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燈瞎火的山路上,知道有一張帶著血痕的臉往你在的位置湊來,任誰都會害怕。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摸索著往後退去。
哪知沒退多遠,一隻大手就抓住了我的腳。
“秀才,你沒事吧?我記得後邊有個水塘,可別掉進去了。”
是胖子的聲音,那麽剛才帶著血的臉也是胖子?
想到這裡,我也顧不上害怕了,說:“是我,胖子你臉上是不是流血了?”
胖子在黑暗裡愣了一下,說:“我頭上撞破皮,好像流了點血,沒嚇到你吧?”
我松了一口氣,隻要確定是胖子,就可以放下一半心來,畢竟在漆黑的山路上見到張帶血的臉,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便問:“你沒事吧?”
胖子似乎是想緩和下緊張的氣氛,嘿嘿笑了笑,說:“沒事,胖爺我肉肥血多,幾兩血不在話下。”
偏偏此時天上的一大片烏雲擋住了月亮,隻有零散的幾顆星星,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摩托車燈滅了後,天色特別黑。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路,胖子顯然有些害怕起來,抓住我腳踝的手,微微顫抖,我問,胖子有沒有帶手電筒。
胖子說沒有帶,然後想了想,又說帶了個火機,接著就聽到悉悉率率的衣服摩擦聲,最後胖子帶著哭喪的聲音說出門前還帶著的,可能是剛才摔倒時掉了。
真應了那句老話,人倒霉時,喝口水都能塞牙縫!
我在黑暗裡罵了句髒話,便貓著身子在黑暗的沙石裡摸索。
胖子問秀才你幹什麽?
我說找打火機,肯定是剛才摔掉了。
胖子哦了一聲,便跟在我後面在沙石上摸索。
摩托車大燈滅了,不管有沒有徹底壞掉,但是我們兩個人誰也不懂修,胖子摔掉的打火機是我們唯一的光源。說實在的,黑漆漆的沙石路上去找一個不能確定是不是在這裡掉的打火機,機率十分渺茫,但是,我們隻能硬著頭皮在尋找。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沒有光源,面對著黑漆漆的山路,我們兩個人都沒勇氣走出去。
我們兩個人就這樣在黑暗中摸索了一會,我的手腳除了剛才摔下來劃破的地方,又被沙石增加了好幾道,膝蓋兩處肯定流血了,我知道胖子肯定比我還慘。
我們摸索了差不多十分鍾,胖子會久不久叫我一下,也沒說話,我知道他是想確定我的存在,好讓他安心不少。
“對了,秀才,別摸太遠,這裡路邊有一個水塘,別掉進去了。”胖子在後面大約兩丈的位置說道。
我應了一聲,說我會小心的。又往前摸去一丈多的距離,手指裡突然觸到一個軟軟的東西,有點像軟膠,手指般大小。
我以為是摩托車的哪個部位,五指又伸前一點,又抓到了三個,不過入手濕濕的、粘粘的,最主要的是十分冰冷,我捏了捏,很是柔軟,當下心裡咯噔了一下。
操!
那裡是軟膠?
這分明就是人的手指!
黑漆漆的山路,除了我與胖子,還有第三個人?
我隻覺得後背發冷得緊,並且能夠感覺到對面的“人”此時動了動。
“胖子?”
我預感不妙,強壓著心中恐懼叫一聲。
“嗯……”
胖子在我身後三丈外的地方應了一聲,然後就靜了下來。
我沒敢放手,主要是害怕極了!
黑暗裡不知道對面的是什麽東西,
但是肯定不是人;但也不是鬼,究竟是什麽東西? 在我思量之時,一股像是肉類腐爛的臭味在對面散發出來。我甚至都能夠感覺到“它”往我這裡靠近。
腐爛味道太臭了,我屏著呼吸,將心一橫,打算不管對面的是什麽東西,就準備和“它”拚了。
突然後身閃過一下光亮,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而我的身形剛好擋住了光亮,沒看清楚對面的是什麽東西,但是對面的東西被突如其來的光亮驚了一下。
我手裡感覺一滑,然後不到兩秒的時間,就聽聞水塘有細微的入水聲。
光亮緊接著又亮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的時候便打著了。
剛才的是什麽東西,我此時後背大汗淋漓,如果胖子再晚一點找到打火機,我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麽?
胖子將打火機小心護著,來之不易的光亮照亮了方圓幾丈的地方。
經歷了十幾分鍾完全漆黑的環境,此時看到光亮,倍感珍貴。
我假裝不經意抹了抹手掌,濃重的腐肉臭味讓人作嘔。
現在我不敢托大,咬破另一隻手的中指,將一抹血點在自己印堂,然後又在胖子印堂上點了一下,算是暫時封住印堂。
胖子見我做這種事情,面上明顯膽怯了幾分,但沒有開口問我。
我對胖子說,指尖的血是人身上的至陽之血,點在印堂上,防鬼物上身。
我沒有告訴胖子剛才的事情,主要是胖子對人膽大,對鬼膽小,告訴他是反而增加他的恐懼心。但是我也不敢大意,眼神時不時注意著水塘那裡的地方,因為隔著遠,環境又黑,總感覺那口水塘裡有雙眼睛一直盯著我們。
有了光亮,我們扶起倒地的摩托車,看了下摩托車大燈沒壞,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發動不了摩托車。
胖子扶著摩托車問我:“秀才,怎麽辦,是車壞了?還是咱們真遇上髒東西了?”
我示意他別說話,然後就地踏起七星步,捏著指訣,嘴裡念道:無量天尊,三清道法,驅邪正氣,急急如律令--破!
那髒東西或許是鬼物之類,應該就藏身在水塘裡面,我能感覺到有道氣從指間飛出,卻如同打在空氣中,根本沒起任何波瀾。
難道不是鬼物?
又或者是比鬼物之類更凶的東西?
眼下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根本沒辦法對付,當然我也不能跳下水塘將那東西逼出來,那裡是它的藏身地,貿然過去對我不利。
和胖子說了幾句,摩托車發動不了,我想應該多少與水塘裡的東西有關系,想了一會,突然就想到一個方法,或者可行,我叫來胖子,讓他在車頭上撒一泡童子尿。
胖子奇怪說,管用嗎?
我也不知道,畢竟這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現在隻有死馬當活馬醫。
說完我就叫胖子對著車頭撒尿,然後撒的同時嘴裡要罵上幾句髒話。
胖子奇怪地說,聽說是要童子尿才有效,秀才你不會是把童子之身摘了嗎?
我沒好氣罵了一句胖子,都什麽時候還開這種玩笑,我隻是沒尿而已,想什麽呢?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呀?
胖子撇撇嘴巴,悻悻拉開褲鏈,我則背過身子。
然後就聽到水物衝到車輪的聲,同時就聽到胖子顫著聲音,惡恨恨罵道:“衝死你個攔路鬼,衝得你魂飛魄散,衝得你永世不得超生……”
一泡尿撒完,並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就準備再發動摩托車試試。
一下、兩下、第三下的時候,摩托車“突突突……”響了起來。居然發動了!並且車燈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前面光燦燦的一大片地方。
真特麽詭異了!
我和胖子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誰也沒有說話,其實心裡突然就害怕起來了;趕緊上車往村子的方向飛快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