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佬見狀,一把按住我,臉上帶著怒色說道:“你警棍都握不住了,去個毛線啊?”
他說完之後,硬搶過我的警棍,就往秦明身邊衝去,胖子看著黑壓壓的大群蝙蝠,神情有些害怕,然後一咬牙衝了過去。
過了片刻後,兩個人身上又添了四五道傷口,不過,好歹將秦明帶了回來。
秦明耳根、脖子上都被抓了不少傷痕。
我見到後沒有問他有沒有事,因為我知道這些人臉蝙蝠抓到的傷口有多痛。當下便叫唐雪迎給他擦藥粉,然後趁著這個空檔,給他們相互介紹認識了一下。
秦明看了我們三個男生的時候,並沒有多在意,只是看到唐雪迎時,深深地看了一眼,說道:“之前在樓下時情況緊急沒有注意到,你就是唐校長的侄女?唐校長在電話裡面千叮萬囑不希望你進來,結果沒想到你竟然也跟著他們三個來了;唐校長為人處世這麽穩重的人,他的侄女居然如此輕率。”
唐雪迎瞟了秦明一眼,嘴角挑了挑,說道:“我也沒想到,二叔為人做事有始有終,怎麽教出你這麽一個虎頭蛇尾的學生?”
秦明聞言,自然是明白唐雪迎在反擊他收到信息都不回的事情。
剛想說話,唐雪迎已經打開藥瓶,將藥粉撒到秦明的傷口上面,立即痛他嘴巴倒吸一口冷氣,一痛呲牙裂嘴,說道:“我說你這是什麽藥粉?怎麽撒在傷口上,好像螞蟻往血肉裡面鑽似的?”
唐雪迎顯然對他有氣,神情冷不丁說道:“怎麽?撒點藥粉還怕痛啊?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那麽多話,還當警察的人呢?也不怕丟了人民警察的臉?”
秦明臉色一翻,顯然被人觸到逆鱗了,正要反駁。
我眼看兩人剛見面,馬上吵起來,於是開口問秦明:“秦警官進來的這些天,有沒有查到什麽線索?”
說完這後,我又將離開這裡的打算告訴他,意思就是如果他查到的線索足夠,那我們不再猶豫,馬上就離開這裡,反之如果沒查到,我也打算勸他不要再查下去了。
秦明見我問他的事情比較重要,於是一副好男不跟女鬥的表情,不再理會唐雪迎。
他看了看離我們不遠處的十幾名折損過半的保安,悄聲告訴我說,他已經找到了一部份證據,但是還差一些證據沒有找到。
看秦明的樣子,似乎是沒打算跟我一起離開;於是我直接跟他說:“任家的事情有些詭異,不單單是殺人這麽簡單,或許還會有超乎想像的事情發生,所以,我打算帶著你一起離開,這件事情不要再查了!”
秦明聽到這裡,不禁啞然失笑,說:“秀才,你是意思是任家鬧鬼?雖然我知道十一樓裡面的情況確實有些匪夷所思,畢竟那麽那麽多棺材擺在裡面,但是,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神的,我作為一名人民警察,更是不會相信農村封建迷信那一套說法的……”
由於秦明說話聲音突然有些大,一下子就吸引了蹲在我們不遠處的一個保安的注意。
那個人我剛才有觀察到:身材高大,長著一臉胡須渣子,逃離了蝙蝠群的攻擊後,就自己一個人蹲在門邊,神情恐懼地看著前方半空的蝙蝠群瑟瑟發抖!
此時聽到秦明的話後,猛地轉身湊上來。
剛才他一直蹲著也沒有看清楚,此時一湊過來,馬上就看到他懷裡還捂著一隻黑漆漆的死了的人臉蝙蝠!
我以為他是惱怒秦明人民警察的身份,卻不想他根本不在意,
而是神情恐慌說道:“別……別胡說,這裡真的有鬼,真的有鬼,那些蝙蝠就是鬼變的……” 說話的同時,他一把揚起懷裡的人臉蝙蝠,說道:“志明,看到了沒有?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過的人,余志明,我弟弟,這張臉跟我是不是很像?”
那人神情激動,猛地一把將人臉蝙蝠伸過來,放在秦明眼前,後者不知道是被突兀的舉動、還是長得人臉的蝙蝠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兩步,皺皺眉頭盯著蝙蝠頭上的人臉,又看看那人;冷靜了一會才說道:“老余,你冷靜些!你弟弟志明已經失蹤一年多了……”
被秦明稱為老余的人,猛地又收回人臉蝙蝠捂在懷裡,像是寶貝一般珍藏著,狠狠瞪了一眼秦明,說道:“志明不是失蹤,他是變成蝙蝠了,嗚……我的弟弟,你怎麽變成蝙蝠了?嗚嗚嗚……我現在可怎麽跟咱爹交待啊?”
老余望著懷裡的蝙蝠,突然神情哀傷地哭了起來,也不理會我們,轉身又蹲回去剛才的門邊。
秦明望著他的身影,對我們說道:“這個老余是他潛進來任家後認識的,他與老余接觸過,知道他有一個弟弟,入過伍當過兵,兩兄弟是退伍後一起進入任家做保安的工作,但是剛進來沒多久,他弟弟就神秘失蹤了,他一直覺得弟弟還在任家這裡,但我認為……”
聽秦明這麽一說,我突然就有個想法浮上心頭,打斷了秦明的說話,問道:“剛才那個人臉蝙蝠你也看到了,兩張臉長得如此相似,你認為怎麽解釋?”
秦明不是沒有發現這一點,被我一問,當下眼睛看了看老余,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被打落地上的人臉蝙蝠,狡盡腦汁地想了想,才說道:“秀才,我知道你想對我說什麽?這種事情在科學上根本解釋不清楚,或許這些蝙蝠只是變異了而已!”
我搖搖頭,說道:“是嗎?既然秦警官想看證據,那麽我們來驗證一下是你說對、還是我說對?”
說完我沒再理會他,馬上示意高佬和胖子兩個人去撿一些死蝙蝠過來,自己則直接向老余走過去,蹲下來問老余:“老余,與你弟弟一起失蹤的,是不是還有其他人?”
老余情緒有些不穩定,見我這麽一問,就有些警惕起來,望著我,又望了望從後面走上來的秦明,好一會了才點了點頭。
這時高佬和胖子已經撿了六七隻死蝙蝠過來,胖子對這些人臉蝙蝠仍然很害怕,用警棍夾著死蝙蝠丟在我們面前就立即走開了。
我也沒多在意,其實說實話, 自己又何嘗沒有抗拒心理?
只是眼下為了說服秦明跟我們離開,才不得不面對這些滲人的東西。
我拿起警棍,從左邊將蝙蝠的臉翻過來,問老余:“這張臉你認識不?”
老余看了一眼,直接搖搖頭。
我又翻開第二隻蝙蝠,老余仍然乾脆地搖頭。
秦明不由得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剛要說話。
這時我直接翻開第三隻蝙蝠,老余突然身子一顫,指著蝙蝠上的人臉就叫道:“他是細粒,比我們早進來一個月,也是和我弟弟一起失蹤的……”
然後不等我動手,他立即走過去,用手抓起後面的蝙蝠,神情有些癲狂地一一叫道:“這個是阿益,之前是我們隊的副隊長……這個是漢民,眼睛近視的,總是戴著眼鏡;這個是阿古,抽煙抽得最凶的人……”
隨著老余一連認出幾個人的臉,另外那邊十幾名保安見老余的情況,也都好奇地走了過來,馬上就有人認出老余認不出來的臉。
“那不是老袁嗎?還帶過值過一個星期夜班,後來就不見了……”
“第二個是錢大強,超級臭屁的家夥,我還以為他跟外面的發廊妹跑去廣東了呢……”
“那個是阿梁,鼻子邊有顆痣的阿梁,他一直說領了工資就將兒子接到縣城上學……”
“天啊,這些都是咱們保安隊裡面的失蹤人員!”
隨著這群保安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起來,秦明的眉毛也越擰越緊,我看在心裡,沒去打擾他,但我已經知道,他心裡一直在堅信的某種信念,正在慢慢動搖。