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了解我父親了,他說過的話從來就不輕易更改。
可能是遺傳的原因吧,因為我知道自己的性格也是這樣,很倔強!
唐雪迎沒給我好臉色,掏出手機轉身走出去,不知道給誰打電話去了。
因為唐雪迎還在我家,胖子說要回家,高佬也說去胖子家玩,我估計他是不好意思住我家裡面,於是便和胖子兩人一起走了。
父親與母親一個小時後回來了,手裡拿著一袋子的錢,如果不是我的高考出了意外,那應該是我上大學用的錢,可是現在,只能像父親說的一樣,從哪裡借的再還給哪裡去。
父母親的生活拮據,再艱難也不會開口問人借錢,但是,為了家裡能出一個讀書人,父親可以放下自己的尊嚴。
我想這就是世間親情的可貴之處吧?可以為之放下面子,甚至是尊嚴!
我心裡一動,將身上的一萬塊錢拿出來,一萬塊錢對於我家而言,算是一筆大數目了,父親驚訝我怎麽拿得出這麽多錢?我支支吾吾沒說出來,父親看出這筆錢來得蹊蹺,喝斥了我一番,讓我還回去。
農村人家庭有兩個勞力的,在家一年的收入也就才三萬左右,孫先生一出手就給我一萬塊錢,太過異常!
我便默默收好,想著那天再見孫先生給他還回去。
母親將我隔壁的一間空房收拾出來,給唐雪迎暫時住下來。
父親和我說,因為借錢時找了不少人,他和母親兩個人還錢,一天的時間不夠,外公家後天還要過去幫忙,讓我也一起將錢還給人家。
我知道父親心裡有氣,讓我一起去還錢,也是想讓我知道,這錢借的是有多麽不容易,我再次覺得自己對不起他們,便點點頭答應了。
晚飯之後,唐雪迎幫母親收拾飯桌,母親一直推說不用幫忙,她一個人做得過來。
唐雪迎則很是乖巧懂事的樣子,說,阿姨你也累了一天了,就讓我來吧,您多休息休息。
然後母親看著唐雪迎手腳生硬地將桌子、碗筷收拾乾淨;笑意吟吟,不停地點頭。
我就奇怪了,唐雪迎昨天和我單獨在家的時候,沒見有這麽勤快呀?
不過,我現在心情正處於低谷,也沒心思去理會這些事情,便回房間去了。
當天晚上也沒有什麽事情,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不知不覺就睡了。
因為睡得早,第二天也起得比較早,農村早上霧氣很重,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大家起床開始一天勞作,一切看起來都那以的平靜安詳。
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打破了寧靜的山村。
“死人啦!”
我一個激靈!趕緊爬起來,發現聲音是從村口那邊傳來的。
大金牙家?
我第一個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想到他家,畢竟昨天看到大金牙的臉色很異常。
去到那裡的時候,就看到不少人已經在大金牙家門口圍著觀看了,看來剛才的聲音把大家都驚動了。
大金牙家正門後是一個庭院,大金牙的全家人,現在一個個神色陰沉,最小的兒子則是哭哭啼啼,不停低聲哽咽;他們的目光全都落在庭院內的一個地方。
那是一對夫婦,正趴在地上,對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男孩嚎啕大哭,聲音撕心裂肺、聞者傷心;那個身形肥胖的男人,正是前天與我有過爭執的肥四,也就是大金牙的堂弟。
我看著躺在地上的小男孩,
一眼就認出是肥四的兒子,叫壽生,今年剛五歲,正是活潑可愛、調皮搗蛋的年齡,但是現在看去,一臉的死相,明顯已經氣絕! 怎麽回事?
為什麽莫名其妙的就死人了?
“肥四家就這麽一根獨苗,兩夫婦好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將孩子拉扯到五歲,這說沒就沒了,真是淒慘!”
“是啊,壽生這小子看著挺有福相的,怎麽一下子就沒了呢,唉……”
“就是啊,平時也看不出有毛病,昨天他還和我小孫子一起玩呢……”
“哪個小孩子不愛玩?不過昨天壽生倒是和大金牙的小子玩得很瘋,很晚了還看到他們兩在庭院裡追逐打鬧呢……”
人群裡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開始議論紛紛,從他們的隻言片語與中我,大概了解事情的始末:大金牙家和肥四家本來就是堂兄弟關系,前天大金牙家裡新屋進住,兩個小孩子年紀相仿,自然就玩得到一起去,直到昨天兩家的小孩仍然一起玩得很晚都不肯去睡覺,後來又在床上玩,最後累了就直接在床上睡著了,本來肥四的老婆要將兒子抱回去的,但是大金牙的老婆看孩子睡著了,就好意說,這麽晚了就不必驚動小孩了,兩家離得這麽近,今晚就讓小孩在我這裡睡一夜吧?
肥四的老婆想想兩家人本來就沾親帶故的,沒有什麽放心不放心的說法,於是便讓兒子留下來。
今天早上,大金牙的小兒子醒來,發現身邊的夥伴身體很冷很冷,五歲的小孩子哪有生人死人的概念?還以為是小夥伴逗自己玩呢?又是撓他的癢癢、又是掰他的眼睛,又是對他扮鬼臉;無論怎麽弄就是不醒來,後來他媽媽進來發現不對勁, 伸手去探了探心口,沒有心跳,嚇得整個人當場都傻了!
所以,才有了早上那一聲慘叫!
庭院中,肥四夫婦沉浸在悲痛中,大金牙一家人就站在不遠處,神情陰晦不明。
畢竟,人是在他家裡面死的。
肥四哭了一會,然後轉頭看到大金牙,站起來直接過去,揮起拳頭就往大金牙臉上砸去,大金牙本能就想躲開,但是沒來得及,被肥四揍了一拳,摔向後面;大金牙的兒子金城見狀,馬上上來想將肥四推開,肥四身形肥胖,少說也有三百斤,金城用盡吃奶的勁去推仍然毫無作用,反而讓肥四將他的手一把抓住,往前一推,金城站立不穩,立即摔了個狗吃屎!
大金牙趁著這個機會爬起來,後退幾步,指著肥四說道:“你兒子昨晚還好好的,怎麽死的我也不知道,話說到這份上了,你現在再敢動手,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翻臉就翻臉,你害死老子的兒子,還跟老子說不知道,哼!老子現在就要你給兒子償命!”現在肥四哪裡聽得進話?說話之間,從旁邊摸起一把鐵鏟,神情凶狠地往大金牙衝去。
“是你逼我的!那就怪不得我了!”知道肥四視自家兒子為命根,現在死在他家,上哪去說清楚?大金牙也是個狠角色,一狠心也摸起把鋤頭,等著肥四衝過來。
兩家沾親帶故的堂兄弟,因為突如其來的災禍,突然變成仇人!
周圍的人都是本村的,剛剛死了一個人,現在眼看大金牙與肥四兩個堂兄弟又要拚命,搞不好馬上又會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