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體內的那個存在到底是什麽?”天恆忍不住問道。

“災禍之主，他們似乎是這麽稱呼你的。”

“他們?”

“就是上一個被災禍之主毀掉的世界的幸存者。你對他們其實也很熟悉，因為這個遊戲就是他們製造出來對付你的。”死靈之王給出了一個不怎麽令人意外的答案。

“他們似乎想通過吸收人類的各種感情，然後將這些力量融合到他們稱之為‘神子’的存在上，讓其擁有甚至凌駕世界意志的力量。然後在依靠這個力量對付災禍之主，也就是你。”

“不過他們實在太過小瞧這個遊戲了，也對這個遊戲太過不理解。只是把其當成單純的收集能量的工具，卻忽略了這個遊戲本身也會產生智能的可能……不過就算有意識到也沒用，他們的計劃注定是要失敗的，那根本就是一個沒有任何希望的計劃。”死靈之王十分肯定的說道。

之前人們一直猜測眾神之戰會不會是某個外星科技產物，但沒想到這竟然會是異世界的科技結晶。不過此刻就算明白了這一點也沒有任何意義。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後，大概沒有人還會去在乎這個遊戲是應用了什麽技術。

“在數次嘗試失敗後，我發現只有在讓你真正覺醒後，才能真正消滅你……消滅災禍之主。”

“那你打算怎麽做?”天恆問道，語氣中沒有任何抵抗畏懼之意。

不論對方所說是否屬實，只要能讓對方就此停手，天恆並不會畏懼死亡。

“很簡單。”死靈之王微微一笑，這個笑容令天恆心裡突然一顫，一絲不祥的預感浮現出來。

只見死靈之王隨手一揮，一個身影出現在他身邊，正是光。

“我想你那些聰明的同伴應該跟你說過，就算是那些被轉換成亡靈的人也不一定死去。只要能找到解除亡靈化的方法，他們也是有機會重新活過來的。”死靈之王看著天恆說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的同伴沒錯。這個遊戲存在著一個對玩家的保護機制，可以保護玩家的精神不受傷害。所以那些被轉換成亡靈的人如果能夠被救回確實是有可能活過來的……當然，前提是他們的精神沒有因此損壞且現實中的身體也沒有任何問題……”

看著侃侃而談的死靈之王，天恆內心的不安逐漸擴大。

確實正如死靈之王所說，他就是因為相信了同伴的理論，所以即使在大陸所有生靈都毀滅後也沒有陷入絕望之中。畢竟這裡再怎麽說也是遊戲世界，就算因為大陸毀滅而導致玩家無法復活，但也不一定代表玩家就此死去，更多的可能是被停留在類似登錄界面這樣的特殊空間裡。

“但是……”死靈之王突然來了一個轉折，同時右手召喚出一支散發著不詳氣息的長槍:“如果被我這把噬魂之槍所擊殺，那我可以保證那個人將不會再有第二次復活的機會。也即是面臨真正的死亡。”

不安的源頭成為真實，無盡的恐懼和絕望像天恆襲來。

“不！！！！！！！！！！！！！！！！！”天恆大聲吼道，無盡的絕望佔據了他全部的心靈。同時不顧一切的朝著死靈之王衝去。但這一切都是毫無意義，死靈之王依然c縱著長槍朝著光刺去，就像他之前幾次做的那樣。

哢擦。

一隻手突然從背後貫穿了死靈之王的胸膛，而那代表著一切絕望的超神器漆黑之星也落在了那隻手上。

死靈之王，也即周正緩緩轉過頭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孔——段天狼。

不過此刻的段天狼跟之前可謂是判若兩人。此刻的他渾身正散發著一股令靈魂也為止顫栗的可怕魔氣。正是這股魔氣以及他邪惡到極點的靈魂吸引了漆黑之星的靠近。

而與此同時，一股黑影從天恆的身體中突然衝去，飛s進了段天狼的身體之內。

“……原…來……是……這……樣。”在這一刻，周正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清楚的知道了自己以及這個世界之後的命運。

這是懲罰嗎?對違背了初心，選擇了惡魔道路的他的懲罰。

周正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切都將結束。

恐怖的黑暗之力從段天狼身上瘋狂湧現，在刹那間便吞噬了整個世界。

不知道多了多久，天恆恢復了意識。他努力睜開眼睛，卻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我自逍遙。

此刻的他滿臉沮喪，用一副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著他:“沒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做到，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老實說，你這家夥到底是不是人類啊?”

正當天恆猶在觀察和思考時，畫面一轉，轉到了一個地下迷宮。一隻恐怖的怪物正在瘋狂咆哮。而在怪物身邊，還有十數名玩家正在奮力戰鬥。天恆對那些人並不陌生，他們都是這個遊戲最為強大的玩家。而此刻這些人都在‘他’的帶領下與眼前的怪物進行戰鬥。

像這樣經歷了幾次之後，天恆也意識到自己是在某個人的記憶，只是不知道這到底是誰的記憶。

唯一能夠知道的是這個人很強，強的超出人類極限的那種。而且他還充滿著正義感，有著強大的領袖魅力。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恆也逐漸知曉了這個叫做周正的男子強大的秘密——因為他是被世界意志所選擇的天命之人。

世界意志的庇佑，重生者的身份以及他本身所持有的看破萬物運行的能力。這樣一個人如果不強那也未免太過沒天理了。

在不斷的冒險中，周正以及他的同伴們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變強，很快就建立了遠超他們現在這個聯盟的聯盟。而他們的對手正是被稱之為災禍之主的存在，也即是他。

到了這個時候，天恆終於明白他看的到底是誰的記憶，也理解死靈之王那完全不似人類的強悍的由來。

最終的勝負自然可想而知，周正他們敗了，而且敗的毫無懸念，毫無抵抗之力。

就在周正失敗，世界被黑暗吞噬的一刹那，天恆隻覺腦門一暈，整個人就這樣昏迷過去，整個世界重歸於虛無。

當天恆再睜開雙眼時，四周的場景再次變了，時間又再次回到遊戲最開始的時候。

積累了上一世的經驗和教訓，周正又針對性的做了很多安排。實力也遠較上一世的他更強。唯一沒變的就是他那充滿正義感的心靈，以及永不放棄的精神。

知道僅憑自身的力量無法對抗災禍之主的他選擇了尋求其他大陸存在的幫助，然後組建了一支比上一世更為龐大的聯軍。甚至就連四聖獸也在他的勸說下加入了聯軍當中。

但這一次的結果依然沒有改變，他們甚至沒能比上一次堅持更多的時間。一切的努力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連一絲改變都沒產生。

面對這巨大的絕望，周正沒有放棄，他在第三次的世界中依然努力的為戰勝災禍之主進行準備。他說服了龍翔公司，與他們合作共同對抗災禍之主，但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而且這一次，周正同樣沒能看到一絲能稱之為希望的光芒。

然後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天恆記不清對方到底失敗了幾次，經歷了多少次所有同伴死在自己眼前的絕望。

在那一次次失敗與絕望當中，周正漸漸變了。原本開朗活潑，堅守底線的他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選擇了屈服，開始不折手段的獲取力量。

也正是在哪個時候，周正開始出現人格分裂。

堅持正義，無論在任何時候都堅守本人與強烈想要獲取力量的心願產生了矛盾。這個矛盾在不斷的衝突中逐漸擴大，最終在周正體內形成了兩個人格。

這種人格令周正陷入了巨大的迷茫當中，一連好幾次都在沒有取得像樣成果的情況下就面臨了失敗。

最初的時候正義的原人格還能佔據較大的主動權，但在危機的*迫下，不折手段的人格開始逐漸佔據上風。

不折手段獲取力量的結果就是周正擁有了遠超之前任何一世的強大力量。雖然這股力量每能幫助他取得勝利，但卻讓他認識到另一個事實——他的同伴與他的實力差距實在過於懸殊一事。

強大的力量確實可以令追隨者們更加信賴、敬仰自己的領導者，但若是這股力量太過強大，卻也會令追隨者們產生恐懼和疏遠。

而且就算撇開這一層因素，他的追隨者的實力太過弱小這一點也不會得到改變。無論他如何去幫助其他人提升實力，他們也永遠不可能跟上他進步的腳步，而在戰鬥中幫助到他。

認識到這一點的周正選擇了放棄聯合同伴的想法，走上了獨孤一人的冒險之旅。而在這獨身一人的冒險中，第三人格也在逐漸覺醒。

然而，不管是孤身一人去進行挑戰，還是帶領著大部分去挑戰，得到的結果卻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徹底的失敗。

然而，在無數次的失敗裡，周正也終於看到了有可能戰勝對手的希望——那即是名為絕望的力量。

天恆按捺不住的苦笑著，最終能成為希望的光芒的，竟然是絕望的力量。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這個念頭升起時，記憶的河流也停止了流動，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天恆出現在一片虛無的空間裡。

“看了這些，你有什麽感想嗎?”一個空d、且虛無的聲音在天恆耳邊響起。

“你是?”天恆問道。他大概猜到了對方的身份，現在只是為了求證。

“我是你們稱之為世界意志的存在，也有部分人稱呼我為蓋亞。”聲音回答，這跟天恆的猜測不謀而合。

“為什麽你要讓我看這些?”

“那個孩子真的非常努力，如果在沒有任何的理解下就迎接結束未免對他太不公平了。所以我希望至少能有一個人知道他曾經的努力。”

“不公平嗎……或許吧，不過從我自身角度來說我還是不能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理所應當。”世界意志說道:“就算情有可原，但那孩子做的事情確實是人神共憤，你不原諒他也屬正常。”

“但下一次他還是會這麽做，不是嗎?”天恆苦笑道。在見識災禍之主的力量後，就連天恆也不得不承認正常的方法不可能戰勝災禍之主，只有像這次這樣收集絕望之力創造超神器才能有著對抗災禍之主的希望。所以他可以肯定，下一次對方也必然會選擇這個方法。

然而，世界意志卻給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不，已經沒有下一次了。”

“什麽！?”天恆驚了:“為什麽?”

“我雖然擁有可以令時間倒轉的力量，但也並非可以無限次的使用。這一次已經是最後一次的機會了。 ”世界意志淡然的給出了一個令天恆為止絕望的答案。

這是最後一次，也即是說他們的失敗已經是無法逆轉的事實。這個世界，以及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人，不管是他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將在這次的災禍中徹底消亡。

與養父母死亡那次不相上下的絕望浮上心頭，淚水在不知不覺間劃過臉龐。

“不，還有一次機會。”一個聲音突然c入其中，天恆猛然抬頭看去，發現周正不知道在何時出現在此處。

他沒有去看天恆，而是抬頭看天:“你說過我的靈魂是非常特殊的，有著很強大的力量，那以我的靈魂為代價，讓他。”周正指向天恆:“經歷一次重生是可以辦到的吧。”

“從理論上來說確實可以……但這樣做的話你的存在將徹底消失，連進入冥海的機會都沒有……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吧。”

“我明白。”周正堅定的點了點頭，語氣裡沒有絲毫的退縮和畏懼。

他自然是知道存在的徹底消失意味著他在任何一個時間線上都將是一個不存在的人。甚至連跟他相關的一切也會徹底消失——沒有人會記得他，他所遺留下來的一切物品都將消失，就相當於他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著一樣。這是比死亡想要可怕上萬倍的懲罰，哪怕是魂飛魄散都要比這來得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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