的在前帶著路。最後還是那名叫做羅光的新人忍不住先開口說道。
“那個我們是要做什麽,不會是去乞討吧……”羅光有些喏喏的問道,聲音脆脆的,十分悅耳。
“不,我們不做那個,我們只收廢品。”凌風淡淡回答:“不過如果你希望做乞討這塊的話我也可以幫你介紹。”
“不不不,我還是收廢品好了。”羅光連忙搖了搖頭,看來是對乞討本身十分排斥。
之後,天恆帶著新人四處收集被扔到路上的空瓶,並耐心的教導對方去哪裡可以收集到最多的空瓶,以及如何處理空瓶和該怎麽走才最有效率。
然而,就在兩人收集了將近一大麻袋的空瓶後,那名新人卻問出了讓天恆膛目結舌的問題。
“那個…請問收集這些空瓶是用來做什麽的?”羅光露出有些迷茫的表情問道。
“……當然是拿來賣錢了。”天恆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羅光, 回答道。
這應該算是常識性的問題了,就算是普通人也應該知道。這令天恆不禁對這名新人的身份微微好奇起來。
當然,也只是好奇而已。天恆完全沒有任何深究對方身份的意圖。
“好了,差不多了。”眼看收集的差不多後,天恆對羅光說道:“現在我們拿這些空瓶去換錢,你記一下路線。”
“……知道了。”回答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顯然是已經累壞了。不過這也難怪,他們一個早上差不多走了將近十公裡的路,會感到疲憊也是沒辦法的事。
天恆什麽都沒說,直接默默的拿過對方的麻袋背上。
看著天恆遠去的背影,羅光突然明白為什麽劉叔會讓他跟著對方了。
“一共是53塊5毛,你看一下對不對。”一名帶眼睛的中年人在稱量了空瓶的重量後對天恆說道。
默默在心裡計算後,天恆點了點頭,回答:“沒錯。”
竟然只有53塊?!
看到他們花了將近一個早上才收集的數百空瓶子竟然隻換到這麽一點錢,羅光感到十分不可思議的同時也深刻認識過去的自己是如何的幸福和天真。
沒有理會一臉驚愕的新人,天恆在收完錢數出25塊交給對方:“這是你的份,拿著。”
看著眼前的錢,羅光愣了愣,沒有選擇接受:“這些都是你收集,我不能收。”
“既然是一起工作,那這錢自然也有你的一份。你就拿著吧。”天恆淡淡說道,然後近乎強硬的把錢塞到對方手裡。
看著手中那一疊實在稱不上是‘多’的錢,羅光突然感到一股以前從未感受過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