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善?為惡?”

　　王毅凡琢磨片刻，他之前扮演的“青面羅刹”可從不言語，剛才開口說話已是破壞了人物定位，現在又要讓他回答這麽模糊的問題，顯然有些違背初衷了。

　　不過，這樣的情況，他早在城外換裝時，就已經料到。因而，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衣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簡，拋到秦政手中。

　　這枚玉簡是他特地錄下，專門作為聯絡“飛鳳”的信物。其中詳細地解釋了自己消失的原因，以及這個青面遮臉之人的身份。

　　秦政抬眼一瞧，見對方悶聲不吭，瞬間明白了手中玉簡的作用。可眼下大比在即，任憑其漂浮多少有些不妥，故而，他將玉簡一收，這般說道:“日月城千年禁空，閣下若是當真有事，不妨入城細談。”

　　聞聽此言，王毅凡俯首以往。看著身下成千上萬的昂首之人，他沒來由地怔了一下，自鼻腔憋出一個“嗯”字。

　　兩人自空而落，一個落在北側高台，一個則是落在南側高台。

　　秦政遙遙頷首，對其不失禮數，同時將玉簡放到身前桌案，淡淡問道，“武將軍何在?”

　　武青蘿早就從“飛鳳”小樓回到廣場，聞聲匆匆來到跟前，施禮道:“啟稟君上，城中並沒有發現王毅凡先生的蹤影。”

　　“不見了?‘飛鳳’學子怎麽說?”秦政聽得一愣，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追問道。

　　“據‘飛鳳’學子所說，王毅凡先生似乎有過前往坊市的想法，不過經末將探查，今日的坊市之中，未曾有過他的身影。”

　　“嗯?這麽說，這個神秘人的出現和王毅凡先生的消失無不聯系啊…武將軍，你且去將‘飛鳳’眾人帶來。”秦政沉吟片刻，余光再度撇向那人，悄然說道。

　　“是！末將遵命。”

　　就在武青蘿走後不久，晉國國君“玉樞”從高台西側的扶梯慢步而上。為了鼓舞參試書院的士氣，這兩日他幾乎天天要往書院的休息樓閣而去，也總是踩著大比開始的時辰來到高台，可謂是用心良苦。

　　就拿昨天的書院聯名來說，其中就有很大一部分因素來自他的暗示。

　　相比前幾日，今天的他顯得格外開朗，也不知是不是聯名成功的關系，他整個人都變得精神了許多。不僅面容煥發，連走起路來也是龍行虎步。可當他坐到座位上時，廣場中的古怪氛圍卻令他產生了疑惑:“秦兄，今日的會場好像格外安靜嘛。”說著，他端起桌案上精致的酒杯，抬手相敬。

　　秦政微微一笑，略一頷首作為對他敬酒的回禮，小聲說道:“玉兄，不知你可曾聽過什麽大修，是黑衣青面的?”

　　玉樞聞言一愣，若說認識的大修數量，他確實較秦政要稍稍多些，但光從“黑衣青面”這個特征來辨別，還真就難住了他。他放下酒杯，將寬大的衣袖甩到椅側，好奇開口:“秦兄，你說得也太過籠統了，哪個修士沒有一兩件黑色的衣裳。至於青面麽，我倒是認得兩個，不過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隱士。怎麽，莫非有人惹到秦兄了?”

　　秦政緩緩搖頭，神情似有些凝重，傳音道，“玉兄，我說的黑衣青面，就在南側高台。此人修為深不可測，禦風浮空竟然不泄絲毫元力，其實力恐怕遠勝我等，今日的比試還需多多提防。”

　　聽完這話，玉樞頓時心驚，他和秦政修為相若。在整個東洲，雖然比不上千萬裡這種老將，但也絕對排在前百之列。能讓秦政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見那人給他的壓力該有多大。

　　他佯裝再飲，端起空杯，借著衣袖遮臉的片刻，匆匆向南側高台掃去。果然見到一名黑衣人獨自站在高台的中央。而且，那人好似身具魔力，看得久了竟讓人心生幻覺。就好像看到了一頭黑色巨龍，盤踞臥首。

　　失神間，那黑色巨龍又似睜眼一瞪，將他警醒。

　　霎那間，玉樞心神一震，手中空杯自兩指間叮當落下。這番變故，讓秦政預料不及，他伸手抓住玉樞的小臂，急急出聲:“玉兄，你?”

　　玉樞一把握住扶手，體內元力驀然運轉，正色回道:“不礙事，多謝秦兄掛懷。此人確實不簡單！”

　　話音剛落，武青蘿領著“飛鳳”眾人一齊來到台側，朗聲複命:“啟稟君上，‘飛鳳’學子帶到。”

　　聞聲，秦政一捋衣衫，說道，“嗯，將人帶上來。”

　　“是！”

　　隨著武青蘿一聲應命，浩然、安傑等人依次來到高台施禮見駕。

　　“學生浩然，參見君上！”

　　“學生劍安傑，參見君上！”

　　“學生成祜...”

　　“學…”

　　“小子牧彥，參見君上。”

　　待幾人禮畢，秦政揮袖將其喚起，朝著牧彥淡淡問道:“此子就是王毅凡先生的徒弟?”

　　“回君上，正是。”武青蘿在側應道。

　　“據說此子年僅五歲就已凝元?”秦政挑眉。

　　“這…”武青蘿聽得一愣，悄然放出神識探查起來，片刻後再一拱手，面露驚意地回道:“回君上，此子骨齡卻是五歲，然元力已經達到了二階三級！”

　　“什麽！?”

　　一番面面相覷後，秦政、玉樞將玉簡交給浩然，這般說道:“此物，來自一名黑衣人。恐怕和王毅凡先生的消失有關，你們且看看吧。”

　　聞聽此言，浩然接過玉簡，然而他才剛沉神看了一眼就交到了牧彥手中，“小師弟，這是老師留給你的玉簡。”

　　三五分鍾後，北側高台一陣恍然。

　　那黑色的玉簡中，原來寫著這樣一段話:

　　“牧彥吾徒，為師需往界島半月，所留事宜皆由為師之兄“青面羅刹”代替。還望將此消息告於眾人，勿要擔憂！另外，師兄他不喜言辭，你們盡量少和他說話。——王毅凡”

　　此時的王毅凡四周無人，最近的看客也離他四五排遠。通過“風語者”技能，他已是知道了對面高台所發生的事情。

　　而他的計劃也終於得以繼續。

　　看著一路小跑的眾人，王毅凡難掩笑意，但一想到青面獠牙的面具和漆黑如墨的長袍，他還是強忍著憋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